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6


  安靜的藝術樓,敞開的窗戶再一次被緊閉上了。

  窗簾也被拉得緊緊的,半點風光都透不出去。

  小連翹高高的在枝頭翹起,雖然現在已然是五月,但仍草長鶯飛。

  小雨連綿成絲,從連翹花瓣上滴落,融進鋪就著白色瓷磚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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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香浮動,池穆伸出了手,撥弄著直挺的花枝。

  駱虞眼眸半閉著,睫毛輕顫,呼出的鼻息滾燙。

  駱虞聲音啞啞:「直接來?」

  他靠在池穆的身上,嘴裡雖然這麼說著,但卻知道池穆不會直接咬他的腺體。

  可駱虞還記著現在還在上課時間,如果趕不回去不是問題,問題是要找理由,要是錯過了兩節課,那理由還要更充分。

  但是駱虞很快就沒心思想這些了,他渾身濕透,像是剛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池穆很有耐心的幫駱虞擦著帶著水汽的地方,不錯漏任何一處。

  花枝覆著經絡,透著旺盛的生命力,他悉心栽培,眉眼覆上一層暗色。

  濕透的校服被放置在了四四方方的陽光里,衣袖褲腿都被展開,儘可能的被晾曬。

  光從鋼琴上跳躍到駱虞的身上,照到的地方白的發亮,如玉石如錦緞。

  其實連翹花也是會結果的。俏生生的挺立在枝頭,在潔白如雲的背景里,催生出小巧的朱果。

  駱虞有片刻的清醒,握住了池穆的手腕。

  駱虞喃喃:「好奇怪……」

  他和池穆的眼眸對上,聲音漸消。

  平日裡池穆的雙眼像是一片汪洋,將所有的波瀾藏於平靜的海面下,可此刻那片海面卻掀起了風浪,透著將人吞噬的幽深。

  駱虞迷失於本能,下意識的覺得恐懼。

  可池穆的動作太溫柔,讓駱虞將那些情緒又拋到了腦後。

  與此同時,運動場上的丁睿思和體委已經放棄了尋找駱虞,在老師的哨聲下急匆匆的集合,開始上課。

  奇怪的是,池穆也不見了,體育老師還特地過問了一下,但是誰也不知道他們去哪兒了。

  丁睿思心裡想著池穆怎麼找個人還把自己給找沒了,心裡納悶。

  除了池穆,沒人能聽見藝術樓四樓最後一個練習室里,鋼琴響起的聲音。

  光線明亮,盡情的灑在鋼琴的琴鍵上。

  將這個練習室鎖上的人,並沒將鋼琴蓋合上。

  背部下壓讓鋼琴發出了聲響,駱虞面上帶著些許的焦躁,為那烙在脊背上的琴鍵刻痕。

  池穆是會彈鋼琴的,他的手指修長漂亮,那是一雙鋼琴家的手。

  指尖在琴鍵上跳躍,指法漂亮,樂曲宛若疾風驟雨,讓不堪重負的連翹花枝發出哀鳴,在最激昂的節點裡哽咽出聲。

  駱虞不自覺的扣緊了琴身的邊緣,繃緊的線條在陽光下顯著少年的張力。

  薄荷的氣味將連翹的香味緊緊包裹著,讓開到荼蘼的花多添了幾分艷色。

  池穆早就有準備,用帕子擦去了那花枝斷斷續續的眼淚。

  這個帕子還是上回擦過駱虞口水的,後來被池穆洗乾淨了,又帶在了身上。

  不過這次手帕洗乾淨之後,恐怕是不能再隨身攜帶了。

  疏雨瀝瀝,遮籠在駱虞眼底水霧懸而不落。

  池穆俯下身望著他的臉,輕輕觸碰那微顫的睫羽,吻去了那滴眼淚。

  駱虞有些失神的望著那一片光影,撐著坐了起來,掌心在鋼琴上按下了重音。

  駱虞:「池穆……」

  他下意識的呢喃著他的名字。

  汗水從額頭滴落融進眼裡,帶來些許刺痛,他有些看不清池穆的樣子。

  池穆握住了他伸過來的手,讓他站穩。

  駱虞聲音含糊:「背上很痛。」

  池穆看著那片壓痕:「我應該蓋上琴蓋的。」

  他又低聲哄著:「轉過來吧。」

  駱虞知道他要做什麼,暈暈乎乎的轉了個身,沒什麼力氣的向後壓,然後感覺到了什麼。

  駱虞:「咦……你不難受嗎?」

  白靜竹錯了,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駱虞在想,池穆總是忍著,不會很難受嗎?

  這是跳脫於意志之外的想法,駱虞偶爾也困惑過,但是總歸是不好問,而且對方不那什麼,他反而更安全一點。

  但是現在駱虞正處於一種被信息素充盈安撫的階段,想到什麼就說了什麼。

  池穆按著他的動作一頓,隨即咬住了他的腺體。

  池穆握住了駱虞的手,聲音嘶啞:「沒關係。」

  池穆也不總是忍的住的,否則也不會在夜半從夢中醒過來時走進浴室,只是他慣性在駱虞的面前藏著。

  池穆其實是個很狡猾的人,他慣性去摸清楚別人的弱點,將他人掌握的瞭若指掌,自己卻只透露半分,將自己放在絕對的優勢上。

  薄荷味的信息素湧進了血液里,在那一刻占據了感官。

  那好似是一場漫長的不容拒絕的過程,但其實只是瞬間的光景。

  咬痕在腺體上留下鮮明的痕跡,駱虞眼裡睏倦加深。

  池穆的聲音像是要化在這片暖陽里:「睡吧。」

  駱虞視線模糊,閉上了眼。

  池穆幫駱虞整理好了衣服,用自己攜帶的濕巾擦拭著那架鋼琴。

  其實鋼琴上沒有留下什麼痕跡,他只是讓駱虞靠在了上面,當做一個支撐點。

  水跡存在於鋪就著瓷磚的地板上,池穆將鋼琴擦拭好,又將地面上的痕跡處理乾淨。

  窗戶被他推開了縫隙,另一邊的窗簾和窗戶也被他打開,讓空氣流動捲走室內的氣息。

  駱虞正坐在牆角熟睡,池穆看著自己還沒下去的反應,扶了一把睡得歪倒的駱虞,索性也坐在了地上,讓駱虞靠著他睡。

  池穆想,抑制劑還是有必要性的。

  他上一次正好,這一次可以找到,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實在是太不穩定了,池穆一點兒也不想看到駱虞在他找不到的地方,躲藏著蜷縮著的忍受痛苦,又或者是面臨一些危險。

  alpha面對失控的omega是沒有理智可言的,鮮少會有例外,他對別人沒感覺,是因為不在乎,面對駱虞,是因為在乎。

  駱虞靠在池穆的肩上,睡的很安穩。

  池穆把玩著他的手,從指尖到掌心的紋路。

  他還發現駱虞的右手手腕上,有一個小小的橢圓形的疤痕,顏色比周圍的皮膚稍暗一些,覆在脈搏之上。

  那痕跡不明顯,若是不仔細看,很容易忽略過去。

  池穆的指尖停留在了那塊痕跡上,感受著駱虞蓬勃的生命力。

  脈搏跳動著,像駱虞身上永遠明亮的光。

  一節課有四十五分鐘,時間到了之後,下課鈴聲傳遍了整個校園。

  駱虞也被這聲音驚醒,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混亂的記憶瞬間回籠,空無一人的藝術樓,緊閉著的練習室,池穆的聲音,交纏的信息素,冰涼的鋼琴,以及…………

  操!

  啊啊啊啊啊!

  駱虞想撞牆了,想在這架鋼琴面前謝罪。

  當他摸到自己口袋裡的體育器材室的鑰匙之後,還想向體委問好。

  這事弄的實在是……太突然了。

  池穆:「還好嗎?」

  駱虞:「還行。」

  大概是有了上次的經驗,駱虞沒有那麼尷尬了,但其實還是不太好。雖然不至於落荒而逃,可是依舊不敢看池穆的眼睛。

  為什麼池穆可以這麼泰然自若啊!

  為什麼好像什麼都沒發生啊!

  駱虞很煩omega被標記之後就會暈過去這件事情,這讓他連自己善後都辦不到。

  池穆看著視線游移的駱虞:「記得隨時帶手機,有狀況就聯繫我。」

  駱虞想到這個就來氣:「這是個意外,誰能想到他們在器材庫里搞啊。」

  都不怕別人來上課的嗎!

  駱虞皺眉:「兩次都翻在同一個人身上,都不知道那個alpha是不是自願的。」

  池穆唇角下壓:「崔晗?」

  駱虞:「啊?」

  池穆:「那個信息素是可可味的omega。」

  駱虞:「對,就是他,你認識他?」

  池穆:「他是高三的,學生會宣傳部總部長,曾經開會的時候見過。」

  駱虞挺詫異:「那他瘋了吧,高三,不是馬上就要高考了嗎,還有一個月,他搞什麼啊?」

  不過不管崔晗搞什麼,駱虞都希望別再碰上他了。

  兩次碰見崔晗,兩次都是在藝術樓里和池穆搞起來,一次比一次過分。

  不對,第一次應該是那個雨夜,他救了崔晗,因為崔晗的味道,他身體裡信息素的轉變速度加快,所以在十八歲那天提前轉換了。

  說起來也是絕了,駱虞每次碰見崔晗,崔晗不是被迫發/情,就是主動發/情,雖然這一次不知道是主動還是被動,但結果沒變。

  三次都沒什麼好事,駱虞宣布崔晗已經進入了他的黑名單,那完完全全是個危險人物。

  駱虞:「算了,管他搞什麼,我們出去吧,等會上課了。」

  駱虞把窗戶推開,翻了出去。

  池穆將另一扇應該緊閉的窗戶恢復原樣,跟著駱虞翻了窗戶,再講窗戶閉上。

  陽光依舊通過四四方方的窗戶落在室內,鋼琴架上琴譜依舊維持著原來的樣子,好像這裡什麼都沒發生過。

  駱虞把已經無用了的氣味阻隔貼扔到了垃圾桶里,給自己貼上了新的。

  駱虞手機都沒帶,但是也記得帶上這個東西。

  池穆也在垃圾桶旁邊丟著垃圾,濕巾和帶有水漬的紙巾。

  駱虞看的臉熱,把頭偏向了一邊。

  駱虞看的不仔細,自然也就不知道最重要的證據還藏在池穆的校服褲里,那帶著白色的皺巴巴的手帕被摺疊好,藏著他們的秘密。

  光線在並不蔥鬱的樹木中晃動著,駱虞的頭髮不長,沒遮住耳朵。

  於是駱虞在偏頭的時候,那紅的幾欲滴血的耳垂毫不設防的暴露在了池穆的眼裡。

  池穆想起了上次看到的那顆痣,舌尖抵住上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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