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哄我
月光皎皎,白如玉盤。夜色中月梔花隨風搖曳,在窗前盛開一片潔白的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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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微涼忙完一天的政務回到寢宮,腳步頓了頓,沒有開燈,直接脫了外衣上了床。
很快就被拉入一個懷抱。
晏微涼彎了彎唇:「又來?」
「不歡迎我?」楚餘溫將人壓在身下,按著人的手腕,:「我今天府里可是來了位不速之客。」
晏微涼波瀾不驚:「哦,然後呢?」
楚餘溫控訴:「他說你要殺我。」
晏微涼:「哦……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楚餘溫俯下身,幾乎擦著晏微涼的鼻尖,「傷心的元帥要來找他的陛下算帳。」
兩人越靠越近,唇瓣快要貼上。
晏微涼忽而翻身,反將楚餘溫壓了下去。他趴在人胸上,低頭在楚餘溫唇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一觸即分。
楚餘溫呼吸就不穩了。
他說:「不夠。」
晏微涼懶懶道:「哦?你還要?」
楚餘溫:「……」這對話怎麼有點奇怪。
楚餘溫說:「太輕了。」
晏微涼:「那我下次重點。就是怕你受不了。」
楚餘溫:「……」感覺更奇怪了。
楚餘溫翻身再次奪回主權,這回身下人乖得很,沒再反抗。
楚餘溫含笑:「怎麼突然變乖了?」
晏微涼神色倦懶:「讓你一回。」
那清冽冷淡的嗓音夾雜上些許慵懶,沒有蓄意勾引,卻比最華麗妖冶的聲線還要撩撥人心。
楚餘溫俯身就咬住了晏微涼的腺體。
晏微涼輕哼一聲,不甘示弱地咬了回來。
在互相標記的愉悅里,兩人開始深吻。楚餘溫扣住晏微涼的後腦,吻得纏綿熱烈,窗外的月亮都羞得躲進了雲層里。
不知道是不知道是誰先失了控,楚餘溫的外套落在地上。晏微涼的襯衫被撕扯得微微凌亂。
……等到膝蓋被人頂開,晏微涼突然恢復清明,腦子裡瞬間想起某些不好的回憶。他將人一腳踢下床,扯過被子蓋住身體,聲音也冷了下去:「滾。」
楚餘溫:「???」
楚餘溫撿起地上的衣服披上:「……微涼,說好的讓我一回。」
晏微涼別過頭:「讓你吻一吻,別得寸進尺。」
「再說了。」晏微涼冷笑,「這回讓你,下回你能讓我?」
楚餘溫陷入可疑的沉默。
不會。這次先騙了再說。
晏微涼見他沉默,狠狠用被子蒙過頭頂。
「噗——」看到這孩子氣的舉動,楚餘溫忍不住笑出聲。
瑞安生氣的時候,也會把自己裹在小被子裡。
這個動作由晏微涼做出來,竟有點反差萌。
晏微涼聽了笑聲,耳根更是悄悄泛紅。
丟人。
他一把坐起身,摸了摸耳朵,低聲道:「滾,立刻滾。」
「不然你喊衛兵?」楚餘溫替他說出接下來的話。
晏微涼盯。
「同樣的方法第二次可不管用了。」楚餘溫掀開被子,「讓讓,今晚我睡這兒。」
晏微涼誠實地挪了挪位置,嘴上不饒人:「你放——」放肆!
「放心。」楚餘溫打斷他,「不搞你。」
晏微涼???
楚餘溫說他不搞什麼?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一聽就不是什么正經人。
「天亮前就離開。」晏微涼退了一步。
這是允許楚餘溫留在他寢宮過夜了。
「好好好。」楚餘溫靠在床頭,「和男朋友談戀愛都不能光明正大,我這元帥當的有什麼意思?這偷偷摸摸的,搞得我像個姦夫。」
晏微涼:「……立刻離開。」
楚餘溫是姦夫,那他是什麼?淫婦嗎?
楚餘溫做了個投降的手勢:「我不說了。」
沒幾分鐘,楚餘溫又道:「陛下,根據婚姻登記處調查報告,無性婚姻的夫妻70都過得不太幸福。」
楚餘溫思來想去,覺得這事還得早解決。
他還在論壇上發過帖,提問:「和男朋友兩個都是a怎麼辦?如何決定上下問題?」
得到的回答要麼是沒什麼意義的:「兩個a在一起太浪費社會資源」,要麼就是:「打一架輸的臣服」。
楚餘溫和晏微涼戰鬥勢均力敵。
又有回答說:「那就互攻嘛,輪流來」。
楚餘溫想像了一下,覺得不可。
能商量好互攻的都不是問題。問題是他和晏微涼誰都不想當下面的。
這就很難辦了。
總不能一輩子都這樣。
這話題不能逃避,必須好好談談。
晏微涼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元帥大人管得真寬,還關心起婚姻登記處的數據。」
「你要是這麼為幸福度考慮,煩請你自己躺下。」
楚餘溫一本正經:「這事兒我沒經驗,陛下教我一遍?」
晏微涼被楚餘溫的不要臉驚呆了。
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晏微涼忍無可忍,使出致命一擊:「楚餘溫,你是真不知道自己技術差,每次都弄得我很疼嗎?」
楚餘溫呆滯了一瞬。
技術差?他?
這說的是人話???
楚餘溫過于震驚,以至於說話都不太利索:「很,很疼嗎?」
晏微涼:「……」
晏微涼不想說話,給了楚餘溫一個眼神讓他自己體會。
說到底,是alpha和omega的型號不太匹配。他難受不說,楚餘溫也不敢盡興。
雙方都忍得痛苦。
如今恢復成alpha的身體,這個問題倒也迎刃而解。只可惜這一個月的生活已經讓晏微涼有了心理陰影,打死不想再來一次。
楚餘溫:「……」
楚餘溫:「……」
楚餘溫:「……」
楚餘溫沉默了好久。
看起來是被打擊到了。
晏微涼說完自己也有點不自在,整個人縮進被子裡。
他剛剛一瞬間一定是被瑞安附身了,才會說出這種沒羞沒臊的話。
對,是外純內欲的瑞安說的,跟他晏微涼沒關係。
楚餘溫輕輕從背後推了推他:「真的很疼?」
晏微涼低頭:「你自己試試不就知道?」
楚餘溫又悄悄攬上他的腰:「對不起。下次輕點。」
晏微涼:「……沒有下次!」
楚餘溫悶笑了下,突然捏上晏微涼的耳垂,輕聲道:「這裡……怎麼這麼燙?」
晏微涼一瞬間有無數張表情包想砸楚餘溫臉上。
何止是耳朵燙,心也跳的厲害。
他不動,楚餘溫就靜靜將他攬著。
片刻後,楚餘溫說:「我知道,你今天那話,是故意說給蘇郁聽的。蘇郁來挑撥離間,我沒當真。」
晏微涼語氣平靜:「算你聰明。」
唇角卻微微翹起。
他沒有料到蘇郁今天會來找他,所有的計劃都是臨時起意,從來沒有跟楚餘溫合謀過。
但楚餘溫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代表他們有了最基本的默契與信任。
他們的默契一直都很強,只是信任卻不夠。
這是個很好的開端。
「可我聽到那話的時候,心確實刺痛了一下。」楚餘溫輕嘆,「微涼,你能影響我的心跳,我的情緒。」
晏微涼斂眸,左手輕輕撫上心口。
心跳還在加速。
情緒也在翻湧。
楚餘溫,你又何嘗不是,在影響著我。
讓人失去冷靜的判斷與該有的狠絕,成為致命的軟肋。
這是他們這樣的人絕不該有的東西。
「你故意對他說出想要殺我的話,就是想讓他來找我合作。我們敵對十年,你又對我表現出殺心,他才敢對我放心。他願意傾內閣之力幫我,卻不知道我正是要藉此蠶食他的權力,打探他的底細。然後……都拿來送給你。」楚餘溫輕笑,「蘇郁聰明一世,卻還是輸給了他對你的在意。」
晏微涼輕嗤:「他在意我?」
「是啊,他在意你。」楚餘溫道,「我之前以為,他更愛權勢,對你只是求而不得的執念與微不足道的喜歡。我想茬了,他確實愛你,甚至可以為你放下權勢,失去他該有的冷靜決斷。」
「我們今天的布局倉促又淺顯,蘇郁本不該這麼輕易地被下套。可他慌了,看起來冷靜,其實慌得像失去玩具的孩子,慌張地答應大人的一切要求,就為了要回心愛的玩具。他確實很害怕失去你。」
晏微涼轉過身,直視楚餘溫。
兩人是相擁的姿勢。
「有一個人這麼愛我。」晏微涼啟唇,「男朋友,你怎麼一點也不嫉妒?」
甚至還能這麼平靜地分析蘇郁的心理。
「因為我知道,你永遠不會愛上他。」楚餘溫道,「蘇郁占有欲過重。他喜歡一隻鳥,就要將它的翅膀折斷。喜歡一朵花,就要把它摘下來,要麼連根拔起,要麼花枝折斷。他會一廂情願獻上最好的一切卻唯獨不知道尊重。也許有人能消受這樣的愛,但那個人絕不是你。」
楚餘溫喜歡一隻鳥,會選擇陪它一起飛翔。喜歡一朵花,會讓它安心待在土壤里生長。這就是楚餘溫和蘇郁不一樣的地方。
晏微涼怎麼會是被人豢養的籠中鳥,瓶中花。他自己就是慣於操縱別人的王,又怎麼甘心被人掌控。
「我怎麼會在意一個,你永遠都不會愛上的人。」楚餘溫親了親晏微涼的臉頰。
晏微涼看他:「可你表現的,並不像你說的那麼不在意。」
如果楚餘溫真的不在意蘇郁,那麼今晚也不至於跑來皇宮標記他了。
就像在宣誓主權似的。
「我是不在意。但這不妨礙我生氣。」楚餘溫捏捏他的耳垂,「他想囚禁你,讓你當他的禁臠。他所謂的愛就是折斷你的高傲,讓你一無所有,只能依附於他。天知道我聽了有多生氣,費了好大勁才控制住沒當場揍他,壞了你的計劃。」
他又湊近了些,「哄我。」
晏微涼輕輕一笑,給了某人一個吻。
「我記得之前有人說,口水,髒。」楚某人得了便宜還賣乖,「你畏懼唾液交換的潔癖呢?我的陛下?」
晏微涼說:「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