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林今朝是不是喜歡她？這個問題，常歲三年前就已經得到過答案。
她主動跟他告白，結果卻被拒絕，然後還被毫不留情地送去了瑞士。
可是，當這個問題被提起，常歲還是本能地，心臟猛跳了一下。
她的呼吸也跟著一滯，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聽力上，然而通話突然被中斷了，耳邊一片清淨。
常歲握著手機良久，後自嘲地笑了笑，將手機從耳邊拿下來。
分開三年，她因為跟他置氣，從來沒有回國見過他，他也就沒有出國找過她，開始的時候她還會期待，期待林今朝後悔了去找她，但是沒有，一次都沒有。
林今朝對她是什麼感情，不是很清楚嗎？她在期待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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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事部微信過來，說已經通知助理上班，那邊回復周一過來。
常歲回了個OK，放下手機，開始制定工作計劃表，以免助理來了，她還對接下來的工作安排混亂得猶如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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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總經辦。
林今朝將掛斷通話的手機扔到桌上，「就你剛剛進辦公室沒有敲門這一點，已經足夠讓我辭退你了，也就看在爺爺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但是梁小姐，做人要懂得惜福。」
眼看人是已經惹惱了，梁斯敏把唇咬得發白，非得求一個答案，「你為什麼要轉移話題？」
「我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來過問了？」林今朝不怒自威，冰冷的眼神像刀子無情地割在梁斯敏臉上，「還有，在公司的時候，叫我林總！」
向來以清貴公子形象示人，禁慾斯文的林總，情緒從來是不顯山不露水的，此刻，追著梁斯敏進來的秘書看到他此刻有些暴躁，很是驚奇。
要不怎麼說，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林今朝慍怒的眸光掃到秘書身上，「還愣在那裡幹什麼？帶出去！」
楊秘書回過神，趕緊上前將梁斯敏「請」出去。
梁斯敏眼眶通紅地抹著眼角，轉身狠狠瞪著高跟鞋。
林今朝眉宇間溝壑從生，揉了揉眉心。
這份煩躁，也不知道是因擾人的腳步聲，還是被戳到了心底某些隱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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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下班時，林今朝給常歲發微信，跟她說今晚有個跨國視頻會議，會議大概要到深夜，今晚就不回公館那邊了。
跟她說這個幹什麼？常歲對他的行程又不感興趣，動了動手指：【我約了晨曦吃飯，你自己跟爺爺說。】
然後她點開閨蜜的微信，問她到哪裡了。
季晨曦：【還有十分鐘到你公司。】
公司隔壁，就是旗下第一家酒店——麗楓水岸。酒店除了提供住宿，二樓還有特色美食區，有中餐西餐，法國菜、日本壽司、韓國料理等可供選擇。
下班後，常歲通過連接兩棟樓的空中花園，來到隔壁的酒店，乘電梯到二樓。
近幾年，常歲和季晨曦見面的機會並不多，她忙學業忙週遊歐洲各國，季晨曦忙著捧她那位偶像男星付文卓，不過好在兩個人平常都有通過網絡聯繫，見了面不但沒有生疏感，反而有聊不完的話題。
所以，在專用包廂享用過晚餐後，常歲又帶著季晨曦到三樓做美容美體SPA。
常歲脫下上班穿的衣裙，換上紅色浴袍出來，坐在小床邊擺弄手機的季晨曦抬頭，不由打量起她愈發迷人的身材。
兩個人都是富家小姐，膚白貌美，不過相比之下，常歲的身材更勝一籌，胸大腰細，季晨曦胸部比較平，笑著羨慕道：「你要是進了娛樂圈，分分鐘秒殺現在那些女明星。」
常歲隨手將一頭捲髮紮起，往按摩床邊坐下，笑說：「算了吧，相比娛樂圈，我發現，我還是對如何經營管理酒店更感興趣一點。」
季晨曦比常歲年長兩歲，十六歲的時候迷戀上付文卓，從此著了魔一般，全心全意要為他進娛樂圈，高考後不顧家人反對考進電影學院。
那時候，常歲年幼懵懂，對未來沒有任何的規劃和想法，多少受了點好友影響，跟她約好以後也要考電影學院進娛樂圈。
但是長大後，常歲發現自己志不在此。
提到酒店經營管理，季晨曦關心道：「最近在公司適應得還好嗎？」
「挺好的。」常歲紮好頭髮，技師進來，請她們躺下。
常歲翻身趴在小床上，脫了浴袍露出一張美背，技師往她身上抹按摩精油。
微涼的觸碰，讓她稍微瑟縮了一下，下巴枕在交疊的手臂上，談起了正事，「對了，今年麗楓水岸更換代言人，想請你家付文卓，怎麼樣，有沒有合作意向？」
之所以說「你家」，是因為季晨曦這位狂熱女粉絲，已經為付文卓才從台前轉到幕後，擔任他的專職經紀人，一心一意力捧他。
季晨曦趴在另外一張床上，轉過臉看她，「嗯？麗楓水岸不是一直都沿用女明星嗎？」
技師抹好精油，開始按摩，常歲閉眼享受，「大家都審美疲勞了，今年由我負責，想來點不一樣。」
季晨曦嘴角笑起兩枚小梨渦，「不是特地給我送資源吧？」
常歲瞥她一眼，「少自作多情，完全是出於你家付文卓形象氣質符合要求的考慮。要不要合作一句話。」
「當然要！」這麼好的資源送上門，傻子才不要。
季晨曦突然想起一件跟這有關的事，雖然道聽途說，但還是覺得有必要跟常歲講講，「說起代言人，外界都知道麗楓水岸沿用女明星的傳統，好幾家正在暗暗較勁呢，聽說有個打算睡服你家林今朝，拿下這個代言，哦，時間沒記錯的話，就是今晚。」
還沒聽完，常歲就笑了。
季晨曦睨她一眼，嗔道：「這麼惡劣的事，你笑什麼呀？」
常歲糾正她，「首先，他是我家的，但不是我的，歸根結底，這事我管不著，再者，她如果能把林今朝勾引到床上去，我喊她一聲姐！」
「喲！」季晨曦嗅到八卦的味道，剛好見兩位技師出去拿東西，壓低聲音問，「你是不是試過，結果沒成？」
常歲眸光微動。
顯然猜中了，季晨曦目光下移，掃過她白皙光滑的美背，陷入深深地懷疑，「說真的，就你這臉蛋，這身材，這魅力，他都能不為所動，該不是不行吧？嗯？」
常歲突然被問住了，沉思半晌後，道：「行不行我哪兒知道？」
她又沒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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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國視頻會議結束，已是深夜十一點。
常公館距離辦公樓有一定路程，往常他工作到深夜，就會直接到隔壁酒店指定的房間住下，節省浪費在路上的時間。
林今朝用房卡刷開門，進去後反手關上，抬手正要松領帶，耳邊傳來一陣聲響，他循著聲源走進幾步，望向右側的水吧。
吧檯後面站著一位年輕女郎，打扮性感，一席吊帶深V款紅裙，胸前溝壑縱深，那張臉，偶爾會在網絡上、路邊的GG牌上看到，濃厚的妝感修飾出精緻的臉龐。
林今朝的腦海里，突然閃過另一張臉。
那晚常歲也是穿了一身性感的紅色，站在他的書房門口，即便只是睡裙和素顏，身材曲線和氣質，都要遠遠勝過眼前這一位。
「怎麼進來的？」林今朝平靜無波的聲線，聽不出情緒。
何娜往杯里倒紅酒，「那不重要林總。」
她端起兩杯酒，走到林今朝面前，一杯給他，一雙媚眼頻送秋波，「重要的是，這間房裡只有我們兩個。」
林今朝接過酒杯，晃了晃杯中紅色酒液，湊到鼻尖嗅了一下香氣。
這個動作，顯然下一步就要喝了。
何娜紅唇輕輕一勾，看來外界傳言都不可信，什麼清貴公子禁慾系，男人，脫下面對公眾的面具，還不是一樣禁不住誘惑的臭男人。
感覺代言在前方向自己招手了，何娜伸出酒杯，正要跟他碰，卻聽到林今朝輕笑了聲，那種帶著諷刺的輕笑，然後沉聲道：「很快，這房裡就不止我們兩個了。」
何娜臉上得意之色一僵，還不等她領悟出他句話的深層含義，林今朝將酒杯舉高過頭頂，杯口傾斜，酒液從她的頭上悉數傾倒了下來。
何娜楞了一瞬，下一秒像被踩到尾巴的貓，頓時尖叫起來。
如果說女人是藝術品，從小到大，他身邊都有著最為名貴且華麗的那一個，別的還如何能夠入得了眼？
林今朝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尖叫，扔了酒杯，轉身便走。
房門打開，兩名就近巡邏的保安聽到尖叫聲，聞聲趕過來。
林今朝離開房間沒多遠，在走廊碰到他們，保安彎腰問好跟他詢問情況。
林今朝手裡拿著隨身攜帶的手帕，細緻擦拭著碰過酒杯的手指，邁著長腿往電梯去，平淡的聲線不帶絲毫感情和溫度，「大明星身上弄髒了，給她扔泳池裡洗洗。」
乘電梯下樓，林今朝大步穿過金碧輝煌的大廳，來到停放在門前的轎車。
彎腰坐進后座，林今朝關上車門，修長手指勾解開領帶。
前面駕駛位的周炎重啟車子，望眼後視鏡，「已經查清楚了林總，是何娜的經紀人，用一萬塊收買了清潔的阿姨，才讓她拿到了房卡。」
林今朝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胸前松垮的領帶，顯出幾分少見的疲憊和頹廢感，「處理結果呢？」
周炎：「已經通知人事部辭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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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做了SPA，常歲臨睡前，簡單用熱水沖了一遍身體，換上睡裙。
從浴室出來覺得口渴，她隨手撈起配套的睡袍披上，出房間倒水喝。
二樓的飲用水用完了，保姆大概忘了換，常歲只好下樓。
她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正低頭往上走的林今朝，他領帶鬆了，外套搭在手臂上，頭頂的感應燈籠罩在他身上，在台階上落下影子。
領帶是那個女人替他松的？外套是那個女人替他脫的？都進行到這一步了，他怎麼還回來？
這未免太不正常了吧！
常歲回來之後，在手機上查過那個叫何娜的女明星，雖說氣質差了點，但身材足夠性感，絕對是個魅惑男人的女妖精，正常男人被那樣一個性感尤物脫了，還能剎車喊停？
常歲回想從前的自己，也是不管怎麼用盡辦法，林今朝也是不為所動。
從小到大，多少女人為他神魂顛倒，大獻殷勤？然而，從來沒有見他跟哪個女性特別親近。
27歲了，對女人沒有欲望，這正常嗎？
常歲忽然就想起做SPA時，季晨曦問她的問題。
似乎……某些事真的得到了證實？
林今朝拾級而上，抬眸對上常歲探究的目光。
常歲站在高處，睜著一雙好奇的眼問他，充滿求知慾的光輝在閃耀，「所以……林今朝你……真的不行？」
倘若當初他拒絕她，是因為這樣難以言說的理由，她是完全可以理解並且原諒的。
甚至，對他致以一萬分的同情！
男人在床上的能力，直接關係到他們的自尊心，所以，男人這個群體普遍對這個話題具有超高敏感度。
然而，個性清冷得近乎超然脫俗的林今朝，是個例外。
面對常歲的質疑，林今朝依舊秉持著一貫的雲淡風輕，反倒向她提出質疑：「你知道有人對我動歪腦筋？」
常歲並沒意識到林今朝的反常，倚著樓梯扶手，聳聳肩，「比你早知道一點點。」
林今朝徑直往上走，和她相距僅兩個台階，視線幾乎跟她持平，情緒複雜地看著她，「卻不告訴我？」
就算他和別的女人發生點什麼，她真的都無所謂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