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


  駱虞:「……所以我得出來的結果是這個,但是你算得和我不一樣。」

  這道題步驟比較多,以至於駱虞說的都有些口乾舌燥。

  他拿過旁邊放著的水喝了一口,喉結因為吞咽而上下滑動。

  池穆收回了視線,在鏡頭下鋪開了草稿紙。

  鏡頭沒有對著他的眼睛,所以駱虞並沒有發現池穆片刻的失神。

  「你用錯了一個公式,其實前面是對的,求瞬時感應電動勢你沒求錯,交變電壓的示數……」

  池穆的聲音清朗,一字一句咬字清晰,通過電子設備傳到到了駱虞的身邊,散在暖色調的空氣里。

  

  駱虞的視線所及是池穆好看的手,握著筆在白色的草稿紙上留下字跡。

  池穆寫的字很規矩,介於正楷與行楷之間,偶爾會變幻,卻又透著些許筆走游龍的氣勢。

  池穆講得也深入淺出,直接點名駱虞算錯的那個地方,駱虞馬上反應過來,知道自己哪一個步驟出了錯,對著鏡頭比了個『ok』,自己接著把下面的步驟補齊。

  寫完之後,那邊的池穆應了一聲,算作肯定。

  駱虞撐著臉頰,覺得這樣好像還挺不賴的。

  駱虞輕快的道了聲謝,正猶豫著是不是要就這麼掛掉,卻聽見清冷沉穩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

  池穆:「嗯,接著寫吧,我準備寫化學了。」

  駱虞放在掛斷鍵上的手一頓:「我也在寫。」

  於是就這麼莫名其妙的變成了打著視頻寫作業,和一起在班上排排坐著寫作業的感覺又不同,心情十分平靜。

  駱虞轉了轉手上的筆,繼續開始寫題。

  「X溶液與銅反應時先快後慢,除了反應放熱外還可能是反應生成的Cu2+對後續反應起催化作用……」

  駱虞小聲的念著題目,思考時不自覺的又咬住了筆帽。

  他看作業看的很近,近到自己的下巴和嘴唇都出現在了鏡頭裡,他卻毫無所覺。

  池穆用的是電腦,屏幕被駱虞的畫面占據,將細節放大,池穆無意間抬眼,略帶艱難的移開。

  夜半的夢境湧現,像昨日的煙花一般肆意絢爛。

  駱虞寫著反應方程式,沒注意到池穆的走神。

  他享受著此刻的狀態,碰上有些費解的題目甚至可以和那邊的池穆討論,池穆不愧是年紀第一,東西都說的很通透,讓駱虞能夠很快的明白,直到駱虞寫到了英語。

  駱虞也不是排斥英語,他英文歌也沒少聽,但是英語單詞似乎總在他的腦海里更新數據,一遍遍的刷新,以至於他看見很多單詞,都覺得熟悉又陌生。

  駱虞拿起了自己的小字典,艱難的寫起了英語作業。

  他看著鏡頭那邊的池穆流暢的寫下答案的動作,忽然覺得這個世界一點也不平靜了。

  正好這個時候,門外想響起了喬婉蓉喊他吃飯的聲音。

  駱虞:「我吃飯啦,拜拜。」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掛斷了視頻電話。

  看到屏幕上顯示的通話結束的字樣,駱虞才發現他居然不知不覺和池穆一起做了將近三個小時的作業。

  喬婉蓉炒了個腰果蝦仁一個西紅柿雞蛋,給駱虞盛了碗飯。

  平時家裡也不吃這麼清淡,不過駱虞一想他媽生理期要來了,還是吃清淡點好。

  喬婉蓉把碗遞到駱虞面前:「對了,下午你問問小池有沒有空。」

  駱虞豎起耳朵:「怎麼?」

  喬婉蓉:「剛剛研究所聯繫過我了,抑制劑進展不是特別順利,因為你的基因數列變幻太快,信息素也有較強的偽裝性,所以他們打算換個方向,小池和你是百分百契合,借用他的數據是最快的辦法了。」

  喬婉蓉:「其實我也不是很懂,到時候你記得仔細問問哦。」

  喬婉蓉讀書的時候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文科生,對於理科一竅不通,人家和她說的時候她也是似懂非懂,還有些專業名詞她實在是沒記住。

  駱虞應聲:「知道了,等會我問問他。」

  喬婉蓉夾了一塊蝦仁放在駱虞碗裡囑咐的開口:「記得拾掇一下再出門。」

  駱虞敷衍的點頭:「嗯嗯嗯。」

  駱虞吃完了午飯,拿了瓶養樂多噸噸噸,靠在椅子上給池穆發了消息。

  【駱虞】:下午有空嗎?

  【駱虞】:研究所那邊抑制劑好像不太順利,我去看看,可能會需要你的血液樣本和信息素樣本。

  那邊很快回復了過來,快的好像就守在手機前。

  【憨批】:好,幾點?

  【駱虞】:兩點吧。

  現在十二點多,駱虞估摸了一下自己寫英語作業還有語文作文的速度,給出了一個大概的時間。

  【憨批】:好,到時候我去你家找你?

  【駱虞】:行。

  駱虞估計的沒錯,等到他寫完英語作業和語文作文的時候,牆上掛著的鐘的指針已經跳到了兩點整。

  駱虞從衛生間扒拉了一下自己的頭髮,就算是收拾好出門了,走到門前忽然想起了什麼,折返了回去給自己換了身校服。

  不知道要在研究所耽誤多久,晚上六點半準時上自習,要是沒穿校服被主任看到了,少不了一頓批的,這可關乎於班主任的績效。

  駱虞走到單元樓下的時候,就看見池穆在不遠處的公園的小噴池那兒等它。

  夏天的時候這個小噴池會有噴泉,雖然小區建成好些年了可噴泉仍然運轉著,但是小區物業也不大方,這噴泉看不看得見,全看管理這個的人什麼時候心情好。

  顯然今天那個管理員心情不錯,噴泉像是小浪花,在陽光下折射出亮晶晶的光,襯的站在那裡等待的身材頎長的少年越發奪目。

  池穆顯然和駱虞出於同樣的考慮,也穿了校服。

  駱虞記得上午視頻的時候,池穆還穿著白襯衫。

  這個人真的好適合白襯衫,駱虞想。

  不是那種簡單的乾淨的溫柔白義學長,而是克制的清冷的可見而不可觸碰的存在。

  池穆看見了駱虞,對他招了招手。

  駱虞手擋著遮太陽,在路邊攔了的士,直奔研究所。

  池穆:「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嗎?」

  駱虞搖頭:「還不清楚,說是基因數列多變和信息素讓他們進展不太順利,我打算親自問的,就沒在手機上多提。」

  池穆:「他們有發給你研究進展的文件嗎?」

  駱虞:「有,我看了些,但不是很了解,我發給你?」

  池穆:「好。」

  駱虞把文件發給了池穆,研究所那邊會把自己的研究進展都告訴他,但是駱虞也不是專業的,對這方面並不了解,找了些論文來看還是一知半解,雖然看不懂成分,但是一些數值還是看得懂的。

  池穆逐行的看著最新進展,看到信息素偽裝異變的不穩定性,表情若有所思。

  駱虞看見他的表情試探的詢問:「看出什麼來了?」

  池穆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對著駱虞搖了搖頭。

  上面的研究報告說駱虞的信息素處於變動之中,並不穩定,結構在下一秒就呈現不同的狀態,毫無規律可循。

  池穆擔心的是,這種不穩定的變動會不會讓駱虞的信息素發生改變,最後失去和他的完美契合度。

  這聽起來好像有些天方夜譚,但是池穆只要想到駱虞在某一天會和別人變成完全契合,眼神就沉冷了下來,哪怕那種機率只有億分之一。

  駱虞的家到研究所打車十多分鐘就到了,駱虞和池穆下了車,和前台說了自己的預約。

  很快就有人把駱虞和池穆帶到了休息間了,不一會兒,駱虞這個項目主要研究員就初現在了駱虞的面前,帶他去了實驗室。

  研究員把數據和資料放在了駱虞的面前:「你看,這是我們最開始的研究方向,採用市面上抑制劑的結構方式,但是實驗數次之後,我們發現這種方法行不通。」

  研究院把之前的實驗資料和失敗的方案調到了駱虞和池穆的面前,各種專業的詞彙什麼基因數據鏈,信息素駁逆反應讓駱虞逐漸頭大。

  駱虞深吸了一口氣:「也就是說,我無法擁有抑制劑,對嗎?」

  研究員糾正:「是你的信息素無法匹配穩定的單一的抑制劑。」

  研究員:「但還好情況不是很糟,我們從你母親那裡了解到了你有完全契合的基因對象,或許我們可以嘗試另一種辦法。」

  駱虞:「什麼辦法?」

  研究員:「不採用抑制。而採用貼合。」

  駱虞面無表情:「麻煩說明白一點。」

  說人話,謝謝。

  研究員打開了文件:「市面上的抑制劑包括私人定製抑制劑,採取的都是抑制成分,就像這樣。」

  屏幕上顯示的動畫是抑制劑進入到人體,融入進細胞里如何組織發/情/期反應的直觀效果。

  研究員:「但是你的信息素抑制口不一,很可能這次有用的抑制劑下次就完全失效了,但是有完全契合的信息素在前,貼合口是不變的。」

  研究員拿出了模擬實驗動畫,把思路告訴了駱虞。

  抑制劑之所以叫做抑制劑,是因為他們裡面所包含的成分在進入人體之後可以有效抑制發/情/期時信息素的挑動,形成屏障進行隔離,但是駱虞的信息素不穩定,完全無法採用抑制作用。

  研究員口中的貼合,其實也就是迎合。

  信息素想要另一半的安撫,那麼就給它安撫,從而達到阻止作用。

  通俗一點一點說,別人注射的抑制劑是打鎮定劑,而駱虞打的抑制劑,是情/潮來時的滿足劑。

  駱虞表情難看,池穆卻唇角一彎。

  這也就意味著,哪怕他不在駱虞的身邊,駱虞每一次注射抑制劑,也相當於被他安撫一遍。

  駱虞永遠渴求需要他。

  他會永遠帶著他的味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