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13．

  每天夏曉冉睡前都會想著明天早上一睜眼的時候，這個世界已經恢復了他原來的模樣。只是可惜的是，他每次睜開眼，換來的都總一聲嘆息。

  鬧鐘還在床邊活蹦亂跳，想按下它然後翻個身繼續造夢行動，又想起今天是已經跟某人約定好了的星期天，於是無奈下只好起床。肚子有些隱隱作痛，卻說不出這種痛是什麼感覺。既然沒不知道，那就讓它繼續疼下去好了，反正還沒到不能忍受的階段。

  衣服穿好後，邋遢的推開房門走進客廳，就見夏曉露已經全身武裝完畢，隨時準備待命了。見他從房裡出來，夏曉露立刻迫不及待的開了口：「你跟蘇弈約在什麼時候？咱們什麼時候走？」

  因為父母都在家裡，夏曉露現在又扮演的是夏曉冉的身份，所以她的語氣有刻意的收斂，並不像往常那麼囂張。

  突然見她這麼說話，夏曉冉還真不怎麼適應。再看老媽正坐在餐桌上吃飯，於是他突然笑了，然後學著平日裡夏曉露的語氣說道：「問什麼問！該走的時候就帶上你了。再說，我跟他約在什麼時間還用跟你匯報啊！」

  說完，又覺得自己學的不是很像，夏曉露那態度可比他強硬多了，於是在心底搖了搖頭，決定下次改進。

  有夏家父母坐鎮，夏曉冉自然不怕夏曉露對自己怎麼樣，大不了瞪自己幾眼唄，反正又死不了人。

  於是夏曉冉在老姐跟前第一次這麼悠栽悠栽的洗了臉，刷了牙又吃了飯。然後一切收拾妥當後也不著急，還沒事兒人似的打開電視看了會體育新聞。看時間差不多了，這才回房間拿起手機給蘇弈撥了過去。

  而一旁一直盯著夏曉冉一舉一動的夏曉露早就是一臉鐵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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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這幾天，夏曉冉算是已經跟蘇弈混的熟了，總能在校園裡偶遇不說，不愛上課的時候，只要蘇弈在寢室，他還會很自覺的跑去他那裡消磨時間。以至於蘇弈寢里的那哥們對於經常多出來的這號人物，已經完全免疫。

  而且夏曉冉發現，他每次去蘇弈寢室，都會有驚喜的發現，比如打開電腦，突然發現一款之前就一直想玩的遊戲；再比如蘇弈有時候拿東西不小心打開抽屜，裡面居然有他最喜歡的歌星的簽名CD。

  他還沒好意思張口要呢，蘇弈已經說是朋友給他的，他又不喜歡，於是決定轉送給夏曉冉了。

  於是夏曉冉打從心裡認定，蘇弈的房間絕對是塊寶地！

  但是他哪能記住，這全都是自己之前無意間在蘇弈面前說起過的東西呢？

  只是蘇弈也不打算明說，於是，夏曉冉大概永遠也弄不明白這些事實的真相了。

  今天，夏曉冉終於如願以償的穿了套比較運動的衣服，而身後跟著的夏曉露卻依然打扮的看起來不像是什麼好鳥，手裡還拿著個袋子，不知道裡面裝的時候。

  心不甘情不願的帶著夏曉露出現在籃球館時，夏曉冉發現館門已經大開，而裡面依稀傳出籃球拍打地面的聲音，以及微弱的腳步聲。

  兩人隨即走了進去，一看，沒有意外，正是蘇弈在練球。

  夏曉冉還沒等說話呢，夏曉露已經在一旁小聲嘀咕了起來：「唉，幾天沒見他打球了，還是那麼帥，喜歡死了！！」

  「姐……你現在183cm，體重72公斤，雖然收拾的像個流氓，但從外表上看，怎麼也是個正常的男生。所以算我求你，一會跟蘇弈說話的時候，請不要用這種語氣，你不考慮我倒沒什麼，但也該考慮考慮蘇弈的心情，我怕他受不了這個打擊……」簡直就是個人妖啊……一聽她說話，夏曉冉難以控制的雞皮疙瘩起了滿身，想抖都抖不掉，肚子感覺更疼了……

  「我都這麼說話二十多年了，突然間怎麼改？！你總不能不讓我說話吧！」白了夏曉冉一眼，夏曉露立刻抗議。

  「我沒說不讓你說話啊！就是……」

  話還沒說完，蘇弈已經發現了他們姐弟倆，於是停了手邊的動作招呼了過來：「來的這麼快啊，我原以為還得等一會呢。」

  「呵呵，怕你等的著急了，所以我們搭計程車過來的。」還沒等夏曉冉說話，夏曉露已經迫不及待要表現自己了。

  見是旁邊的男孩兒回答的自己，於是蘇弈轉過頭來笑道：「哪能啊，我今天又沒別的事。你是曉露的弟弟曉冉吧，你好。」

  「你好……」自己的偶像就這麼站在了自己面前，而且又這麼親切的在跟自己說話，夏曉露突然覺得不好意思起來，於是臉有些紅，隨即低下了頭來。

  「……」雖然說不出個所以然，但蘇弈就是覺得自己眼前的這副畫面感覺很……於是不自覺的看了看夏曉冉。結果見夏曉冉也是一臉無奈又頭疼的表情，心下也就恍然明白了些什麼，大概這就是她弟弟的個性吧。話說，這一家姐弟倆還真有意思，性格像是生顛倒了似的。這麼想著，蘇弈又覺得有趣。

  結果這一上午三個人的相處模式就變成了一個不停的說，一個微笑著聽，而另一個則是一語不發的打著自己的球，只是臉色越來越蒼白而已。感覺像是又回到了某個在食堂的中午一樣，不過說的人從方巧美變成了夏曉露罷了。

  夏曉冉不是個愛說話的人，除非有必要，或者是誰不小心招惹了他，否則他可以永遠安靜的做自己的事。他可做不到蘇弈的那種八面玲瓏，有時候對這種處世態度也很不屑。他很懷疑他每天頂著一張多數時候沒有意義的笑臉，難道就不累嗎？

  反正他學不來，所以只能閃到一邊安靜的打球了。……不過話說回來，這肚子還真他媽的越來越疼了，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夏曉冉只知道冷汗已經要順著鬢角滑落下來。

  「對了，這個月29號是我姐姐的生日，爸媽準備在家裡替她慶祝，到時候你也來吧！！」這邊，夏曉露已經在滔滔不絕，已經從她自己的愛好，講到了她的生日。

  「哦？這樣啊……」蘇弈一邊應和著她，一邊也隨時注意著夏曉冉的狀況，發覺他面色越來越蒼白，好像很難受的樣子，於是也顧不得打斷對方說話是很沒禮貌的事情了，直接轉過頭來問道：「曉露，你沒事吧，是不是哪不舒服？」

  見他先是搖搖頭，最後又點點頭，蘇弈一時沒明白他要表達什麼。

  倒是夏曉露看了看夏曉冉的模樣，最後突然想到了什麼，然後向蘇弈詢問：「今天……幾號？」

  「十六號吧……怎麼了？」

  說完，就見面前的這個男生已經站起身來向著她姐姐的位置走了過去，而此時，夏曉冉已經抱著肚子蹲在了地上。

  「沒事吧？很疼？」

  「……你看我像沒事嗎……」抬頭瞪了夏曉露一眼，夏曉冉連說話都已經變得有氣無力。

  「我忘了，今天十六號，我看你這麼疼……估計是我『大姨媽』來了，你去廁所看看吧。」見夏曉冉似乎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肚子疼，於是夏曉露很好心的跟他解釋了下。

  「……」隨即，夏曉冉徹底無語。

  「怎麼了嗎？曉露你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蘇弈見夏曉冉蹲在那裡不動了，連忙也跟了過來。

  「沒事……不用去醫院，她就是『那個』來了……」夏曉露不太好意思跟個男生解釋這些，於是後面的聲音幾乎等於沒有發出來。

  「啊？什麼？」因為沒有聽清楚，所以蘇弈很自然的又再問了一遍。

  「啊什麼啊！！他跟你說『我』大姨媽來了！！！！」憋了一肚子火沒地方發泄，所以這句，夏曉冉完全是用吼叫的音量回答了蘇弈的疑問。

  「……」頓時，蘇弈就聽明白了，然後……也無語了……

  於是，這個星期天的約會就以夏曉露背著夏曉冉回家的方式宣布了結束。

  14．

  回到家，夏曉露就從自己原來的房間裡翻出了一堆「特殊產品」，有超薄的，加長的，棉質的，當然還有ob……

  把這些統統都拿到夏曉冉跟前，夏曉露問道：「你會用嗎？」

  「……你說呢……」

  「白痴，居然連這個都不會用。」說著，夏曉露便從抽屜了拿出了一條內褲，對著夏曉冉示範了起來。「這有什麼難的？看也明白了吧。」

  「……」夏曉冉現在疼痛難忍中，也就懶得跟她抬槓了，看了看一旁的棉花棒一樣的東西，第一次見……於是好奇的問道：「這個是什麼？」

  「ob，作用等同於剛才那個，不過效果更好。」見夏曉冉這麼問自己了，於是夏曉露壞心又起：「其實，用這個也不錯，我教你吧。」

  「……怎麼用？」盯著這東西，夏曉冉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很簡單，只要插進去就行。」

  「……『插』？！……不會是往那裡……吧……」這麼想著，夏曉冉發現夏曉露已經很確定的對自己點了點頭。

  「還是算了……」想像了下那畫面，隨即艱難的咽了口唾沫……然後夏曉冉立刻迅速的把東西全部放回了原處。

  哈哈一笑，算是整到了夏曉冉，也報了早上的仇，於是夏曉露開開心心的跑去客廳看電視了。只留下倒霉的夏曉冉一個人在房間裡肚子疼。

  夏家父母最近發現了一個很反常的現象，自己的這兩個孩子突然都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比方說現在，兒子居然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霸占著家裡的電視，而且看的還是娛樂新聞！？

  女兒則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屋子裡，不知道做些什麼。

  這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

  雖然如此，但夏父夏母依舊秉持著不過問兒女之間恩怨的原則，依舊選擇了——無視。

  快到吃晚飯的時間了，躺著忍了一下午疼痛的夏曉冉才漸漸覺得身體狀況開始有所好轉。因為無聊，所以只好從床上爬了起來，然後打開了電腦。

  上網就主動幫夏曉露掛□□，也是夏曉冉早已養成的習慣。只是沒想到今天□□一打開，就發現了一條陌生男孩的留言。

  ——曉露，我已經注意你很久了，在我眼中你是個很特別的女孩子。我喜歡你，希望你能給我一個走近你的機會，好嗎？

  看了內容，夏曉冉先是嚇了一跳，居然會有人喜歡那魔頭？！這麼想著，他又想看看誰這麼有勇氣，一看資料，名字叫「於傑」。這名字似乎哪裡聽過啊，但是又想不起來。而這信息的內容他又不敢亂回，沒辦法找好開門把老姐喊了進來。

  「幹嘛？」新聞正看到興頭上，被打擾之後夏曉露一臉的不願意。

  「看這條留言，這人你認識嗎？」指了指屏幕，夏曉冉問。

  低頭看了內容，然後夏曉露意料之中得意的笑了，然後自言自語道：「於傑？哦，知道了，是我們系上的，不過不在一個班，有一起上過課。」

  「那要怎麼回他？直接拒絕嗎？」很不幸，他家老佛爺已經有心上人了，這個叫「於傑」的看來是沒機會了。

  這麼想著，誰知道夏曉露卻突然回了一句：「拒絕幹嘛？回他留言，就說我考慮看看。」

  聽她這麼一說，夏曉冉皺了皺眉，說：「你不是喜歡蘇弈嗎，還讓人考慮什麼？！」

  「我喜歡蘇弈不代表蘇弈就會是我的，要懂得做決定前給自己留條後路懂嗎？」看著夏曉冉，夏曉露一臉「你真笨」的表情。

  「什麼意思？」夏曉冉突然覺得自己到今天才發現，原來夏曉露還有自己這麼不熟悉的一面。

  「你知道英國的伊莉莎白女王嗎？她25歲即位，是歐洲最有價值的女人。但是她一生都沒有結婚，反而把婚姻當籌碼來鞏固自己的政治地位。我沒那麼大的野心，但起碼在結婚之前，任何一個機會我都不想放過，這個世界上的男人多的是，只有更好的，沒有最好的。」一屁股做到電腦桌旁，夏曉露如是說道。

  「這麼說你是拿年輕當籌碼，目標是找到最理想的對象是吧？」突然覺得這樣的夏曉露一點也配不上蘇弈，對於她的想法，夏曉冉不敢苟同。

  「可以這麼說，男人還有事業當重心，但女人的未來的重心多數都只有男人跟家庭。所以我不得的慎重選擇，哪能一棵樹上吊死。」

  「……隨你，但我覺得這樣太自私了。」雖然這麼說著，但夏曉冉還是很聽話的照夏曉露之前說的回了於傑的留言。因為他忽然覺得這個一直在耍賴撒潑的夏曉露一下子距離自己很遙遠。就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時候，她已經漸漸蛻變成了一個女人……而不再是一個女孩兒。

  或許……眼前的一切，都只是掩蓋事實真相的一層薄紗，只是他之前不曾發現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