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夢境


  呂淵輕輕笑了笑,道:「既然你已經有了推測,為什麼還要問我?」

  「我曾經想要入夢了解真相,但不知是不是夢中的東西察覺到我強大的靈性而產生了畏懼,一直未在夢中現身。」

  「所以我亟待一個靈性沒有那麼強的覺醒者入夢調查真相。」

  葉紅興直勾勾地盯著呂淵,嘴裡安靜說著,意思也很明顯。

  他需要呂淵幫他入夢,尋找事情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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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淵臉色僵硬,確定道:「沒有危險吧?」

  「放心!肯定沒有危險!」葉紅興肯定道,許是怕呂淵不相信,末了又補了一句:「我會時刻守在你的身邊,一旦出現任何問題,我會立馬將你叫醒的。」

  「確定沒問題?」呂淵一臉狐疑。

  葉紅興面帶令人安心的笑容:「放心,只是入夢而已,這方面的業務我很熟練,不會有問題的。」

  「就沒有別的方法了麼?」呂淵極力做著殊死的掙扎。

  「沒有了。」

  呂淵輕吐了一口濁氣。

  「好吧。」

  ……

  車輛刺破濃濃的夜色,進入主街道,駛入了一座小區,小區保安顯然已經認識了葉紅興的車牌號,探頭張望了一下,便直接把欄杆拉了起來。

  葉紅興面不改色地開入了小區,將車子停在了一棟居民樓下。

  「就是這裡。」

  葉紅興從車后座取出一個麻布包,在裡面翻找了一會兒,隨後取出了一個寄滿鈴鐺的紅繩。

  「左手伸出來。」

  葉紅興低沉著聲音道。

  雖然不知道這葉紅興此舉是什麼意思,但呂淵還是伸出了左手。

  葉紅興將紅繩以一種很奇怪的方式寄在了他的左手上,紅繩繃直,輕輕一彈,車內霎時間響起一陣鈴音。

  葉紅興這才解釋道:「這是北牧民俗祝由術的一種,以紅繩和鈴音作為路標,防止你迷失在夢境中,也能保你安全。」

  呂淵抬頭看了看那棟居民樓,問道:「那就是死者所住的樓層麼?難道我們不用上去麼?」

  「不用,我們現在已經身處在夢魘的「影響範圍」了。」

  「接下來我該怎麼辦?」

  「讓你的靈性沾染前兩位死者的味道。」寂靜車廂里,葉紅興低沉著聲音。

  呂淵微微一怔,霎時間心底一陣惡寒。

  「什麼叫沾染死者的味道?這麼重口味麼?」

  「靈性是意識的體現,所謂沾染死者的味道,就是讓你心中默念其名,緩緩陷入夢境。」

  葉紅興拉動車座椅,將呂淵的座椅緩緩放平,低沉著聲音,「兩名死者……王錫山、陳煥元,記住這兩個名字。」

  「你的靈性沾染了兩名死者的味道,夢魘會循著兩名死者的味道潛入你的夢中,你要記住,夢境是現實的映照,一切皆有其原型,唯有妄念消盡,方見本心。」

  「你也不用害怕,我會時刻守著你,一旦發現你有任何異常,立刻會叫醒你。」

  呂淵微微頷首,雙目闔上,平躺在座椅上,心中默念兩位死者的名諱。

  一根淡紅色的線香被葉紅興點燃,插在車廂前方,這線香顯然有著奇效,聞著這股淡薄的香氣,呂淵此刻只覺得心底極度安靜,除了默念的兩個人名,心頭沒有任何雜念,甚至連一絲即將直面詭異的恐懼都沒有。

  他感覺到意識越來越模糊,一股朦朧感逐漸產生。

  ……

  就像是半睡半醒之時,人猛地驚醒過來,當呂淵猛地驚醒過來時,他這才發現,他竟然身處一個極為熟悉的房間裡。

  那熟悉的陳設和擺放,無疑不在向呂淵表達一件事情。

  「這是我的房間?」

  呂淵眉頭一跳,眉宇間有些古怪。

  但想想既然是荒誕無理的夢境,也就作罷。

  他推門走出,屋外是一條長長且陌生的走廊。

  「這走廊我從來沒有見過,房間明明是我的房間,可是一出房間,完全是另一個世界。」呂淵微微蹙眉,探頭往外望去。

  深夜的走廊漆黑且寂靜,極遠處的走廊燈亮起了一處,散發著昏黃的燈光,微微閃爍著。

  那燈光如同黑暗中駐守此處的鬼怪眸目,透著一股邪性,好似在直勾勾地盯著呂淵。

  盯著呂淵心頭髮寒。

  他在懷裡摸了一下,摸出了一部手機。

  是他的手機。

  「事不宜遲,先找找線索。」

  他關上門,舉起手機,開始在這幽深且寂靜的走廊穿行起來。

  腳步聲緩緩在走廊迴蕩起來。

  這裡的門戶全部緊閉,絕大多數房間門底縫一片黑暗,也不知裡面有沒有人,只有極少數房間則是透著明亮。

  這走廊也不知具體有多長,呂淵走了近十分鐘,都沒有走到頭,甚至那一盞極遠處的燈光距離依舊遙遠,好像走了十分鐘的路程,都沒有縮短他與那盞燈光的距離。

  「因為這是夢嗎?所以有些事情根本不講邏輯。」

  黑暗之中,呂淵眉頭緊皺。

  「很顯然,這走廊根本沒有盡頭,既然如此,我就只能嘗試進入屋子了。」

  他轉過身,小心翼翼地按照原路開始返回。

  不知走了多久,呂淵倏然停下了腳步。

  他死死地瞪著不遠處斜向打出的一縷光線,心頭急轉。

  他一路走來,尤其注意門戶,這些門都是緊閉的。

  然而回來的時候,有一扇門竟然打開了?

  開門……意味著什麼?

  他關閉了手機手電,躡手躡腳地湊了過去。

  還未完全靠近,他就聽到了一道如怨如訴的戲腔聲,這戲腔在如此黑暗的環境中,竟是讓呂淵生出了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驚悚感。

  強壓著拔腿就跑的恐懼,他悄聲靠在門邊,透過那虛掩的門縫往裡望去。

  通過門縫窺視的視線極為有限,呂淵小心翼翼,唯恐驚動了裡面的住戶。

  一台破舊的收音機正放在視線可及的柜子上,那戲腔聲正是從這裡傳出。

  在那柜子的不遠處,木質搖椅正不緩不急地輕輕搖動著,時而發出「嘎吱」的輕微聲響。

  視線里空無一人,陳設也很正常,但是不知為何,呂淵卻感覺這屋子給他一種很古怪的感覺。

  他緊皺著眉頭,打量著屋裡的陳設,怎麼都無法說出這種古怪感由何而來。

  忽然,他的目光頓住了。

  他的目光定格在斜向地面映照出的一大團黑影,忽而意識到了什麼,臉色倏然間變得煞白。

  他輕輕一推門,掩藏在門後的半個屋子呈現在他的眼前。

  一具披頭散髮的屍體吊在吊扇上,一張蒼老的人臉朝著下方,直勾勾地看著站在門口的呂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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