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底線
楚餘溫回到府邸就問喬爾:「瑞安呢?」
喬爾回答:「夫人與亞倫艾利在客廳玩完鬥地主後就去臥室休息了,一直沒下來。」
喬爾受晏微涼的精神力影響,記憶出現了偏差。晏微涼的精神力要高於楚餘溫,楚餘溫就算想查也查不出來。
楚餘溫聽完直接上樓。
一推開門,滿室的信息素就迫不及待地湧入鼻尖。楚餘溫面色一變,立刻將門關上,快步走了過去。
瑞安難受地在床上蜷縮起身體,面容漲得通紅,額上的汗水一滴滴滾落下來,打濕了身下的枕頭與床單。
——為了讓身體反應足夠逼真到騙過楚餘溫的眼睛,晏微涼不惜對自己下真正的催情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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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長此以往遲早要被楚餘溫發現破綻。
只有瞞過自己,才能瞞過出楚餘溫這樣的人。
瑞安緊緊閉著眼,蹙著眉,身子縮成一團,雙手交握抵在唇邊,指節被咬出清晰的牙印,可見痛苦難忍。
他意識恍惚,嘴裡不斷輕喃:「先生,先生……救,救救我……」
楚餘溫見到瑞安這等悽慘的模樣,原先什麼試探的心思都沒了。他立即坐到床邊,一把攬過瑞安,急聲問:「發作了怎麼不告訴我」
瑞安哪還有精力回答這些,只覺得渾身燥熱難耐,突然觸及一片冰涼,令人渾身舒服,如魚兒入了水般暢快。
他立刻貼上去,手忙腳亂地撕扯人的衣服,又因為手軟滑下去。整個人無力靠在人懷裡輕哼著,樣子乖軟可憐的不行。
楚餘溫被草莓糖味兒的信息素纏繞,喉頭緊了緊,吻著人的耳根把人壓了下去。
……
陽光,糖果,汗液。
種種味道交織在一起,充斥著整個室內,將整間臥房都變得曖昧而黏膩。楚餘溫攥住少年的手腕按在床頭,正要俯身去吻他的頸窩,卻在低頭的一瞬間聞到髮絲上一縷若有若無的、極淡的清香。
月梔花的味道。
楚餘溫整個人忽然就清醒了。
被信息素沖得有些混沌的、陷在**里的大腦,在瞬間就變得極為清明。楚餘溫神色複雜地望了眼身下面色泛紅眸光水潤的少年,萬般旖旎心思都被一桶冷水澆滅。
香味轉瞬即逝,再聞已聞不到,卻也分走了楚餘溫的心思,讓他失去了繼續的興趣。
他沉默著退了出去。
瑞安身子顫慄了一瞬,不明白楚餘溫這次為什麼結束得這麼快。
他側躺著失神了好一會兒,眼神才漸漸聚焦,扯過被子坐起身,有氣無力地問:「……先生?」
楚餘溫注視他很久。
瑞安被盯得忐忑:「先生生氣了嗎?我只是……不想打擾到先生工作。」他低下頭,「我以為我能忍下去……」
「沒有。」楚餘溫輕輕吻了吻他的頭髮,「瑞安是為我著想,我怎麼會生瑞安的氣。只是瑞安更不要把自己的身體當兒戲。」
那一吻恰好就落在之前月梔花染過的地方。
沒有任何味道。
月梔花香本就淡,過了這麼久,信息素與身上分泌的汗液混雜在一起,早就了無蹤跡。
剛才那一縷香轉瞬即逝,短如幻覺。
聞錯了麼?
不。
楚餘溫這點兒判斷力還是有的。那香雖淡雖短,卻不是幻覺,是他實打實聞到的。
楚餘溫面容平靜,心緒早已扭成一團亂麻。
剛好就這麼巧,他在晏微涼身上留下月梔花的味道當記號,瑞安就藥效發作釋放信息素蓋過其他味道……
剛好他又聞到了淡淡的月梔香氣。
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
可是……
晏微涼。瑞安。
怎麼可能呢?
晏微涼一小時前還在皇宮,對他不假辭色,一言一行皆是厭棄。怎麼可能轉眼就變成瑞安,躺在他的床上。
楚餘溫低眸,突然對瑞安道:「腿分開點。」
——他在試探瑞安的底線。
晏微涼那等驕傲,怎麼也不會應下如此屈辱之事吧?
瑞安一愣,瞬間臉更紅,卻還是順從地掀開被子,竟是照做。
他害羞又柔順地問:「您是要……再進來麼?」
楚餘溫一怔。
他逼自己冷下臉,平靜道:「瑞安,我厭了。」
瑞安錯愕。
楚餘溫望著少年愕然的臉,狠下心道:「你的身體不能讓我盡興,明白嗎?」
他們在床上確實不太合拍。omega的身體太嬌小脆弱,並不能完全接受楚餘溫。瑞安每次都疼得冒冷汗,楚餘溫也就不敢用全力。
但之前楚餘溫從未提起這茬。
楚餘溫覺得,占了人家的身子還要嫌棄,那也太混帳了。
可現在他必須再次確認。
如果是晏微涼的話,以那個人的性子,被他這樣嘲諷,恐怕會當場忍不住跟他打一架吧。
可瑞安聽罷,只是眼中泫然欲泣,仍牽扯出一絲蒼白的笑意:「是我的錯……我知道先生不是重欲之人,是為了救我才……對不起。瑞安可以學的!我什麼都可以學,您不必遷就我。我什麼苦都願意為先生受的。」
那雙眼裡只有難過與愧疚。
除此之外,沒有憤恨,沒有屈辱,沒有隱忍。
什麼都沒有。
楚餘溫看不到那雙眼睛除了傷心自責外的任何情緒。
如果真是晏微涼。
那晏微涼真是太可怕了。
楚餘溫低聲問:「什麼都願意?」
瑞安堅定道:「是,什麼都願意。」
「好。」楚餘溫忽而勾出一絲略微薄涼的笑,眼中毫無溫度,「跪下,含著。」
瑞安呆住了。
楚餘溫這意思是……用嘴!
他從來沒有那樣伺候過人。
楚餘溫見他猶豫,冷淡道:「不是說什麼都願意麼?這就受不了了」
晏微涼。
你坦白吧。
你坦白,我不為難你。
瑞安長睫顫的厲害,踟躕良久。
楚餘溫靜靜等著他的動作。
一分鐘後。
瑞安的身子動了。
他慢慢跪好,俯下身子——
楚餘溫眸里有顯而易見的驚色,立刻將人推開,扯過被子蓋回瑞安身上。
「夠了!」楚餘溫含著怒意的聲音里有自己也察覺不到的慌張,音調極高,瑞安一時被嚇住。
楚餘溫察覺到自己失態,放輕聲音:「是我今天沒有興致,不關你的事。遷怒於你……對不起。」
這是元帥這麼多年第一次給人道歉。
他閉上眼,忽然感到一陣心累:「好好休息。」
不是他。
絕對不是。
晏微涼不會這樣。
楚餘溫沒有看見的是,晏微涼被掩蓋在被子下的手,已經將床單死死抓皺。
恨不能鑽入血肉,鮮血淋漓。
……他當然屈辱。
從他為達目的開始學會使各種陰謀詭計,從他向著仇敵張開雙腿的那天起,就污穢到了骨子裡,滿身泥濘,洗不乾淨。
既然已經身在泥沼,藏污納垢,那麼一層泥,兩層泥,三層四層五層,有何分別
再高潔的明月,清香的梔子,零落成泥碾作塵,左右都不乾不淨。
他這一生的命運,就正應了月梔花的花語。
高潔而坎坷,清冷而矜貴,孤芳自賞,無需垂憐。
星際時代也流傳著許多美麗的神話。
傳聞月梔花神極美,他誕生於月色與雪色之間,是人間第三種絕色。輕雲蔽月,流風回雪,是百花中最美的美人。
卻也因太美招致妒忌,連上天都不想讓他好過。本是天上月,高山雪,可惜了明月落山雲遮掩,大雪入泥潔白玷。
總要歷經諸多磨難,方才煉成那一身經久不衰的月梔冷香。
晏微涼垂眸譏笑著,抓著床單的手漸漸鬆開。
楚餘溫態度突變,保不準是他察覺到了什麼。
瑞安輕聲問:「先生心情不好,是早上出門遇見了什麼煩惱嗎?」
楚餘溫道:「不過是為些公事。」
「先生上午一直待在軍部」
「不然呢」
瑞安溫和一笑:「我還以為您去逛了花園不帶上我呢。」
楚餘溫瞥他:「花園」
「是啊。先生回來的時候,身上有股很好聞的香氣。」瑞安好奇道,「我當時難受的很,聞了這香,反倒是有幾分清醒了。可惜現在那香味道已經散了。先生今天出門也沒有噴香水,我還以為是去逛了花園……我好想知道那是什麼花,在咱們後花園裡也種一種。」
他彎了彎唇:「到時在窗前看書的時候推開窗,聞著可香了。」
楚餘溫微怔。
——他突然記起來,他摘了那花,自己身上也染了月梔花香。
他又撫摸過瑞安的頭髮。
……所以有沒有可能,他聞到的月梔香,就是他自己身上的?
那豈不是鬧了個大烏龍,還錯怪了瑞安,讓人受了委屈。
楚餘溫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現在味道早沒了,也無從考證。
他看著瑞安,說:「那恐怕不行。這花我們養不了。」
瑞安驚訝:「天底下還有先生做不到的事情」
楚餘溫盯著他的神色:「這是月梔花,嬌貴的很,只在兩個地方能夠生存。一是月球,二是三皇子殿下的寢宮周圍。」
縱然是從楚餘溫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瑞安仍然做的滴水不漏:「三殿下為什麼?」
楚餘溫道:「三殿下的信息素就是月梔。他生來就有月梔香氣,能夠使寢宮附近的月梔花存活。在有帝國明月之稱前,他的美譽便是月梔花神轉世。」
月梔花神,月色與梔子的結合。
後來,他便成了明月本身。
瑞安:「哦」了聲:「那您就該是太陽神了。」
楚餘溫問:「瑞安不想聽聽三殿下的故事」
自己的故事有什麼好聽的……
「書上都寫著呢。」瑞安啟唇,「先生要是給我講,我也願意再聽一遍。」
我倒要看看你在背後是怎麼罵我的。
晏微涼內心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