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下）

  9．

  於是，第二天放學後，夏曉冉又發現了蘇弈的另一個優點——準時。

  因為下午兩節大課統統排滿的緣故，所以任夏曉冉緊跑慢趕還是遲到了五分鐘。當他停在籃球館前大喘特喘的時候，就已經看到蘇弈在前面不遠的地方向他招手了。

  

  「怎麼喘成這樣？跑來的吧，呵呵，其實你不用這麼趕，慢慢走沒關係，反正我也沒什麼急事。」說著，蘇弈已經從兜里拿出了球館的鑰匙。

  「能不急嗎，來晚了，怕你等得不耐煩就先走了，那我找誰喊冤去啊。」看著蘇弈開門，夏曉冉也趁這功夫深呼吸了幾下，感覺總算是不那麼難受了。

  「哪能呢，本來就是先前說好的事情，不過多等幾分鐘，你看我像那么小氣的人嗎？」

  「那可不好說！我才認識你幾天啊。」這麼說著，夏曉冉根本是一點面子都不給，「不過就為了這把鑰匙，看來我也得跟你搞好關係。」

  「哈哈，不是吧，我的價值就等於一把鑰匙？你這話要是被那些女生聽見不知道會被怎麼樣呢。」聽他這麼說，蘇弈也沒生氣。雖然剛認識一天，可對夏曉冉的個性他也多少有了個大概的了解。心直口快，但沒什麼壞心，是個挺單純的女孩兒。

  「少臭美，真當自己萬人迷了？」

  「嗯……萬人倒不敢說，不過約我出去的女生不少就是了。」蘇弈很是認真的回想著。

  「她們找你，你都會答應？」就目前對他的了解來看，應該是不會吧。雖然這麼想著，但夏曉冉就是想聽對方親口說個答案。

  「當然想答應啊，好歹我也是個男生，多少會遇到幾個動心的，不過我媽不讓啊。我要是跟她們出去非被她打斷腿不可。」聽他這麼問，蘇弈稍微想了一下，於是這么半真半假的回答道。

  「哈哈，德行！」夏曉冉對這答案自然沒當真，不過看他那副一臉遺憾的表情就忍不住大笑了起來。「我跟你說真的，總這麼麻煩你我也不好意思。不然這樣吧，你把這球館的鑰匙借我，我再去配把？」

  「……」看著夏曉冉的臉上分明就寫著「得寸進尺」四個大字，蘇弈再度無語。他突然覺得跟這個女孩兒在一起的時候，無奈的次數似乎是平時的N倍，不過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您也好歹體諒下我吧，私自帶你進來玩兒就已經算是犯錯誤了，要是再把鑰匙給你，那我這個籃球隊長還用不用當了？」

  「真不夠哥們，難不成我還能偷東西？這地方什麼都沒有。那今後我想來的話我找誰去啊？」

  「我把手機號留給你吧，想來的時候儘管打給我。」說完，蘇弈就直接報出了一組數字。見夏曉冉馬上從包里拿出手機，他接著又重複了一遍，然後問道：「記好了？」

  「等等……好了！那以後有事我就找你了！」

  「呵呵，沒事的時候也歡迎。」

  「……怎麼？想泡我？！」聽他這麼說，夏曉冉隨即眼睛一轉，咧開嘴笑了起來。

  「……都說咱們是朋友了啊，既然是朋友，沒事當然也可以聚在一起啊」被這麼反問了一句，本來話里沒那個意思也添了點那個意思了。難得的，蘇弈有些尷尬。

  「呵呵，不鬧你啦，我也就那麼一說，還當真了？！來，再陪我打場。」說著，夏曉冉已經站到場內，並將手中的球傳給了蘇弈。

  「今天還賭嗎？」手裡抓著球，蘇弈也來了興致。

  「不賭了。」本來他就沒賭球的習慣，昨天那是迫不得已。這麼想著，夏曉冉很自然的搖了搖頭。

  「怕輸？」蘇弈笑著揶揄。

  「屁！當我輸不起嗎？你說吧，賭什麼？」

  「呵呵，你說，我還沒想好。」

  「我也沒想好，那比完再說。來吧，別磨蹭了。」說著，夏曉冉已經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好了防守的姿勢。

  「那開始！」說完，蘇弈已經帶著球向藍下衝去。

  這次夏曉冉學乖了，再沒拿身體去跟這個身高185cm的大個子硬碰，而是從蘇弈的右手邊轉了過去，迅速把球從他手上截了下來。

  當蘇弈回身轉攻為守的時候，夏曉冉卻突然帶著球跑到了三分線外。這次，他雙手將球舉到了胸前，因為女生的力量不夠，所以他藉助兩隻手向上的推力，雙腳一起跳將球拋了出去。

  沒有失誤，這次籃球漂亮的正中藍心。

  「哈哈！帥！」這下可血恥了，夏曉冉得意的大笑。

  「呵，什麼時候學的這招，不錯啊！」見球進了，蘇弈也很驚訝。

  「那是，也不想想我是誰。」

  「先別得意，這才剛開始呢！」蘇弈跑到場外把球揀了回來，隨即傳到了夏曉冉手中，「來吧，別磨蹭了。」這句，顯然是學著先前夏曉冉的語氣。

  「哈！學我？！看我打你個落花流水！」從左側帶球上籃，夏曉冉決定繼續乘勝追擊。

  這下，兩人都玩出了興致，蘇弈也開始認真起來……戰火熊熊燃燒，於是戰鬥時間無限延長。

  直到夏曉冉因為體力不支再次臥倒，這場比賽才算是拉下帷幕。看看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蘇弈滿頭大汗的坐在地上說道：「該回去了，太晚了。」

  「……幾點了？」趴在地上，夏曉冉頭也不抬的問。

  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不表，蘇弈回道：「快七點半了。」

  「嗯，我得回家了。」聽到時間，夏曉冉連忙從地上趴了起來，拎著包就要離開。

  「回家？！你不住校？家在本市？！」蘇弈感到好奇，還有大學生每晚回家的？

  「嗯，我餓了，一會回家得先吃飯。」與其說他是在回蘇弈的話，倒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不早說，等我一下……」說著，蘇弈也站了起來，然後開始匆忙的穿起外套來。

  「你要幹嘛？！」夏曉冉看著他這一連串的舉動，不禁感到奇怪。

  「我還以為你跟我一樣住校呢，沒想到你家在本市。都這麼晚了，你一個人走不安全。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你不是吧……用不著。我要財沒財，要色沒色的，一個人走有什麼不安全的！？」

  「……」面對著眼前這麼個一點自覺都沒有的粗線條女孩兒，蘇弈不禁再次無言以對。「那你就當我要去你家作客好了。」

  「你要去我家作客？！」直接忽略前面幾個字，夏曉冉把這句話的中心直接理解成了後面這句。於是他接著說，「要是平時我一定歡迎，你住我房間都行。」

  「……」他沒聽錯吧……這個社會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開放了？！

  「可是現在不方便……」不光是自己現在這個身份，主要是家裡還有個萬惡的根源。這要是被蘇弈看到「自己」目前不男不女的樣子，搞不好還以為夏曉露的弟弟原來是個人妖呢……

  「再說，你也沒有送我義務啊，我又不是你女朋友。就算今天我自己回家出事了，也是因為我自己打球耽誤了時間，跟你無關。總之一句話，別把我當女的就成了，我不習慣。沒事你去吃飯吧，我走了，拜。」

  「呵呵，那你路上小心點，再見。」聽他這麼說，蘇弈也不願強人所難。

  「對了！這個星期天你有時間嗎？！」又想到什麼，夏曉冉突然轉身問道。

  「嗯……應該沒事，怎麼了？」

  「你要沒事的話，我想星期天過來玩……」

  「可以啊，記得來之前給我打個電話就行。」點點頭，蘇弈表示沒有問題。

  「哈哈，那算我占你便宜了，到時候請你吃飯。回見！」對著他揮揮手，這次夏曉冉很快就跑出了蘇弈的視線。

  總感覺她每次來去都跟一陣風似的，佇立在這個四周都空蕩蕩的空間中，蘇弈心中突然有了一種奇怪的，名為「失落」的感覺慢慢蕩漾了開來。

  10．

  回到家自然又是被老姐好一個盤問。但是因為今天心情實在不錯，所以夏曉冉基本是有問必答，毫無任何不耐煩的反應。

  可在聽到夏曉冉居然拒絕了蘇弈要送他回家的提議時，夏曉露還是咆哮了起來：「你那腦子叫狗踢了還是怎麼了？這麼好的機會你都不知道把握？！而且還是人家主動提出的！！」

  「有病啊，兩個大男生的，晚上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一個還是要送另一個回家，這畫面能看嗎？！」

  「你現在被裝在我身體裡面，有什麼不能看的？」

  「反正我就是心理上接受不了。」看著夏曉露，夏曉冉一臉「反正事情已經這樣，你再抱怨也沒用了，你能拿我怎麼樣」的表情。

  「……無所謂，就當是欲擒故縱，欲拒還迎了。」一屁股坐到電腦桌前，夏曉露轉眼就想開了。

  「……你們星期天要一起去打球？」接著，夏曉露又問。

  「嗯，怎麼了？」

  「我也跟你們一起去。」

  「啊？！你跟去幹什麼？！」聽夏曉露話一出口，這下換夏曉冉咆哮了。

  「你不會把握機會啊，所以我決定幫你製造機會，人多力量大嘛。」

  「你去就是添亂好不好……我們是去打籃球，難道你也會？」千萬不能讓這魔頭跟著參合，這麼一想，夏曉冉馬上使出全力準備阻止。

  「不會可以學。」說著，夏曉露就將左腿搭在了右腿上面，然後還是擺弄起指甲。這一串動作做出來，看得夏曉冉又是一陣頭皮發麻。

  「其實……我不去也行。」想了想，夏曉露突然又冒出了這麼一句。

  「真的？有什麼條件？」一聽這話，夏曉冉直覺眼前又出現了希望。

  「沒什麼條件。其實你的女朋友２號今天有約你星期天去她家玩來著，還特意跟我說周末她家沒人。我還沒答應呢，不過既然你不願意讓我跟你一起，那我沒事也就只好去你女朋友２號家裡參觀參觀了。至於會發生什麼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你這身體生理機能基本正常，所以發生什麼都不奇怪。其實想想，順便幫你『破處』也沒什麼不好……算是我另一個奇特的人生體驗吧……」

  「……」

  「……考慮的怎麼樣了？」轉過頭來夏曉露用無辜的眼神看向夏曉冉。

  「哈哈……其實仔細想想，兩個人一起去也挺好的。到時候你肯定得去啊，不去別說我跟你急！」這明擺著就是威脅，憑著多年經驗的總結，夏曉冉從來都不懷疑他老姐說話的真實性。所以這是不答應也得答應。乾笑兩聲，夏曉冉直想去撞牆算了……

  「行，那就這麼定了。先說好啊，我可沒逼你。是你自願的。」

  「嗯……我是自願的。」得了便宜還賣乖，這是典型的夏曉露式行為。夏曉冉多年已成習慣，早就懶得跟她計較，於是乖乖點頭，連聲稱是。

  送走了心滿意足的夏曉露，夏曉冉一個頭早就變成了兩個大。然後又想起突然加了個人進來，還沒告訴蘇弈。於是從包里翻出手機就想發個簡訊知會一聲。

  可才打了「星期天」三個字就又開始猶豫起來。

  算了，還是星期天直接把夏曉露帶去吧，發簡訊也不知道怎麼說才好。這麼想著夏曉冉就想把這通簡訊取消。誰知道習慣了自己的手機，再用夏曉露的就犯了錯誤，那取消鍵按成發送鍵了。

  等發現時已經來不及取消。就這樣，這封還沒完成的簡訊就這麼被發給了蘇弈。

  果然，沒過多久，手機一震，顯示對方發來消息：

  ——？你是誰？夏曉露？

  ——嗯，是我。

  ——星期天怎麼了嗎？看你簡訊好像沒發完。

  ——沒事，就是聽說我星期天要去打球，我弟弟也非要跟來。

  天知道，發這句時，夏曉冉是多麼的心不甘，情不願。

  ——你弟弟？哦，沒事，一起來吧。已經到家了？

  ——嗯。

  見面還好，不過這麼擱著手機聊天，夏曉冉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呵呵，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那星期天見，晚安。

  顯然對方對於這種溝通方式也很是不習慣，於是跟著回了句「晚安」後，夏曉冉很乾脆的就放下了電話。

  對蘇弈的感覺很奇特，跟以往的朋友都不同，但又說不出這種奇怪的感覺是什麼。

  想不出來就索性不去想了，反正最多他也不過是自己的「姐夫」而已。這麼想著，夏曉冉打開電腦，點開連接，很快就沉浸在了遊戲的世界裡，把什麼都忘的一乾二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