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而此時，常歲另一隻手的手掌，正貼在林今朝的胸膛，隔著西裝外套，甚至都能清晰感受到他心臟的跳動。
每一下，都強勁有力。
好快。
常歲懷疑自己聽錯了，抬起頭跟他確認，「你說什麼？」
然而林今朝闔著眼，又歪頭睡過去了，沒有任何反應。
他說的是「歲」？還是「睡」？
常歲拍了拍臉保持清醒，斷定是自己聽錯了，再說，喝醉酒的人，不管說什麼，不都是胡說八道麽？當不得真。
從他身上爬起來，常歲幫他把滑落的毛毯重新蓋好，伸出來的手也放進毯子裡，然後從房間離開，順手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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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夜的傳播造勢，麗楓水岸選定付文卓代言的消息出現在各大媒體上，報紙、網絡都做了簽約酒會的報導。
除了付文卓本身的娛樂影響力，一身華衣美服，美貌氣質slay全場的常歲，也被媒體當作焦點做了專題報導。
常老爺子散步回來，坐在餐廳里翻開報紙，面前一杯熱茶，冒著氤氳熱氣。
他看著報紙上筆者對活動盛況的描述，和對自家孫女的誇讚，笑彎了眼。
常歲從小淘氣頑皮，但認真做起事來，總不教他失望。
林今朝從樓上下來，跟他打招呼，「爺爺，早上好。」
受宿醉的影響，林今朝今日看來有幾分憔悴，眼皮厚重，老爺子關心了一句，林今朝輕鬆地道了聲沒事，拉開他左手邊的椅子坐下。
老爺子將報紙合上，放在一邊，「所以你早早娶個林太太回家，有人心疼有人照顧，不是很好嗎？」
被變相催婚，林今朝無奈笑道：「爺爺我不著急。」
老爺子笑著點點頭，「也是，男生不怎麼需要著急，就是女生比較受年齡限制。」
林今朝倒茶的手一頓。
老爺子端起熱茶飲一口，眼神往報紙上落，「我看歲歲在公司適應得不錯，你交給她的任務，也都一步步完成得很出色，是時候考慮一下她的人生大事了。」
林今朝放下茶壺，沉默地端著茶杯飲茶。
常老爺子認真地思考起這個問題來，「今朝啊，你認識比較多的青年才俊，像你先前在劍橋的同學，平常生意應酬認識的不錯的男生，都可以介紹給歲歲。」
林今朝放下茶杯，眉眼低垂，「她……同意了嗎？」
老爺子眉開眼笑地說：「你先幫她物色人選，她的思想工作我來做。」
林今朝握著茶杯，指腹游移在杯沿上反覆摩挲，那一聲「好的爺爺」，久久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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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歲起床第一件事，就是上網查看各大媒體平台的輿論走向，確認都是正面評價後，才悠閒愜意地下床洗漱穿衣。
二十分鐘後，她出現在餐廳里，剛要伸手拿吃的，手機響了。
見到是季晨曦來電，她收回手接通了手機放在耳邊。
「親愛的，起床了嗎？我沒有吵到你吧？」
「起了，什麼事？」
季晨曦嘆口氣，「這不昨晚在酒會上碰到我爸，結束之後我就被他抓回家裡來了。」
阿姨端過來一碗粥，常歲拿起小勺攪了攪，「所以，你想讓我救你出來？」
「還是你跟我最默契！」季晨曦辦法都給她想好了，「不用現在過來，太早了我爸媽會懷疑，你遲點找個藉口，比如代言方面的公事要找我談，我比較容易脫身。」
「行。」常歲答應下來，收了線。
老爺子看著她放下的手機，關心道：「救誰？發生什麼事？」
「晨曦，被季伯伯抓回家去。」
「抓回家？他們父女兩個什麼情況呀？」
「不還是因為付文卓的事情嘛。」
季晨曦當初迷戀付文卓，為他放棄出國，考電影學院，還進娛樂圈，這事家裡一開始就不同意。
以前季家父母也會在老爺子面前提幾句，所以老爺子也算了解一二。
「不會是晨曦還追著他跑吧？」
「嗯。」常歲點點頭，舀起一勺粥送到嘴邊，「忘跟您說了，付文卓現在的經紀人，就是晨曦。」
「哎喲，難怪前兩年就沒在電視上看到晨曦了，還以為她聽爸媽的勸退出娛樂圈了，原來是轉做經紀人了？」老爺子頓時操心，「我們歲歲可不要跟晨曦學，不能為了男人喪失自我的。」
常歲放下粥勺，笑著給老爺子添茶，「不會，我未來交的男朋友，或者要嫁的老公，肯定得先過爺爺這一關，爺爺不喜歡，我肯定也不喜歡。」
這話，仿佛給老爺子吃了顆定心丸，他安心又舒暢地給了林今朝一個眼神。
仿佛在說，大膽地去給我物色人選吧！我要給我的寶貝孫女物色一個討人喜歡的孫女婿！
慢悠悠地吃完早餐，常歲上樓去換外出的衣服，順便畫了個淡妝。
她轉過樓梯拐角，差點迎面撞到林今朝身上。
林今朝出手虛扶她一把，「出神想什麼呢？」
常歲往後退開兩步，搖頭說：「沒有。」
繞開他往樓下走，沒走幾步，常歲又停下腳步，回過頭，「林今朝。」
這一回頭，才發現林今朝沒走，正站在原地看著她。
常歲搭著扶手，仰頭跟他說：「有個事，想聽聽你的意見。」
林今朝輕嗯了一聲，表示洗耳恭聽。
「如果，你發現你好朋友喜歡的人，其實有點花心，你會勸你朋友離開嗎？」她一會兒就要去見季晨曦了，這個問題怎麼處理，她還在猶豫當中。
林今朝微微俯身，雙手撐在高處的扶手上，凝神望著她，「你說的是季晨曦？」
常歲：「……」
他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林今朝垂眸思忖片刻，道：「提醒她，但不要替她做決定，人生是她自己的。」
常歲點點頭，覺得他說得有道理，「我知道了。」
「謝啦！」她笑著舉起手拿包跟他揮揮，轉身下樓。
季家住在被稱作「新富豪區」的帝景灣，每幢房子的設計相比常家老宅所在的御景別墅區，更現代和洋氣，很多人家都是從當初的御景別墅區搬過來的。
常歲驅車過來，從幾家獨立別墅的前院緩緩經過時，還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
最後，紅色法拉利平穩剎停在季家門前。
常歲下車，按響金屬鐵門上的門鈴，很快有保姆過來開門。
當初兩家在御景別墅區是鄰居，過來開門的保姆在季家工作多年，自然認得常歲，一番寒暄後，興高采烈地將她領進主屋。
「太太，常小姐來了。」
季母聞聲從客廳走出來，見到門口的常歲，滿臉笑容道：「好久不見了呀歲歲。」
「伯母。」常歲將帶過來的海參禮盒交由保姆，含笑上前跟她擁抱，「早該過來拜訪您和季伯伯，就是回國之後太忙耽擱了，我的錯。」
「我看到了，昨天的代言活動很成功啊。」季母扶著常歲的肩，細細打量她，「歲歲是真的長大了，在公司里都能獨當一面了，哎~就是我們家晨曦……」
說到自家女兒，季母重重嘆口氣。
季家一直不支持季晨曦追求付文卓，自然是付文卓的家世背景配不上，常歲以前覺得季家父母觀念太守舊，都什麼時代了還追求門當戶對？那時是完全支持季晨曦，現在……
雖說常歲依然不認同季家父母對人出身的偏見，但衝著付文卓的花心，她也不願意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朋友往火坑裡跳。
常歲安慰地拍拍她的背，「我勸勸她？」
季母頗為意外地一愣，「你勸她？」
還以為常歲是女兒搬來的救兵呢。
「也好，你說的她多少能聽進去一點，我和她爸但凡說一句，她就認為我們在逼她，扼殺了她的所謂愛情。」季母領著她穿過客廳，往樓上走。
季家從事度假區開發幾十年，身家雄厚，別墅從外觀到內部裝修包括家具，都是歐式奢華路線，客廳里擺的幾個瓷器看來就是名貴的西洋古董。
常歲的目光從那幾個西洋古董上邊掃了一眼，抬腳踩上樓梯，跟著季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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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終於來了，走吧。」
常歲一進到房間，季晨曦就興高采烈地拉著她要往外鑽。
妝畫上了，外出的衣服也都穿上了，看來她是隨時準備從家裡逃走，常歲抓住她，「走不了。」
「為什麼？」
「這不，理由被你媽識破了。」
常歲聳聳肩，撒了個善意的謊言。
季晨曦肩膀耷拉，低著頭回到床邊，坐在床沿上嘴巴抿成線，看來是氣得不行。
常歲走到她身邊坐下，摟著她的肩膀說，「這個世界上，家人肯定是最希望你過得幸福的，其實你要不要認真考慮一下你爸媽的建議？」
爸媽的建議？
爸媽的建議就是讓她遠離付文卓，這對季晨曦來說，完全就是被侵犯了禁區，她激動地看著常歲，「你也看不起付文卓？」
「不是看不起親愛的。」常歲握住她的手，「一個人，呈現給你的全部是完美，也許不是他本人真的無可挑剔，只是他擅長偽裝，而你戴著濃厚的粉絲濾鏡。」
「我上次在你辦公室時說，你這次回來變理性了，其實不止，歲歲你變得很多疑你知道嗎？」季晨曦抽回自己的手，朝她攤開，「你要說他的完美是偽裝的，那麼證據呢？」
常歲突然泄了氣，垂眸。
她正是苦於沒有證據，所以來之前，才會猶豫要不要跟季晨曦談這件事。
她總不能告訴季晨曦，嘿，你喜歡的男人，他曾在酒會上試圖勾引我和我調情。
婊里婊氣，怕不是連朋友都沒得做。
隨著常歲的沉默，兩個人的爭執緩和下來。
當然，季晨曦了解常歲的性子，她不是愛多管閒事的人，會跟她說這些，出發點肯定是為她好，她也很珍惜常歲這個朋友，握住她的手，說：「我從十六歲就喜歡他了，看他一步步走上來的，他是怎麼樣的人，我很清楚，不會看錯的。」
常歲揉了揉眉心，「那你平常多留意他，不帶粉絲濾鏡的多多留意他，行嗎？」
她相信，偽裝的完美人設，總會露出馬腳。
季晨曦點頭答應說：「好。」
中午，外出工作的季父恰好回來取東西，一家人熱情地留常歲吃飯，常歲便吃了飯再去公司。
在公司處理公事到六點多，常歲一如往常下班驅車回家。
剛好三人都在，常老爺子先是關心了一下季晨曦那邊的狀況，然後順理成章地就將話題牽引到了常歲身上，「你看，雖然季晨曦喜歡的男人不靠譜，但不管怎麼說，她也有談戀愛的準備，歲歲你什麼時候也……」
常歲有些尷尬，感覺坐在對面的林今朝還看了過來，害得她小臉發燙，「我這不是，還沒遇到喜歡的嘛。」
老爺子滿臉慈祥，「那爺爺給你安排幾個，你在裡邊挑一個自己喜歡的，做你的男朋友，好不好呀？」
以常歲的個性，肯定想自己找，她壓根就不是樂於接受安排的人，林今朝心想著，不緊不慢地夾起一口米飯送進嘴裡。
常歲聽出來了，爺爺這是要給她相親。
這方式雖然老土了一點，但畢竟是爺爺的一番心意。
況且，她母胎Solo二十二年，是該嘗嘗戀愛的滋味了。
誰還不是小公主了？她也想要被男朋友寵愛啊！
「好呀爺爺。」常歲笑彎著眼，有些期待，「聽你的。」
林今朝夾菜的筷子一頓，抬眸看向她，「你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