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深藏


  懼妻並不是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情,現如今這年代早已擺脫了一夫多妻的封建思想,很多家庭都有懼妻的現象。

  但是如王錫山這般,簡直可以說懼怕到了骨子裡。

  一舉一動極為輕慢,生怕將熟睡的妻子吵醒,為了不驚醒妻子,自己甚至光著腳在冰涼的地板磚上行走......

  呂淵並不知道王錫山老婆是種什麼性格,但看王錫山這畏懼似虎的模樣,如果說王錫山家庭沒有什麼問題,他是萬萬不信的。

  「那個......」王錫山搓著手,低聲問道:「那個東西帶了嗎?」

  帶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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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淵心頭一動,臉色平淡道:「帶了。」

  王錫山臉色一喜,還未等他說話,卻聽呂淵突然低聲道:「那東西......嗯,很厲害,不能擅自給你,我要知道你要拿來做什麼。」

  「做什麼?」王錫山困惑地看了呂淵一眼,臉上轉而呈現出了憤怒:「你們不是說不問任何原因嗎?怎麼來了又改變主意!?」

  「因為這東西......影響很大,我們不得不詢問原因。」呂淵含糊不清道。

  王錫山臉色陰晴不定,沉默了一會,艱難道:「那算了......我不要了,你走吧。」

  「真的不要了麼?」呂淵再次確認道,他看出了王錫山眼中的搖擺不定。

  王錫山臉色變幻,沒有說話,足足過了許久,他好似才戰勝了內心,低沉著聲音道:「我和你說原因,你不會告訴別人吧?」

  「我們是有一定職業道德的,絕對不會告訴別人。」呂淵一臉篤定。

  「職業道德……」王錫山怪異地望了他一眼,隨後問道:「你應該聽到了吧?」

  「我老婆睡覺的聲音,很大。」

  「其實不止於此,我老婆還有一大堆毛病,嬌生慣養,公主病,追星......」

  王錫山眼中閃動著複雜的光芒,不知為何,看到這種眼神,呂淵從心底產生了一股毛骨悚然。

  就好像親眼見證一個正常人變成了陰森恐怖心理陰暗的變態,那是一種極端往另一隻極端轉變歷程。

  「我是倒插門,平日裡也沒有工作,養養花,做做飯,伺候伺候老婆,岳父那邊也想我這麼做,因為他們不差錢。」

  「我老婆他們家是拆二代,因為拆遷,拆出了市區的好幾套房,全家幾口人都指著房租過活。」

  「但是我並不想這樣。」

  「是,我娶我老婆是因為我缺錢,當時我父親重病,我一個鄉下孩子,雖然高學歷,但沒有錢,只能選擇當了倒插門。」

  王錫山拳頭悄然握緊,那臉上肥肉擠在一起,顯得異常憤怒且恐怖。

  「我本來想著如果老婆善解人意,丑點胖點根本不算什麼,就算在家委屈點也無所謂。」

  「可萬萬沒想到,他們竟然以我的高學歷為由頭,得意洋洋地去外面吹噓,讓我整天受到街坊的指指點點。」

  「他們讓我辭了工作,整日伺候著那頭肥豬,那頭肥豬甚至並沒有將我視作老公,對我任打任罵,整天抱著個手機,對那些小鮮肉喊「老公」。」

  「他們根本沒有在乎過我的感受......」王錫山仰著腦袋,望著這狹小的房間,臉上轉而浮現了一縷冷笑。「他們覺得招一個名牌大學的畢業生做上門女婿是很光耀門楣的事情,就好像隨手在路邊撿了一隻很漂亮的小狗,丟了一塊發臭的肉骨頭,然後就要這隻小狗一輩子任勞任怨......」

  「有這麼好的事情麼?」

  「我有我的人生,我伺候了那頭肥豬十七年,已經將那塊肉骨頭的恩還完了,我現在心裡剩下的只有一個。」

  「恨。」

  「所以我需要那個東西。」

  看著王錫山臉上逐漸的冰冷和殘忍,呂淵仿佛明白了什麼。

  他不知這個「東西」是什麼,但他隱約能夠猜到,那個「東西」能解決王錫山當前的困境。

  可是......究竟是什麼東西?

  還有,是誰給了王錫山這個東西?

  這個東西又與夢魘有什麼瓜葛?

  中間又出了什麼差錯,為什麼會造成王錫山的死亡?

  就在他失神的剎那,耳側倏然響起了一道森冷的聲音。

  「現在,可以將那個東西拿出來了麼?」

  「我的理由已經說完了。」

  呂淵心頭一驚,側目望去,只見王錫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身側,那身體遮擋住了光源,大片的黑暗籠罩了下來,在那籠罩在陰暗的豬臉上,卻是布滿了深深的興奮。

  他在興奮即將脫離苦海,自我重生!

  那種興奮與陰森混雜一體的模樣,簡直能用「瘋狂」形容。

  呂淵心底猛地一顫,一時間語塞,「東西」一直是他杜撰的存在,他甚至連這個東西什麼模樣都不知道,又怎麼拿得出來?

  時間,在此刻悄然凝滯,過得異常緩慢。

  王錫山好似察覺到了什麼,極度充血泛紅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不再問話。

  突然——

  「王錫山!」

  一道暴躁的女聲刺穿房門,清晰傳入了狹小的房間內。

  「還請稍等一下。」

  王錫山臉色微微一變,輕聲說了一句,臉上瞬間恢復了那憨厚老實的模樣,憨笑著推門走了出去。

  房間裡瞬間陷入了寂靜,從側房傳出王錫山寬厚平和的聲音。

  「老婆,怎麼了?」

  「王錫山,你在跟誰說話呢?家裡來人了?」

  「沒有人啊,我剛剛在聽廣播而已,一定是你聽錯了。」

  「真的嗎?」

  「真的,你安心睡覺吧......來,喝了這杯參湯。」

  ......

  若非親眼所見,呂淵根本無法想像人心竟是如此複雜,表面寬厚老實的王錫山內心竟是充斥著怨毒和仇恨。

  但此刻他根本顧不上多想,他輕手輕腳地推門走出,聽著那房間裡傳出的動靜,小心翼翼地越了過去,往門口走去。

  他的手剛剛按在門把手上,脖子後面突然間傳來一陣冰涼,就好像被什麼東西撫摸過一樣,這瞬間的刺激讓呂淵身子一僵,猛然回過了頭。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凝滯,仿佛要凝結成冰一般,看著自己身後,呂淵這一刻甚至緊張地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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