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上）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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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蘇弈對於「逛街」一詞含義的理解跟夏曉冉的截然不同。本以為夏曉冉會以買香水為目的的在步行街內晃上一下午。
結果沒想到的，卻是兩人下了公交車，夏曉冉就向著本市最大的百貨商場徑直殺了過去。來到香水的專櫃，從錢夾里掏出五張百元大鈔往櫃檯上一拍，就對營業員說道：「香水，要這個價位的，什麼牌子什麼味道都行。」
從沒見過這麼買東西的，售貨的小姐也是一愣，然後又看看錢數，趕緊從貨架上拿了幾款香水出來：「這幾款都差不多，我們櫃檯現在正在進行打折促銷的活動，這款lancome的原價是698，不過現在只要500元，還有……」說著，營業員還想繼續介紹下一款，卻被夏曉冉冉立刻打斷。
「行了，就它，包好。」看也沒看就做了決定，看得營業員跟蘇弈的嘴角都是一陣抽搐。
「那好……小姐，請到那邊櫃檯結帳，我這就給您包好……」
「我去結帳吧……「見夏曉冉就要去付款，蘇弈急忙將他攔住，不過這次他沒敢再直接去拉他。
「用不著！我要買的東西憑什麼你掏錢？！」說著，人已經繞過蘇弈。
沒辦法，知道自己堅持的話，夏曉冉肯定生氣，無奈之下，蘇弈只好妥協。
交了錢，到櫃檯拿了香水，夏曉冉跟蘇弈點點頭，示意自己買好了，然後一邊走出商店一邊嘴裡還嘀咕著：「靠！一瓶香水500多，老子攢了3個月，好容易錢才夠。不噴香水能死啊，又不能當飯吃！！」
蘇弈跟在他後面，因為商店人多嘴雜，自然也沒聽清楚他在那說些什麼。不過他還沒從剛才的震撼中完全清醒過來就是了。第一次見有人購物這麼豪邁，簡直就是速戰速決，十分鐘都沒用上，真讓人不得不佩服……
「接下來想去哪？！」看看時間還太早，於是蘇弈問道。
「嗯……不知道，沒想好。」想了想，夏曉冉隨即搖了搖頭。
「不然去『錦山』怎麼樣？」
「『錦山』？！那有什麼好玩？！」聽了蘇弈的建議，夏曉冉立刻皺起了眉頭。不就是郊外的一座山嗎？大不了上面長些花，長些草再長些樹，去那幹嘛？！
知道夏曉冉猶豫什麼，所以蘇弈接著解釋說：「我前些天去那裡寫生，環境不錯。山上剛建了個三層的山頂涼亭，登上去能看到整個D市的全景。這兩天天更暖和了，估計山上風景會更好了。
「聽你這麼一說，好像還成。反正也沒什麼事兒，走吧……去玩玩。」
見夏曉冉答應了，於是兩人立刻找了跑『錦山』線的公交車，向著山頂進發。
最近幾年，因為上了高中的關係，所以夏曉冉一直過著披星戴月上下學的生活，每天都是三點一線的來回折返，也沒什麼機會「上山下鄉」，因此對於城市內各景區景點的變化並不了解。
所以當他看到從前那座荒山變成了現在這片生機盎然的樣子時，還是吃了不小的一驚。
下了公車，兩人沿著柏油修的盤山路一路漫步，放眼望去儘是蔥蔥鬱郁的綠色。午後的陽光溫暖而和煦，時而微風徐徐迎面撫過，還帶著淡淡的青草香，沒了城市裡的喧囂，沒了空氣里的污濁，夏曉冉深吸了一口氣，突然覺得連日來壓抑著的情緒一下子輕鬆了許多。
由感而發，夏曉冉興致一來，隨即笑著說道：「要是以後有錢了，我肯定找個這樣的地方蓋所房子住下。」
「呵呵，是不錯，只可惜這樣的地方太少了。」聽了夏曉冉的話後，蘇弈笑道。
「這樣的地方倒不少，只可惜我兜里的錢太少……」
「其實，我倒覺得這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不是有那麼一句話嗎，叫『心靜自然涼』。要是心中清靜，身處哪裡都是一樣。有錢人多的是，但沒有煩惱的又有幾個？！所以，沒錢的有沒錢要愁的事情，有錢的也有讓他自己心煩的東西。一樣吃飽喝足，一樣生老病死……差別不大。」
聽蘇弈這麼說，夏曉冉倒笑了：「呵，你跟我在這講禪呢？！一本正經的……你要是真不在乎，幹嗎還考名牌大學，還要學法律？就你學那專業還想與世無爭呢！！」
「話不能這麼說，我有能力考上E大，那為什麼不考？但反過來說，我要是沒那能力，也不羨慕就是了。」世界本來就是這樣，人口眾多，形形色色。大家分工合作，各司其職，他不做，自然有別人來做，所以都一樣。
「還真想得開……」夏曉冉就覺得這人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他自己是站在這個位置上了，所以下面有多少人拼命想得到他已經得到的，他並不知道。
隨即覺得這個話題有些無聊，於是夏曉冉接著問道：「對了，這什麼時候能到山頂啊？」都走了快一個小時了。
「就在前面了，再拐個彎。」見夏曉冉有些著急，於是蘇弈隨即伸手指了指前面。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夏曉冉果然看見一個轉彎，於是三步並成兩步沖了上去，接著看見的，就是山頂一片平坦的空地，空地之中，聳立著一座復古式的四角涼亭。
「呵！！修的真不錯！！」
看著這三層的建築，夏曉冉也來了興致，跑了幾步，直接登到了涼亭最高層。從這裡俯視下去，果真有「一覽眾山小」的氣勢。
「蘇弈，快點！這風景真不錯！」雖然不敢說能看盡Ｄ市全貌，卻也能將半數風景收入眼底。回頭看看剛走到三樓的蘇弈，夏曉冉回頭催促了一聲。
雖然想說這風景自己早看了不知多少遍了，但為了不掃他興致，蘇弈還是快走了幾步，來到夏曉冉跟前。
「從這兒能看到Ｅ大嗎？」看著看著，夏曉冉突發奇想。
「估計看不到吧，太小了。」
「Ｅ大還小？我平時從你寢室走到教學樓都要二十多分鐘！」聽了這話，夏曉冉隨即反駁。
「跟這個城市比起來太小了。」
「……所以，我們就顯得更渺小了。」
「可這城市不就是我們一手創造出來的嗎？而且，一想到在這麼大的城市裡，這麼多人中我們居然能相互認識，我就覺得很奇妙。」
「……也興許下次見面你就已經把我忘了呢？！」轉過頭來看看蘇弈，夏曉冉突然這麼說道。
「那怎麼可能？」蘇弈的回答可以說是毫不猶豫。
「呵呵，那就說不準了……」倚靠著欄杆，再次轉過頭來眺望向遠方，夏曉冉的語氣里多了那麼些的意味深長。
不明白夏曉冉話中的意思，蘇弈顯得有些茫然。突然一種悵然若失感覺由然而生，可他卻不知道這種情緒如何而來。
於是這兩人都像是在想著什麼似的，各自看著各自的風景，半晌，都沒有人想要再開口說話。
不知什麼時候，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山頂的風也開始帶上了些許涼意，看了看穿得單薄的夏曉冉，於是蘇弈猶豫了一會，還是開口說道：「起風了，走吧……」
「哦，好啊……」看了看時間，夏曉冉覺得也該是回家的時候了。
於是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涼亭，打算由原路折返。
只是白天的時候還不覺得怎麼樣，但是一到傍晚，這盤山路上，上山的，下山的行人卻漸漸多了起來。而且這一對對，一雙雙的……偷眼看去，還竟是情侶居多。
他們有的攜手而行，偶爾親密耳語，有些更大膽的，索性找個樹陰處就開始擁抱，並接起吻來，簡直旁若無人。
夏曉冉對天發誓自己不是故意要偷看，可是這光天化日的，他想看不見都難……有些尷尬，一路走來，他那雙眼睛已經不知道該往哪地方放了。
倒是蘇弈，還是一臉的鎮定自若，仿佛真的什麼都沒看見一樣，沒有絲毫的不自在。
夏曉冉看著，心裡感嘆：不愧是大學生，就是見過世面……（－ －＃）
正佩服著呢，卻忽然感覺自己的掌心似乎是多了一個柔軟而溫暖的東西，那東西從起先的試探，到最後囂張的攻城略地，居然將自己的整個左手都緊緊的束縛了起來。
夏曉冉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正不受控制的胡亂跳動著，臉上一熱，他知道那是蘇弈的大手握住了自己的。
可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所以此時此刻才不想將那隻手立刻甩開。
理智告訴自己說，「這樣是不對的」！可是情感上卻依舊貪戀著那掌心的溫暖。
算了，就當是為了幫夏曉露而完成任務了。
這麼為自己找了個藉口之後，似乎一切就成了那麼順理成章的事情。
手就這麼一直牽在一起，蘇弈沒有放開的意思，而夏曉冉也不拒絕，只是裝作還沒發覺。於是這一路上兩個人雖然依舊沒有什麼言語上的交流，不過蘇弈知道，他們之間已經少了什麼，又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