第40章 報應
晏微涼心念一動。
楚餘溫把晏微源給扣押下來了。
楚餘溫做事不會給人留下把柄。晏微源消失一夜,皇宮那邊也沒有察覺什麼異樣。五皇子經常會帶人在外頭過夜,這會兒估計誰也想不到晏微源在楚餘溫手裡。
晏微涼還挺好奇楚餘溫會怎麼處理晏微源的。
瑞安面上只作惶恐之色:「先生是帶我去向五殿下賠罪嗎?」
他有些緊張:「我昨晚為了逃跑……驚慌之下打暈了五殿下。會不會給您造成什麼麻煩?」
瑞安對帝都勢力了解得沒有很清楚,在普通百姓眼裡,皇室還是很有威望的。
所以他以為他傷了五皇子,必然在劫難逃,說不定還會連累楚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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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是想到楚餘溫囚禁了晏微源。
「賠什麼罪?他手段卑劣,你是正當防衛。要賠也是他向你賠罪。」楚餘溫淡淡道。
瑞安忐忑:「可是,他畢竟是皇子……」
「皇室沒一個好東西。」楚餘溫打斷他。
瑞安一怔,眼眸里的琥珀色虛無一瞬,變得有些冷寂。
楚餘溫頓了頓,補充一句:「除了三殿下。」
瑞安:「……」
天吶,有生之年竟能聽到楚餘溫說他好話。
「別太在意。」楚餘溫看出瑞安的緊張,:「吃完午飯再見他。」
現在這個點,早飯是錯過了。
瑞安軟軟笑開,也不緊張了。少年眼底溫暖,伸出雙臂:「要先生抱我。」
這撒嬌的語氣令人心軟。
楚餘溫嫻熟地抱起他:「恃寵生嬌。」
瑞安月牙似的眼睛彎了彎:「那也是先生願意寵,我才敢嬌。」
楚餘溫低頭看笑眼彎彎的少年,有些拿他沒轍。
楚餘溫整個人好似分成兩半。一半是理智,對瑞安存了利用之心,借他欺騙內閣,為己所用。
另一半是情感,不捨得玷污瑞安的這份天真,不捨得讓他再跟那些複雜的勢力打交道,不想利用他達成什麼目的,只想讓他這麼快活下去。
真沒辦法。
他確實是喜歡瑞安的。
一頓午飯吃得食不知味,瑞安腦子裡一片雜亂,一會兒是:「待會兒該怎麼面對被他打暈的五殿下」,一會兒是:「嘀哩哩哩哩哩哩哩」,沒個安靜的時候。
他的浮躁寫在臉上,楚餘溫看在眼裡。瑞安打傷了皇子,這會兒內心惶恐,楚餘溫可以理解。
不過沒必要。
真要說起來,晏微源昨晚在元帥府經歷的一切,恐怕要比:「被打暈」這件事嚴重多了。
瑞安第一次知道元帥府還有個地下室。
入口就在後花園的假山後。瑞安此前逛後花園時不是沒有留心過暗道,只是花園裡的山石太多,沒有找到。
現在楚餘溫倒是當時他的面毫不避諱。
瑞安見到假山向兩邊分開的時候驚訝一瞬:「這裡居然還有條路。」
楚餘溫雲淡風輕:「平時是廢棄的,也就昨晚住了個客人。」
瑞安略一聯想,倒吸一口冷氣:「您是說五殿下——您把他帶這兒來了?」
楚餘溫道:「不然怎麼給你出氣。」
瑞安震驚:「這太大膽了。要是陛下怪罪——」
「他不會知道。」提起那位陛下,楚餘溫語氣中並沒有任何敬意,「就連晏微源,出了這個門,也不會記得在這裡發生的一切。」
抹除一個Beta的記憶,對楚餘溫真的太簡單了。
沿著假山下的暗道走下去,是一間昏暗的密室。室內漆黑一片,靜謐無聲,軍靴踩在地上的腳步聲清晰可聞。
瑞安不由摟緊了楚餘溫的脖子。
人在黑暗中總是會覺得心慌的。
室內的晏微源聽到腳步聲,立刻瘋狂大喊:「有人嗎!快放本殿出去!」
晏微源夜裡是被一陣劇痛給疼醒的。
元帥府的人在懸浮自駕車上發現了他,受楚餘溫的命令將晏微源囚禁在密室里。
他們並沒有對晏微源動什麼私刑,只不過……割除了他的腺體。
讓這位貪婪好色、手段陰狠、害人無數的皇子,再也無法發出信息素,再也激不起性.欲,變成一個徹徹底底的性冷淡。
晏微源從前禍害過許多Omega,這樣的行為實在令人不齒,卻也無人敢制止。楚餘溫往常日理萬機,管不到他,而今晏微源動到他的人頭上,可算是自嘗苦果。
晏微源醒後,發現自己腺體被摘除,不可謂不絕望。腺體是人最重要的生殖.器官,被摘除就相當於失去性.功能,這相當於當了古時候的太監!
對於好色成性的晏微源,這恐怕比殺了他還難受。
晏微源在最初的絕望平靜下來後,漸漸害怕這過於黑暗靜謐的封閉環境。他渴望有光,渴望有聲音。黑暗中時間被無限拉長,模糊了人的感官,讓他以為自己已經忍受了一個世紀的孤獨。
楚餘溫熟悉所有刑訊手段,最清楚怎樣讓一個人感到痛苦。生理與心理的雙重痛苦。
黑暗幽閉,絕對安靜,腺體摘除。這樣一套流程下來,能夠支撐住的人不超過1%。
晏微涼可以堅持下來,晏微源卻不是什麼意志堅韌的人。一個晚上過去,他的精神狀況已經不太對勁,滿腦子都在想,他做錯了什麼要遭到這樣的懲罰?
晏微源至今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過錯。他忘了他自己的殘暴。他曾命人活活剜下擄來的Omega的腺體,只因好奇Omega失去信息素後還能不能再吸引他。
結果是不能,他很快對那面容美麗的Omega失去興趣,把人趕出皇宮,絲毫不考慮失去腺體的Omega一輩子就這麼被毀了。
後來那名Omega被晏微涼救下,成為麾下醫療部里的一名成員。
他做過的錯事太多了。
人總該為自己的錯付出代價,或早或晚。
時間過了多久呢?
晏微源不知道。
他一開始破口大罵,用最惡毒的字眼咒罵把他抓來的人。他還記得自己是被瑞安砸暈的,所以也罵了不少句小賤人,罵到喉嚨都啞了。
然後他喊累了,坐在黑暗裡想,誰要是能來這裡,把他救出去,他就賞誰十萬星幣。
外頭天將亮之際,晏微源又想,求求人快來吧。哪怕是兇手把他帶出去都行,他不追究了,只要放他離開這個鬼地方!
但是一直沒有人來。
直到楚餘溫和瑞安度過愉快的一上午,順便又吃了個午飯,才終於想起密室里的晏微源。
晏微源聽到腳步聲,立刻跟抓住救命稻草般,不斷拍門,高聲呼喚:「有人來了嗎!快放本殿出去!把門打——」
密室門忽然打開了,明亮的白熾燈一下子將室內填滿,刺眼得晏微源反射性擋住眼。
等眼睛適應光線,晏微源看到門口站著的高大青年和他懷中抱著的少年,呆滯一瞬,眼神逐漸變得憤恨:「好你個楚餘溫,你這個亂臣賊子,就是你聯合這小賤人殘害本殿!」
瑞安看到晏微源流著血的後頸,瞳孔一縮,忙移開視線。
晏微源看他這小鳥依人的景象,直接受了刺激:「賤人!昨晚裝得跟貞潔烈婦一樣,還以為多清高,原來是姓楚的胯.下玩物啊!」
他的聲音已經有些嘶啞,吐出來的言辭依然一個比一個惡毒。他在密室里的時候想,只要讓他脫離困境一切都好,兇手他可以不追究。這會兒真見到罪魁禍首,滿心仇恨卻根本止不住。
瑞安瑟縮了一下,把頭埋在楚餘溫懷裡。
「五殿下請注意言辭。」楚餘溫冷聲道,「沒了腺體,不想再沒了舌頭吧?」
晏微源憤恨:「你敢!」這聲卻弱了很多,可見人還是慫的。
楚餘溫容色淡淡:「我有何不敢?」
晏微源情緒激動:「我父皇不會放過你!你將我囚禁在這裡,父皇一定會治你的罪!」
楚餘溫啟唇:「你父皇見了我,恐怕也得收斂三分德行。」他笑道,「不過五殿下放心,我還不想留你在這兒髒了我元帥府的地。只是也不想你回去告狀。」
晏微源嘴唇顫抖著:「你想殺人滅口?」
「不,楚某不太喜歡惹禍上身。」楚餘溫將瑞安放到石床上,直接用精神力抹去晏微源的記憶。
「啊!」晏微源慘叫一聲,昏死過去。
「把他送回去。」楚餘溫淡淡道,「事情處理乾淨。五皇子是被歹人所害,與我們沒有干係。」
「是。」來無影去無蹤的洛書立即出現,背起地上的五皇子,悄無聲息地離開原地。
密室重歸安靜。
楚餘溫轉身,想去抱石床上的瑞安。少年身子一顫,往後退了一下,避開了他的手。
楚餘溫眯起眼:「怕我?」
瑞安低聲道:「您……摘除了他的腺體。」
在瑞安視角里,他並不知道五皇子以前就作惡多端,只知道晏微源對他下了一次手,楚餘溫就廢了晏微源整個人。
在單純善良的Omega眼裡,這其實是有些殘忍的。
如果他表現得迅速接受,才不對勁。
楚餘溫神色淡了些:「是啊。所以呢?」
一直以來,楚餘溫在瑞安面前的表現的太溫和了。哪怕是昨日惱怒,也只是冰冷了些,沒有表露出狠戾。
可對待敵人,楚餘溫向來就是冷酷無情的。這才是真正的他。瑞安不能接受,他也不會遷就。
楚餘溫愛的一直都是與他一樣強大翱翔於天際的雄鷹,而不是脆弱得不堪一擊的蝴蝶。
他會憐惜瑞安,喜歡瑞安,但遠遠達不到愛的層面。
至少現階段是這樣。
瑞安抿唇,眼裡明明白白寫著恐懼。
正當楚餘溫神色冷下,轉過身時,一雙手從後面抱住他。
「先生。」瑞安在他背後輕輕道,「做這些危險的事情時,您要保護好自己,不要被人拿到把柄。」
「別人受傷,瑞安會同情。」瑞安顫聲。
「可是先生受傷,瑞安會難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