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來主刀
第4章 我來主刀
「小志,你怎麼了?」
老太太驚呼出聲。
唐詩雅也嚇了一跳,但很快反應過來,連忙蹲身去查看黑衣青年身體狀況。
快速查看過後,唐詩雅扭頭,看了冷眼旁觀的秦凌一眼。
齊恆飛在一旁站著,喃喃開口,「意識昏迷,瞳孔大小不一,伴有嘔吐症狀,很有可能……真的是腦出血。」
說到最後,齊恆飛也看向了秦凌。
住院醫張朝陽、見習醫生孫小蝶,還有周圍的醫生護士也面面相覷,有些難以置信的看了秦凌一眼。
還是唐詩雅先反應過來。
「快送去做檢查!」
一群人兵慌馬亂的把黑衣青年抬上推車。
……
檢查室外。
唐詩雅語速飛快的吩咐張朝陽,「趕快請神經科、內科和骨科的主任醫師過來。」
張朝陽點點頭,轉身跑遠。
老太太無助的望著檢查室大門,轉頭抓住唐詩雅問:「醫生,我孫子怎麼了?」
齊恆飛目光游移。
唐詩雅看了秦凌一眼,然後垂下眼眸,聲音漸弱,「您孫子可能是……腦出血。」
一直沒有開口的老頭,怒容滿面,向唐詩雅質問道:「腦出血?
你不是說我孫子沒事兒嗎?」
「我……」唐詩雅開了口,卻無從辯解。
這本就是她的判斷失誤。
「孫季平呢?
讓孫季平趕緊給我滾過來!」
老頭兒環顧左右,憤然出聲。
齊恆飛、張朝陽、孫小蝶聽到「孫季平」的名字,面面相覷。
孫季平不是別人,正是他們醫院的院長。
老頭兒不僅知道他們院長名字,而且說話一點也不客氣,顯然身份非比尋常。
「我們院長……他今天沒來。」
齊恆飛小心的回了一句。
「給孫季平打電話,就說是我顧重山找他,告訴他,今天我孫子要是出了什麼事,我要他償命!」
老頭兒雙拳緊握,滿面通紅,看上去隨時都可能暴走。
唐詩雅、齊恆飛聽到「顧重山」三個字,臉色一變。
齊恆飛拿出手機,一開口,聲音都有些顫抖。
「我這就……這就給院長打電話。」
孫季平還沒到,檢查結果就先一步出來。
當唐詩雅拿到檢查結果時,感覺心好像一下子墜到了冰涼的湖底。
「怎麼樣醫生?」
顧老太太急切的向唐詩雅詢問。
顧重山也目光灼灼的看向唐詩雅。
唐詩雅動了動嘴唇,然後堅難的開口:「腦出血比較嚴重,需要立刻進行開顱手術,清除腦內血塊,但是錯過了最佳治療時機,即使成功做完手術,也很大很可能成為植物人。」
「植物人……」顧老太太身形一晃,向後栽倒時,被顧重山及時扶住。
顧老太太癱軟在顧重山懷裡,望著唐詩雅哭著質問:「你不是說我孫子沒什麼大礙嗎?
我孫子送來這麼久,你也不給我孫子做檢查,要是我孫子出了什麼事,我跟你拼了!」
唐詩雅眼圈一紅,自責的低下頭,向兩人致歉道:「對不起……」
神經科、內科和骨科的三個主任醫師,迅速趕到了醫院。
黑衣青年也被推進了手術室。
「王主任,鄭主任,李主任,趕快做手術吧。」
唐詩雅向三個科主任催促道。
神經科的王主任為難的說道:「開顱我們倒是能開,但血腫部位在腦幹位置,那裡有許多神經,我們醫院只有神經科的莊教授能做。」
「莊教授呢?」
唐詩雅急問。
王主任回:「正在趕來的路上。」
顧重山一聽,頓時就怒了,「你們是什麼醫院,居然連手術都做不了?
馬上給我們安排轉院!」
一直躲的遠遠的秦凌,這時走了出來,對顧重山說了一句,「等不及了,他腦子裡出血嚴重,如果不馬上做手術,必死無疑!」
顧老太太一聽,哭的更傷心了。
顧重山臉色一變。
齊恆飛張了張嘴,本來想嘲諷秦凌,但又閉上了嘴。
因為他知道秦凌這次說的沒錯,傷者已經命懸一線。
唐詩雅看著秦凌,惱恨自己不夠嚴謹的同時,又有些怨恨秦凌為什麼不多堅持一下。
他是不是就想看我出醜?
秦凌看了看唐詩雅,又掃視了唐詩雅身旁的醫生護士一眼,開口說道:「我來主刀,你們協助我。」
此言一出,手術室外的眾人都愣住了。
唐詩雅眨了眨眼,以為自己聽錯,看著秦凌問:「你主刀?」
秦凌點頭。
齊恆飛醒過神來,憤然出聲,「秦凌你瘋了吧?
你連手術都沒做過,還你主刀?
你這不是拿病人的生命當兒戲嘛!」
住院醫張朝陽和見習醫生孫小蝶,也點頭附和齊恆飛的話。
秦凌看向齊恆飛問:「那你主刀?」
齊恆飛一下子被噎住,「我……我……」
連臨床多年的神經科主任,都沒有把握做到的事,他又哪有信心。
齊恆飛不敢應下主刀的差事,又不想丟了面子,於是梗著脖子向秦凌問:「那你主刀,要是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此話一出,手術室外眾人的目光,又全部聚焦到了秦凌身上。
秦凌瞟了眾人一眼,然後笑笑開口,「如果出了事,全算在我身上。」
齊恆飛生怕秦凌反悔,忙對顧重山和顧老太太說道:「顧老,你們聽到了,他的一切行為跟我們醫院無關。」
顧重山和顧老太太看向秦凌。
秦凌也望向他們。
「現在我給你們一個選擇,要麼眼睜睜的看著你們孫子死,要麼讓我試一試。」
秦凌說的凝重。
老夫妻倆對望一眼。
住院醫張朝陽這時冷眼看了看秦凌,然後向顧重山夫妻倆說道:「他連行醫資格都沒有,你孫子要是交到他手上,才是必死無疑!」
顧老太太聽完,眼神更加不知所措。
倒是顧重山表現的異常冷靜,看了秦凌一眼,然後誠懇的向秦凌拜託道:「請醫生你救救我孫子!」
秦凌見對方家屬同意,邁步上前,對走廊內的一干醫生護士說完「準備手術」,便轉身往手術更衣室走去。
換完無菌服,秦凌帶著內科、骨科、神經科三科主任,還有一干醫生護士,進到了手術室內。
手術室內亮起了紅燈。
唐詩雅、齊恆飛、張朝陽、孫小蝶和顧重山夫妻倆,去到了手術觀察室。
觀察室內有一塊大屏,屏幕中此刻呈現的正是手術室內的全景監控影像。
手術室內的所有醫生、護士全部看向秦凌。
秦凌從護士手捧的托盤內,拿起一個手術刀,往剃完頭髮的黑衣青年頭皮上輕輕划去……
手術觀察室內。
前來觀摩手術的外科醫生,看到秦凌操作手術刀快而不亂,不禁贊了一聲,「好嫻熟的刀法!」
唐詩雅、齊恆飛,以及觀察室內的其他來觀摩的醫生,也有些意外。
無論是秦凌鎮定從容的神態,還是手術技藝,都不像是一個新手。
這時手術觀察室的大門被推開,副院長安素梅和神經科教授莊文泰走了進來。
齊恆飛一見兩人,連忙低頭問好,「副院長,莊教授。」
唐詩雅見安素梅過來,也弱弱的叫了她一聲:「小姨。」
安素梅沒理她,徑直來到顧重山身前,賠笑說道:「顧老,您孫子的事我都知道了,院長特地讓我請莊教授一起過來了。」
顧重山看著安素梅冷哼一聲,「等你叫人來,我的孫子早死了!」
轉頭看向莊文泰時,顧重山臉色才緩和了一點兒,「莊教授趕快進去救人吧!」
莊文泰低頭笑笑,正要去換衣服,一抬頭看到大屏幕上正在進行的手術,愣了一下,向唐詩雅問:「開始了?」
唐詩雅點了點頭。
「是誰在做手術?」
安素梅看著眉間一皺,轉頭向唐詩雅問。
唐詩雅還沒開口,齊恆飛就搶著說道:「是我們醫院的護工秦凌。」
秦凌?
安素梅目光一聚,看向正在主刀的,赫然正是那個姐姐家的廢物女婿。
安素梅臉色一暗,看了唐詩雅一眼,勃然大怒:「你簡直胡鬧!你家那個廢物是什麼樣你不知道嗎?」
唐詩雅頭壓的更低。
秦凌一事無成,整日在家做畫家的美夢,是整個唐家的笑柄。
是她見秦凌不思上進,才求著安素梅,想讓秦凌來南華醫院做見習醫生。
讓她沒想到的是,安素梅雖然答應她了,但是給秦凌安排的卻是護工的工作。
本想著護工就護工,只要秦凌能腳踏實地,不再痴心妄想的去當畫家,即便掙的少點也無所謂。
哪裡知道,事情居然會發展到這種地步。
莊文泰一聽是護工在做手術,氣的眉毛都豎起來了,「胡鬧胡鬧,一個護工做開顱手術,亂彈琴!」
「莊教授你趕快進去!」
安素梅轉頭催促莊文泰。
莊文泰目光盯著大屏幕,生氣的同時又搖了搖頭,一副回天無術的樣子。
「他現在正在腦幹部位進行手術,裡面都是軟組織,一旦碰觸到,就會改成不可逆的損傷。
腦幹手術就連世界最頂尖的神經科醫生都不敢做,我進去也是無能為力。」
安素梅一聽,臉色更是難看。
「您都不敢做,那他不是拿患者的生命開玩笑嘛!」
顧老太太一聽,臉色一慘。
顧重山倒是還算鎮定,並沒有理會觀察內眾人,目光緊盯著大屏幕中的秦凌。
莊文泰嘆息一聲說道:「檢查結果我都看了,這位患者腦出血嚴重,血腫塊已經壓迫到腦幹,如果不進行手術,也只不過是等死!」
齊恆飛一聽,嘴角輕動,看了看大屏幕中正在手術的秦凌,又看了看唐詩雅。
連莊教授都開口了,手術失敗,似乎已經板上釘釘,他倒要看看秦凌怎麼收場。
唐詩雅聽完莊文泰的話心中也是一黯。
如果傷者死了或者醒不過來,成為植物人,賠償先不說,她的職業生涯怕就要自此斷送。
唐詩雅看著大屏幕中的秦凌心情複雜。
他為什麼要蹚這一趟渾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