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季晨曦X凌雲霄1
流產之後,季晨曦在醫院住了一周。
出院當天,她就回住所打包了自己的所有行李,從裡面搬出來。
這套房子是季家的,和付文卓交往到結婚期間，兩人如果在濱江市，如果不住酒店就會住在這裡。
畢竟付文卓也住過，季晨曦不想在這裡看到有關他的任何影子，加上家裡父母希望她回家,她決定搬離這裡,回去跟父母一起住。
對現在的她來說,再沒有任何地方,比家更安全更溫暖了。
工人先一步將她的行李搬到車上，季晨曦隨後和常歲從電梯走出來，迎面就看到付文卓朝她們走來。
季晨曦錯開視線，視而不見地往外走，全然當他透明。
經過他身邊時,付文卓一手抓住她,「談談？」
「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季晨曦冷冷鬆開他的手。
她甚至不想見到他，離婚事宜都全權委託了律師代為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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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找我律師。」說完，季晨曦徑直往外走去。
付文卓不禁皺眉,這還是那個對他百依百順,他讓她向東她就絕對不會向西的女人嗎？
然而，他現在沒有別的辦法，只能……
他轉身看向季晨曦離開的背影,「只要你願意和解，出面跟我一起公關，我願意將我名下百分之五十的財產分給你。」
在過去一周，付文卓一面請公關團隊應付外界輿論，季晨曦這邊一面放出證據打他臉，可以說是求錘得錘，讓他無力招架。
隱婚欺騙大眾、妻子孕期婚內出軌，讓外界嚴重質疑他的品行，使得他的演藝事業遭遇了從未有過的滑鐵盧。短短一周的時間，他在娛樂圈的地位，就一落千丈呈斷崖式下跌：
以常氏為代表的企業，在撤銷和他的代言合同後，其他GG商紛紛效仿取消和他的合作，並根據合同約定的違約條款向他索賠。
正在接洽的電影電視劇，直接拒絕和他談下去，已經拍攝完成還未播的影視作品，為了減少他的負.面新聞所帶來的影響，開始對他在劇中的角色做降番處理。
在資本面前，什麼最年輕的影帝，也無力與之抗衡。
目前，付文卓所聘請的公關團隊，建議他取得晨曦的原諒，兩個人一起面向大眾，把道德層面的事情大事化小，變成家庭內部紛爭去解決，這樣才能將損失儘可能降到最低。
而本身就為付文卓做了那麼多年經紀人的晨曦，太了解他的處境，以及他的目的了。
她回過身，面無表情地望著他，甚至有幾分譏誚地問：「我堂堂季氏大小姐，需要為了你那一億兩億委屈自己？」
出身豪門，自有豪門人的底氣。
從前她是被那所謂的愛情沖昏頭腦，為愛痴狂，飛蛾撲火，但是現在，她的愛情美夢碎了，人自然也就清醒了。
此刻，她的冷漠驕傲，對付文卓而言是全然陌生的。
以至於他愣了好幾秒，季晨曦不屑地輕笑一聲，轉身淡漠離去，不帶一絲一毫的留戀和心軟。
曾經有多愛這個男人，在受到他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種種傷害後，現在就有多厭惡和憎恨他。
季晨曦寧願什麼都不要，也要讓付文卓付出慘重的代價，讓他再無力翻身。
付文卓勉強適應過來她翻天覆地的轉變後，想要追上去，常歲抬手示意一下，隨行的保鏢立即衝上去攔下了付文卓的去路。
付文卓不得不停下腳步，眼睜睜看季晨曦上了車。
他轉頭看向常歲。
常歲走了兩步來到他跟前，完全是捉弄式地戲謔他，「你不如再跪下來求求曦姐？說不定她就心慈手軟了。」
要他跟女人下跪？付文卓是絕對做不到，他也知道常歲是故意取笑他，回想常歲在季晨曦提出離婚後，馬上帶頭通過常氏集團名義取消和他的代言合作，並在聲明中言之鑿鑿他品行不正，給酒店造成負面影響，將通過違約條款向他索賠，導致其他合作的公司聞風而動紛紛效仿，他就恨得牙痒痒。
「為什麼你就覺得是我的錯呢？你知道她有多無趣嗎？！」
常歲是聽出來了，付文卓始終覺得自己沒有錯，在他看來，他只是犯了所有男人都容易犯的錯，家裡的女人寡淡無味，在外偷點吃，又無傷大雅，她和晨曦何必將事情鬧大。
他甚至想要將責任推到晨曦的身上。
「無趣？」常歲難以置信地挑眉。
他竟然嫌晨曦無趣？
提到妻子的無趣，付文卓滿腹牢騷，「髮型多少年沒變了？從我認識她開始就這樣，每天就穿那類素得不行的衣服，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保守得跟不知情趣的小女生一樣，二十八歲了，她身上是一點女人味都沒有！」
「那你知道她為什麼這樣嗎？」常歲不由蹙眉，用手包狠狠抵著他胸口的心臟位置，一字一頓地跟他強調，「因為十六歲那年，她看了你的一段採訪，知道你喜歡這種類型的！」
可原來，付文卓喜歡的是性感尤物。難怪酒會上第一次和常歲見面，便試圖勾引她，難怪後來他出軌劈腿的對象，也都是胸大屁股翹，穿著性感的小狐狸。
顯而易見，當年作為事業上升期的男明星，付文卓不過是為了在公眾面前維持人設，假裝純情，於是說什麼喜歡清純少女。而季晨曦，為了讓他愛上自己，把自己活成了他口中喜歡的樣子。
付文卓在得知這個真相後，臉色可以說是風捲殘雲，變幻莫測。
常歲覺得他此刻的表情，比他拍過的任何一部電影電視劇都來得精彩，冷笑道:「你再也不會遇到比曦姐更愛你的人，付文卓，你這種自私自利的男人，根本就不配得到任何女人的愛！」
季晨曦已經坐進車裡，見常歲遲遲沒有過來，扶著車門探出身子來，喚她，「歲歲，我們走了。」
「好，馬上來。」常歲最後再冷看付文卓一眼，警告說：「不要再來打擾曦姐，否則，你的處境會比現在更慘。」
她本不想提醒他，但實在不希望他再出現在晨曦面前，惹她不快。
待常歲上了車，季晨曦關上身側的車門，平平淡淡地說：「沒必要再跟他浪費唇舌。」
當一個人被另一個人消耗了所有的感情，甚至愛變成了恨，這個人甚至覺得，連交談都是在浪費時間。
不過，季晨曦這般堅決，常歲甚感欣慰，握著她的手，笑說:「好，以後聽曦姐的，懶得再跟他廢話。」
行李由工人搬進了季家別墅。
季晨曦下車後，看到了站在門前台階上等她回家的母親，眼眶一熱，嗓音隱隱顫抖，「媽。」
當媽的看到自己的女兒瘦了一圈，想到她在那個男人那裡遭受的傷害，就心疼得眼眶通紅，快步跑下台階，跟迎上來的女兒緊緊抱在了一起，「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媽。」季晨曦情緒繃不住，哭了。
不是為自己，是為當初辜負父母一片好心。
爸媽始終不願讓她嫁給付文卓的，是她堅持。
現在才知道自己錯得多離譜。
「我錯了媽。」季晨曦趴在母親肩頭哽咽。
母親撫著她的背，「沒關係，還年輕，我們晨曦還年輕，一切都來得及。」
在那之後，季晨曦辭去了經紀人工作，遠離娛樂圈，回到季氏名下度假村工作。
臨近下班，她收到常歲的電話。
「上班第一天，感覺怎麼樣？」常歲在那頭關心道。
雖說季晨曦已經工作幾年，並不是剛出社會的職場小白，但做藝人經紀人和企業管理之間，還是存在巨大鴻溝，她剛上班難免感覺有些吃力。
不過正是因為這樣，她一整天都只能撲在工作上，也就沒時間傷春悲秋顧影自憐。
「除了有點難度，其他都挺好的。」她如實跟好友說。
常歲安慰她：「慢慢就上手了，我之前剛接手常氏那會兒，看很多他們呈上來的報表，就跟看天書一樣，曦姐你至少工作過幾年，應該會很快適應的。」
季晨曦正在看凌氏送過來的合作計劃書，翻過一頁，「但願吧。」
常歲又熱情地問她：「要不要來麗楓水岸做個SPA放鬆一下？」
季晨曦抬起頭，看到自己在窗戶玻璃上的倒影。
最近這段時間過得不太好，整個人都憔悴許多，既然決定告別過去，開始全新的生活，她也該放鬆放鬆，養好精氣神，順便給自己做一些改變了。
「好。」她答應下來。
下午，兩個人做完SPA後，又去享受美食，逛街購物。
季晨曦還進了間髮型屋，請髮型師幫她把一頭長髮剪掉。
常歲坐在旁邊做護理，再一次跟她確認，「曦姐，你想好了？」
季晨曦望著鏡子裡的自己，這頭長髮，當初是為付文卓蓄的，因為他說，他喜歡清純的女生，有一頭烏黑筆直的長髮……
現在既然決定和他一刀兩斷，就沒必要按他的喜好來。
她要重新開始，就要告別所有和他有關的一切。
「想好了。」季晨曦閉上眼，「就當重頭開始。」
早些年，澳門的凌氏家族，就有意和季氏在大陸合作開發娛樂城。不過後來，因季晨曦瞞著父母偷偷找到凌雲霄，表明自己拒絕和他聯姻的態度後，合作告吹了。
由於自己年少時的任性，讓家裡丟了一個前景極好的項目，季晨曦現在想來倍感羞愧，所以對於凌氏新傳送過來的，關於開發娛樂城項目的計劃書，她異常認真地對待。
在看完合作書後，季晨曦命秘書約了凌氏負責這個項目的代表到公司詳談。
對方很快給了回復，表示第二天就可以過來。
次日早上十點。
秘書敲門進辦公室提醒：「季總，還有十分鐘，凌氏娛樂城項目代表就要到了。」
「我知道了。」為表誠意，季晨曦暫放下手頭的事，起身帶上秘書、助理，親自下樓去迎接對方代表。
剛出電梯，季晨曦就看到一台黑色轎車停在門口。
后座車門推開，一雙黑色男士皮鞋落了地，沿著皮鞋上溯，是一條比大多數男人修長的腿，男人身高約摸一米九幾，穿了一身黑色西裝，連內里的襯衫也是沉穩的黑色，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五官冷峻立體，下頜線流暢而緊繃，渾身剛毅帶著生人勿近的冷意。
季晨曦在看清對方是誰後，腳步不由得緩緩停下。
她沒想到，他會親自負責這個項目。
凌雲霄下車後，抬眸恰好看到季晨曦，也是不由一愣。
他倒不是驚訝於跟他對接的人是她，而是他發現，她的一頭長髮不見了，剪成了利落的短髮，身上穿著白色職業套裝，脖頸修長，優雅如白天鵝，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狀態很好，透著幹練。
跟以往，判若兩人。
「季總、季總？」身後的秘書附耳提醒了兩聲，季晨曦才回過神來。
她很快調整好狀態，唇邊淺淺一笑，端著商務禮儀該有的態度，主動上前與客人握手，「凌總，歡迎您來。」
凌總？您？
凌雲霄眉梢輕挑，隨手關上車門。
「相比凌總，我還是更喜歡你叫我雲霄哥。」他唇角輕勾，渾身冷意稍褪，握上她的手。
兩人掌心緊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