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季晨曦X凌雲霄3


  季明軒正要進男洗手間解手,倏然聽到女洗手間傳來救命聲。

  尤其這聲音像極了自家姐姐的,他腳步不由停頓,轉身就衝進對面洗手間。

  女洗手間中間的過道上,橫著一張門板,隔間敞開著,一眼就能看到裡面的人。

  人雖然被西裝蒙住了頭,但季明軒認出對方身上的禮服裙,確實是自家姐姐。

  他又看了眼過道上,被凌雲霄踩在腳下的男人,不難猜到發生了什麼,狠咒了聲,跑上去扶自己的姐姐。

  「姐,你有沒有事?」

  季晨曦將蒙在腦袋上的西裝拿下來,露出臉來,頭髮亂糟糟,被弟弟從馬桶上扶起。

  「沒事,多虧你們來得及時。」季晨曦隨手撥弄一下凌亂的頭髮,把身上的禮服裙理理。

  她抬腳走出隔間,望眼蜷縮在地上,已無力掙扎的男人,冷漠的收起目光,將西裝還給凌雲霄,「多謝雲霄哥。」

  

  **

  回樓下房間上過洗手間,季晨曦重新換了套乾淨的禮服,補了妝,回到頂層宴會廳。

  她進去的時候,見凌雲霄已氣定神閒坐在原來的位置上,脫下的西裝沒有再穿,就搭在身後的椅背上,身上穿著黑色襯衫,拉高了兩邊袖子,可見緊實流暢的小臂肌肉。

  想起洗手間裡的一幕,他真的是很有力量的男人。

  季晨曦的座位就安排在他身側,她踩著高跟鞋過去,凌雲霄晃著紅酒杯,漫不經心的一眼,恰好瞧見她過來。

  他放下酒杯起身,紳士地替她拉開了椅子。

  季晨曦偏頭跟他道謝。

  等她坐下,凌雲霄並沒有立即走開,站在她身後微微俯身,貼在她耳畔問,「疼不疼?擦藥沒有?」

  適才在洗手間,她離開時,凌雲霄發現了她肩膀上的淤青。

  可季晨曦特意換了禮服遮擋,同桌其他人看不到,只覺得凌總這話問得引人遐想。

  疼不疼?凌總問的是哪裡疼?

  成年人對男女情.事總是格外敏感,一個兩個都眼神曖昧起來。

  畢竟他們都知道,凌總和季總先後從宴會廳離開,然後又前後腳回來。

  回來後,季總重新換了身禮服,凌總還問她疼不疼……

  總之,在他們看來,是為某些發生了的事添了實錘。

  尤其凌氏這邊的人,可從沒見過自家老闆宴會參加到一半,有那樣的好興致跟女人出去做點什麼。他更不是憐香惜玉的人,現在卻關心她疼不疼?

  果然,他對這位季大小姐,是格外不同。

  於是,一個兩個又端起酒杯要敬季晨曦,伴著三兩句奉承話。

  雖說季晨曦酒量不錯,可怎麼都有個限度,再喝就要醉了,她臉上剛浮現一絲為難,琢磨著怎麼體面的拒絕。

  凌雲霄收回落在她臉上的目光,掃過眾人,「差不多行了。」

  不輕不重的一句話,卻是威力十足,舉杯的眾人立即改了口,賠著笑道:「我們幹了,您隨意。」

  說著一桌子人仰頭自罰,季晨曦意思意思地抿了一口,這場酒局就算應付過去。

  **

  次日,季晨曦帶團隊參觀了凌氏辦公大樓,還有他們名下一些娛樂場所。

  晚上,凌氏這邊又邀他們到遊輪賭場消遣。

  第二天他們就要離開澳門了,白天考察工作了一天,季晨曦只想好好休息,可經不住季明軒愛玩。

  她婉拒的話還未說出口,季明軒就興致勃勃地問凌雲霄,「哥,是帝王號遊輪嗎?」

  凌雲霄笑著頷首,「沒錯。」

  「哇,那一定要去!」季明軒興奮得眼睛發亮,季晨曦這個做姐姐的,又不好壞他興致。

  於是,一行人按計劃登上了遊輪。

  遊輪高達五層,在夜晚的大海中行駛,像一座移動的宮殿,通體發著璀璨的光,在海平面倒映出一片光暈。

  內部裝潢設計富麗堂皇,來自世界各地的賭徒匯聚於此,隨處可見熱鬧的牌桌,空氣似乎都飄散著刺激的金錢味。

  從環形樓梯上去,一行人來到獨立的包廂。

  包廂中部一張巨大的橢圓形賭桌,凌雲霄側身問身旁的季晨曦,「上場體驗一把?」

  工作人員送上來酒水,季晨曦端了一杯,轉頭看眼賭桌,犯難道:「我不會。」

  凌雲霄用手中酒杯碰一下她的杯子,抿一口酒,笑言:「我教你。」

  季晨曦以後少不了應酬,多學習一些消遣的技能,總有用到的時候,所以對於凌雲霄的建議,她並不排斥,點頭說:「好。」

  「還有我。」季明軒腦袋擠到兩人中間,討好地看著凌雲霄,「哥,你順便也教教我唄。」

  凌雲霄心情不錯,含笑拍了一下季明軒腦袋,「沒問題。」

  然而,賭這玩意兒,好像特別講求天分,即便凌雲霄化繁為簡,季晨曦還是學不會,腦子迷迷瞪瞪的,亂成一鍋漿糊。

  「算了。」季晨曦投降,她真不想為了一個消遣方式難為自己,她推開面前的牌起身,「你們玩,我去別處走走。」

  凌雲霄手裡剛拿到一副撲克牌,準備教姐弟兩下一項,聽到她要走,動作一頓,抬眸看向她離開的身影。

  季明軒興致勃勃地還要學,急切地叫他,「哥哥哥,快教我。」

  季明軒跟著凌雲霄又學了半小時,體驗了五種玩法,迫不及待想出去跟客人實踐,摩拳擦掌道:「哥,實踐出真知,我想下樓去玩一輪。」

  凌雲霄是個爽快人,給自己倒杯洋酒,揮揮手放他自由,「去吧。」

  「謝謝哥!贏了請你吃飯。」季明軒信誓旦旦說完,跑出了門。

  到底是太年輕,凌雲霄笑著搖了搖頭,捏起酒杯飲一口,後勾勾手指召來下屬,「看著點小少爺。」

  「好的凌總。」下屬領命而去。

  一樓大廳最是喧鬧,季明軒又是哪裡熱鬧往哪裡鑽的性子,乘電梯直接來到這裡。

  還沒決定玩哪種,他這桌看看,那桌瞧瞧,好巧不巧,竟然看到姓付的。

  想到付文卓一直以來對姐姐造成的傷害,季明軒就一肚子氣,先前沒機會找他算帳,現在他等於是送上門來了!

  季明軒一掌拍在賭桌上,指著那頭的付文卓,「你!敢不敢跟我對賭!」

  付文卓抬起頭,臉上有明顯的擦傷,顯然是昨晚被凌雲霄揍的。

  季明軒畢竟年紀小,人又長得白淨沒有殺傷力,付文卓沒把他放眼裡,微眯了眼瞧他,「就你?」

  言語中的語氣,頗是不把人放眼裡。

  季明軒年輕氣盛,一心想要為姐姐出氣,掐起腰,故意用激將法刺激他,「怎麼?慫了?」

  付文卓滿不在乎地一哂,「我是怕你輸了,一會兒哭鼻子。」

  周圍其他人聽了不禁哈哈大笑起來,季明軒毛還沒長齊的樣子,確實像是玩不起的。

  季明軒看周圍人都在笑他,為自己掙面子是真的,為姐姐出氣也是真的,挑起下巴用鼻孔看他,「我的牌技,可是經過凌氏太子爺親自指點的,你算哪根蔥?我怕輸給你?」

  此言一出,全場靜默。

  現場有誰不知道呢,腳下這家郵輪賭場,正是凌氏的產業,凌氏太子爺也就是這裡的主人。

  整個澳門,有誰不給凌氏太子爺幾分薄面?這位小少爺有他撐腰,那可不好對付。

  付文卓聽到凌氏太子爺的名號,就想起昨天夜裡被他踩在腳下蹂.躪的屈辱,一時也被挑起了都鬥志。

  「你想怎麼玩?」他雙臂撐在賭桌上,侵略的目光盯著季明軒。

  季明軒歪頭想了下,「我們速戰速決,港式五張!」

  「發牌員。」付文卓默許了他的建議,立即叫來工作人員。

  三樓包廂。

  凌雲霄慵懶閒適地仰靠在沙發,黑色襯衣領口敞開,可見兩邊性感的鎖骨。

  身後站著幾名下屬,其中一位從耳機上收到消息後,上前一步,俯身將情況匯報給自己的老闆聽,「凌總,小少爺在大廳跟人對賭。」

  凌雲霄晃了晃杯子裡的冰塊,發出幾聲脆響,「跟誰?」

  「一個男明星,付文卓。」

  這小子還挺護他姐姐,凌雲霄勾唇笑了笑,放下酒杯,隨手拿起旁邊的煙盒,「任他玩去。」

  「好的。」下屬連接耳機,準備吩咐下去。

  凌雲霄抖出一根煙咬在唇間,扔下煙盒,摸起桌上打火機準備點上,忽然又取下唇邊的煙,吩咐下屬道:「跟小少爺說,贏的算他的,輸的算我的,不用擔心家裡責怪,放開了玩。」

  一樓大廳。

  當黑衣人俯在耳邊,將凌雲霄的話傳到季明軒耳朵里,他的鬥志頓時更加昂揚。

  有雲霄哥在後邊給他撐腰,他怕什麼?!季明軒擼起兩邊袖子,將面前花花綠綠的籌碼往前掃了一半出去,「我要加碼!」

  付文卓看眼掃開的籌碼,挑起半邊眉毛,狀似好心的提醒他,「弟弟,輸太多,回家怕不怕被爸媽打?」

  「誰是你弟弟!」那麼對我姐,還敢叫我弟弟?季明軒恨恨地把面前籌碼全梭了,「五百萬!姓付的,你敢不敢跟!」

  付文卓面色一凜,怔了幾秒,後看向季明軒身後的黑衣人。

  從最初定的五十萬一局,飆升到五百萬,顯然,背後有人給他撐腰。

  而這個人,極大可能就是凌雲霄。

  付文卓這些年偶爾會來澳門賭上幾場,但都是小.賭怡情,尋求刺激釋放壓力,畢竟他是從小角色一步步紅起來的,每一分錢都是辛苦所得。他跟季明軒這種含著金鑰匙出生的豪門少爺不同,他吃過小人物的苦,捨不得動輒百萬千萬的扔上賭桌冒險。

  可這麼多人看著,尤其想到季明軒背後的凌雲霄,付文卓即便為了爭口氣,也不能退縮。

  他也豪邁地將全部籌碼往前一推,「發牌!」

  人倒霉的時候,喝水可能都會被嗆死——這句話不只是說說而已。

  付文卓今晚就出奇的背,在第一局輸掉五百萬後,季明軒繼續叫囂,他只能奉陪到底,結果連著輸了好幾場。

  而季明軒越玩越來勁,一局接一局地不斷往上加碼,籌碼直逼兩千萬。

  又幾局下來,付文卓輸的多贏的少。

  他在離婚風波後,因各家合作的公司向他提出解約並要求賠償,已經掏空了他半個身家。

  粗略一算,另外半個身家也輸在了這賭桌上,付文卓額頭直冒汗,最後拿起面前工作人員剛發的牌,揚手往空中一揮。

  季明軒正在興頭上,挑眉譏誚道:「怎麼?輸不起?」

  付文卓確實輸紅了眼,一手揪住發牌員的衣領,「出老千!你們賭場出老千!」

  發牌員什麼樣的賭客沒見過?輸光身家當場發瘋的都有,因此特冷靜地回應他,「先生,東西最好別亂吃,話也最好別亂說,否則很容易將命搭進去。」

  付文卓認定了賭.場出老千,鬆開發牌員衣領將他推開,指著對面的季明軒,高聲呼喊,叫現場所有圍觀的人作證,「開局之前你們也聽到了,這小子說了他有凌氏太子爺給他撐腰,而這賭.場就是他凌家的!不是出老千是做什麼?!」

  賭.場出老千,乃大忌。

  立即有穿制服的保安隊長領著人過來,一左一右架著付文卓就走。

  現場無人敢吭聲。

  誰也得罪不起凌氏。

  季晨曦靠在甲板的護欄吹海風。

  她以為,寬闊的海域上空,應該繁星璀璨才對,仰頭看天,入目卻是烏黑一片,像無邊的黑洞隨時將人吞噬。

  怪就怪這座遊輪燈光太亮了,星光都被掩蓋了去。

  無邊的黑色看久了,讓人憑空生出一份恐懼感,季晨曦仰頭喝光杯子裡的酒,準備回船艙。

  還未轉身,就聽到嘭的一聲,像是什麼重物砸在甲板上。

  她心跟著顫了一下,循著聲音回過頭。

  「你說,我們出老千?」一個身穿制服的威猛男人右手握著一根警棍,有一下沒一下敲著自己左手,居高臨下地盯著腳邊男人。

  男人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雙臂撐在身後,支撐起上半身,還挺倔地不肯示弱,「事實如此!」

  左右兩邊站了兩個同樣身穿制服身材高大的男人,只當他是個輸不起的笑話,嗤笑一聲。

  「贏了不見得你們感謝賭.場,輸了在這裡撒潑耍賴,輸不起學人家玩什麼賭!」帶頭說話的人揚起手中的警棍朝地上人揮去。

  一聲慘叫劃破漆黑的夜。

  ……

  直到地上人低頭示弱,承認是自己輸不起,三個穿制服的人才離開。

  坦白說,凌氏家族發家史算不上乾淨,然而為了長遠發展,凌雲霄接手後,已經逐步關閉了一些邊緣業務,將它洗得越來越乾淨。

  若不是凌氏太子爺早定下「不許玩出人命」的底線,付文卓怕是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被三名壯漢拳打腳踢,警棍招呼,付文卓伏趴在地,已無力動彈。

  半條命差不多去了。

  突然,一雙高跟鞋出現在他眼前,他眼皮緩緩抬了起來。

  他嘴角滲血,囁嚅出聲,「晨,晨曦……」

  幾乎要被海浪聲覆蓋。

  他艱難地想要抬起手,求助的眼神看著她。

  季晨曦蹲下身來,借著船艙透出來的光,打量他狼狽的模樣,面無表情地問:「我愛你的時候,你是我的王,我不愛你了,你是什麼?」

  付文卓眸中求助的眼神,漸漸被絕望代替。

  「垃圾!」季晨曦站起身,垂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毫不掩飾對他的恨和厭惡,「我承認,我從前就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你這樣的垃圾。」

  「萬幸的是,現在,我的眼睛治好了。」說完,季晨曦冷漠地轉身便走。

  「啪啪啪」忽而聽到幾聲拍掌的聲音。

  她抬起頭看向遠處,見凌雲霄背著光拍著掌,正從船艙朝她走來。

  「我們小曦說得真好。」他含笑來到她面前,罕見溫柔地抬手摸她頭髮。

  地上的付文卓咬牙瞪著二人,手指摳著甲板,直摳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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