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常歲撂下話，推開客服部的門大步離去。
就這樣猝不及防撞見一群西裝革履的人走遠的背影，她對林今朝太熟悉，一眼分辨出領頭那個是他，腳步不由一頓，腦子裡跳出兩個問題：
他們剛剛從這裡經過？
林今朝聽到了她說的那些話？
那又如何呢？常歲轉念一想，反正她不喜歡他了是事實，她只是把心裡話講出來，他知道了又如何？以後少了她的煩擾，說不定正合他的心意呢。
常歲的手從門上離開，繞過牆角，抬頭挺胸朝市場部走去。
仿若適才的小插曲，對她沒有任何的殺傷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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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有管理層加入公司，人事部都會照例在當月為新人籌辦歡迎會，以此增進管理人員之間的交流和熟悉。
11月新進的管理人員，也就只有常歲，歡迎會定在常氏旗下的溫泉會所，周五提前一個小時下班過去。
所有管理人員會在那邊共度一夜，周六下午返程，考慮到肖志遠身為她的助理，日後在工作上需要跟各部門經理頻繁打交道，常歲打算將他一起帶過去。
法拉利恩佐採用的是蝶翼式車門，肖志遠背著雙肩包站在副駕外，找了半天沒找到車門把手，趕緊掏出手機，準備上網查這車要怎麼開門。
常歲坐在駕駛位啟動車子，見他站在外邊磨磨蹭蹭，半天不上車，她降下副駕車窗，問他，「幹什麼呢？」
地下車庫信號不好，搜索網頁半天沒打開，肖志遠著急窘迫得額頭沁出汗來，抬手抹了把額頭的汗，「常總我……」
常歲反應過來，解開身上安全帶下車，親身示範給他開了一次。
將車門側下方往上拉，車門順利敞開。
肖志遠臉紅道：「不好意思常總。」
常歲見他一個大男生突然臉紅，不但沒有取笑，反而覺得挺有意思，笑說：「沒關係，上車吧。」
常歲繞過車頭，回到駕駛位，此時兩扇車門開著，像展翼飛翔的蝴蝶。
看著這樣漂亮又炫酷的車，肖志遠很快從窘迫中走出來，脫下背上的包抱在懷裡，彎腰上車，「常總，你的車好酷。」
常歲重新繫上安全帶，挑眉笑問，「就只是車酷嗎？」
肖志遠看她動作嫻熟地將車倒出車庫，誰敢說女司機不行？發自肺腑地稱讚道：「本人更酷！」
斜對面正在發動車子的周炎看見了，抬眸看向後視鏡，提醒后座的上司，「林總……」
林今朝從手機上抬起頭，就看到兩人說說笑笑。
常歲打著方向盤，一腳油門踩下去，法拉利疾馳而去。
開著他送的車，載別的男人出去玩？林今朝斂眉。
隨後他思忖片刻，「我們好像很久沒有參加迎新會了。」
林今朝永遠有比迎新會更重要的事，以往每次是否參加，都是看心情看時間安排。
聽他這話里話外的意思，這次是打算參加了，周炎突然後悔提醒他，「可是林總，今晚我們和恆泰的方總約了。」
林今朝閉上眼靠在座椅上，言簡意賅：「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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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多小時後，十幾台豪車浩浩蕩蕩開上半山腰，這裡位於濱江市和海城交界處，天然溫泉水資源得天獨厚，會所就建於這半山腰上。
常歲將車開進露天停車區放好，熄了火，拎包下車。
肖志遠從另一面下去後，繞過車頭，勤快地過去幫她拎走手裡的包。
「常總我來吧。」
一台黑色SUV緊隨其後，林今朝推門剛下車，就看到肖志遠從常歲手裡順走了行李，好像還碰到了她的手。
也不知道這傢伙是不是故意的，林今朝咬了咬後槽牙。
房間都是人事部提前跟會所這邊確認好的，常歲到前台拿了房卡，先回房間放行李。
此時已將近七點，會所經理安排了晚餐，電話打到房間來，請諸位領導們下樓吃飯。
經理非常識趣地，將會所最好的兩間房，安排給了林總和大小姐。常歲從房間出來的時候，隔壁房門也恰好打開，她條件反射地轉頭看了一眼，林今朝也碰巧看過來。
兩人視線對上，常歲沉默沒說話，率先轉身朝電梯走去。
林今朝腿長步子大，很快追上她，摁亮了往下的按鈕。
兩個人先後進了電梯，常歲的手機響了，是肖志遠提醒她下樓吃飯。
雖說是男生，可肖志遠並不粗枝大葉，經過最近幾天對他的觀察，發現他是個做事有條理又細心的人，常歲神經比較大條，常常容易忽略細節，有個細心的助手，跟她恰好形成互補。
看來，自己挑人的眼光還是不錯的，常歲滿意地回應了那頭後，笑著收了線。
林今朝負手而立，轉頭看了一眼她唇邊的笑意，「管理層的活動，總監助理還不夠格吧？」
常歲頓時收斂了笑容，「我自然有我的考慮。」
這在林今朝看來，常歲就是對肖志遠格外優待，他冷冷地輕哼，「別被占了便宜也不知道。」
「林今朝，你是在說我蠢嗎？」常歲反感他那聲冷哼，雖然輕，但她聽到了，「是不是我在你眼裡就一無是處？就你智商高，你劍橋的了不起！」
「我……」
「叮~」電梯在往下一樓層開了，門口站著肖志遠還有其他幾位經理。
感覺到電梯裡的火.藥味，幾個人一致躊躇不前。
常歲正在氣頭上，沒好氣地拋出去一句，「都愣著幹什麼？要我給你們表演節目？」
不敢不敢，所有人低頭魚貫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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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層一共三十幾個人，一樓餐廳的包廂里擺了三桌，大領導還未入座，其他人都站著。
見到大小姐和林總來了，會所的經理趕緊迎上去，將他們請到其中一桌。
常歲看著林今朝坐下後，腳步一拐，朝另一桌走過去。
林今朝面色沉下，目光跟著她過去，常歲自顧拉開一張椅子坐下，交疊著一雙長腿，低頭玩手機。
肖志遠站在兩桌之間尷尬，最後還是選擇乖乖地跟著自己的上司走。
能夠坐到管理層的這些人，大多在常氏工作了三五年以上，從前看常歲經常來公司找林今朝，現在連吃個飯都有意跟他分開，結合昨天從客服部流傳開的豪言壯語，一個個都心領神會。
彼此交流的眼神里，仿佛在問大小姐移情別戀了？這樣優秀的林總竟然都被拋棄了嗎？
周炎跟了林今朝五年，對他的一個眼神，一個動作，甚至一次沉默的時間所傳達出來的意思，他都了如指掌。譬如此刻，被大小姐明顯遠離，林今朝臉上卻沒有太過異常的表現，無動於衷跟沒事人一樣，只能說明一點，他的情緒在爆發的臨界點了。
他是那種越被激怒，越是極力控制自己，讓自己出奇冷靜的人。
周炎適時扮演好「消防隊員」的角色，湊到他耳邊低聲寬慰：「林總，他哪兒哪兒都不如你，如果常總連你都不喜歡了，怎麼可能會喜歡他呢？放寬心。」
林今朝眼珠動了動，顯然情緒平復了些，但是細想一下又不對，什麼叫「常總連你都不喜歡了」？
他眉頭一蹙，周炎立即意識到說錯話了，想再說點什麼補救，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終究還是閉上。
不在乎，是常大小姐親口說的，大家都聽到了，他就算想安慰上司，也沒有餘地給他胡說八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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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溫泉肯定是來這裡必玩的項目，而位於會所頂樓的無邊溫泉泳池，是這裡的一大特色。
池子裡的溫泉水來自山上，純天然無污染，而無邊的設計，可以讓遊客在其中暢遊的同時，飽覽山下璀璨的夜景。
晚飯結束後，常歲就和經理們一起上去了。
先前她為了治療哮喘症，除了接受醫學治療外，還配合通過游泳等運動強身健體，增強免疫力，所以她的游泳技能還不錯。
她先在岸邊做了一番熱身運動，然後換上泳衣，進到水裡。
正準備游起來，她看到林今朝從對岸踱步過來，周炎陪在身側，兩個人身上還穿著白天的西裝，領帶都沒解，嘴裡談論的估計還是工作。
隨時隨地都是工作，也不知道是真無趣還是假正經。
不知不覺他們就走近了，常歲鎖骨以下都淹沒在溫暖的水裡，仰頭望著他們，心血來潮地就想戲弄他們。
她掬起一捧水，然後奮力朝岸邊的男人身上潑過去。
林今朝大概怎麼都不會想到，竟然有人敢朝他潑水，以至於毫不設防地被潑了個正著。
半邊臉和領口到肩膀瞬間濕透。
站在外側的周炎被濺了一些，護主心切，下意識沖泳池斥道：「誰？誰這麼大膽？」
還能有誰？林今朝抬手抹了一下臉上的水，垂眸看向泳池。
讓你一本正經，還嫌我蠢！常歲得逞後揚唇笑了下，自顧撲進水裡，下一秒，她就好像一款原本就活在水裡的魚兒，在水中暢遊、擺尾，盡情展現完美泳姿。
岸邊的光鋪在水面上，在她翻湧的浪花中折射出粼粼波光，像碎了一地的鑽石。
林今朝的目光一直跟著她遊動的浮影。
游到對岸，常歲流暢地鑽出水面，剎那間，仿若出水芙蓉，水將她頭髮徹底浸濕，性感地貼在修長白皙的脖頸，襯出優美線條，水流從她白皙透亮的肌膚滑過。
她甩了甩濕發，在這水汽氤氳的溫泉池裡，美得驚心動魄。
就在這一瞬間，林今朝感覺自己的心臟，像被什麼擊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