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好風憑藉力
天色漸暗，太陽慢慢向西偏移，天空被染成淡紅色。
姬雪月啃完果子，發出滿足的嘆息，閉目感受了一下，體內霸血已經沉寂下來，可以再次動用虛空經了。
對面一群小屁孩聚在一塊，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什麼，目光時不時投向他這邊。
姬雪月微微搖頭，並不打算理這群人，轉身徑直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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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自孩童時期就養在族內，寶藥餵著、經文教著長大的，都是長老們的心尖尖，輕易碰不得。
姬雪月來到這座山的另一側，這幾天下來，他發現這邊的虛空之力有些特別，時斷時續，似有若無。
「咻！」、「咻！」、「咻！」
幾道神虹跟了過來，似乎打定主意要糾纏到底。
「你們很煩！」姬雪月一臉無奈，「到底想幹什麼？」
這群人站在原地，仰著頭，一聲不吭，像是在賭氣。
「得找個正常一點的溝通……」姬雪月有些無語。
他看了眼被眾人擁簇著的綠裙少女，推測這位是智商擔當，手指點了點她，道：「你說，我能答應就答應。」
「這可是你主動提的！」
姬輕音哼了一聲，上前走來。
姬雪月眉頭一挑，能感覺到，隨著這個丫頭的接近，有幾道龐大的神識掃過。
他面不改色，靜靜的看著這位綠裙少女。
她肌膚白淨，身材纖細，蓮足輕挪，如精靈采露，似弱柳扶風。
「你要道歉！」姬輕音仰著頭，露出雪白脖頸，黑珍珠般的大眼睛冷冷的盯著他。
「這不可能，我沒有錯。」姬雪月搖頭。
你沒有錯？！
姬輕音氣的俏臉通紅，眼中水汪汪的，也顧不上什麼拖時間了，擼起袖子，怒氣沖沖的上前。
「都閃開，讓我來！」她推開擋在前面的姬輕煌，苦海微漾，神力湧出。
姬雪月側過身子，躲過那包裹著神力的一拳，順勢騰空，站在一棵高大的古樹上，悠然的看著下方。
「我熱愛和平，從不打架。」姬雪月悠悠道。
「你是懦夫嗎？我們可是晚輩，你都不敢應戰嗎！」姬輕音氣的渾身都在發抖，喝道。
「我姬雪月從不打架。」某人一臉堅定。
「你！」小丫頭有些急了。
姬雪月雙手抱肩，閉目養神。
當我傻，還是以為我感受不到那幾道神識，估計我還沒摸到你，就會被那幾個一直盯著的老頭子拿下了。
姬輕音見他這副模樣，倒是漸漸平靜下來，想到自己的初衷，可再看到眼前那人的時候，仍然氣不打一處來。
她深吸一口氣，換了個說法，道：「不是打架！是挑戰！」
挑戰啊……
姬雪月淡淡道，「我拒絕。」
「不是我，是他。」姬輕音沉聲道，手指指向姬輕煌。
「你可不要小瞧他，他已經修到神橋境界了，距離彼岸只差一個境界！七祖前段時間親自出山教導他！絕對是你的好對手！」
姬輕音漸漸穩住心神，嘗試說服他，心中有一個念頭在成型。
快答應！快答應！
她在心裡吶喊著，小拳頭緊緊握著。
只要姬雪月答應這個挑戰，就能以準備戰術為藉口，趁機拖住他，拖到碧月姐姐來。
等到他反應過來，面對的就不是一個神橋境界的小輩了，而是道宮境界的同輩天才。
就算他再天才，也無法跨一個大境界迎敵！我要親眼看著他上當受騙，落敗沮喪的狼狽模樣！
「沒興趣。」姬雪月說道，拒絕的很乾脆，很無情。
「我都說了是挑戰了，你為什麼就是不願意！」姬輕音瞪著他，明亮的大眼睛中噙著淚，一臉的委屈。
她的情緒劇烈波動，長長的睫毛一眨，眼淚簌簌滾落，嬌俏的臉蛋沾滿了淚水。
她的淚就像是一個開關，有著神奇的魔力，下棋的老頭放下了棋子，正在談笑的老嫗板起了臉，幾道恐怖的氣息相繼自各個山峰升起，天空中風捲雲動，枯葉紛飛。
姬雪月面色一僵，這……
「要我答應也不是不行。」他話風一轉，那幾道恐怖氣息傾刻散去。
姬雪月鬆了口氣。
這該死的溺愛！不行，我得給這幾個老頭找點麻煩，別老盯著我！
「你想說什麼？」小丫頭立馬止住了淚。
「我比你們長几歲，作為月字輩，總不能隨隨便便就接下你們的挑戰吧，那我不是很沒有面子？」姬雪月說道。
他改主意了，決定好好教育教育這群小屁孩。
「你想提什麼條件？」小丫頭瞬間警惕，目光死死的盯著他。
「我們來打個賭。要是我贏了，我也不要求你們非不跟著，愛粘不粘，都隨你們的意。」姬雪月循循善誘。
「啊？」小丫頭有些懵。
姬雪月指了指天空，那裡停著幾輛玉輦，異獸匍匐，煙霞繚繞，四周無人接近。
八祖親子就在其中，還有幾位是後面趕來的，似乎是為了迎接這位封疆大吏。
「看見那幾位族老了嗎？」
「看見了，都是鬍子快掉光了的老祖宗。」姬輕音說道，身後輕字輩齊齊點頭。
「你們幫我做一件事。」姬雪月說著說著，有些咬牙切齒，道：「如果我贏了，在殿門將開的時候，你們上去纏住那幾位。」
「我攔不住他們啊。」姬輕音有些遲疑，小聲說道。
「不是要你動手動腳，我是品行兼優的好哥哥，怎麼會教你們這種粗魯的做法？你們就粘著，撒嬌！讓其他族人先過去，別人急著有事！他們好不容易見一次聖主，讓他們先過去怎麼了！」姬雪月像打開了話匣子一樣，語速很快，諄諄教導。
「那……好吧。」姬輕音點點頭，然後眉頭一皺，「不對，要是你輸了呢？」
「要是你們贏了……」姬雪月沉吟片刻，「你們來這裡幹什麼的？看八祖他兒子？」
嫡脈和嫡傳還是有些許區別，姬家以得帝經真傳者為嫡傳，以九位老祖血脈為嫡脈。
如今年輕一代共有三輩，嫡脈為元、月、輕，輕字輩在嫡脈之中輩分最輕，不少子弟才踏入修行路，修習的多是聖賢集注的《虛空經》起始篇，亦或是殘缺的《道經》輪海卷。
沒有獲得無缺的帝經傳承，按理說沒有資格踏入虛空古殿，來此無用。
也只有看熱鬧可以解釋這群人出現在這裡的原因了。
「看他看什麼，呆在北原那麼久，都快成蠻子了。」姬輕音擺擺手，不屑的說道。
「七祖說，要帶我進一次虛空帝殿，研習古經。」姬輕煌接話。
哦，成為嫡傳了？姬雪月有些意外，看來眼前這個黃衣小屁孩將會是家族下一代的培養對象，和當初的自己一樣。
「那就更應該好好教育了……」他喃喃道，深感責任重大。
「你說什麼？」
姬輕音柳眉微蹙，一雙黑珍珠似的大眼睛疑惑的盯著他，十分敏感。
「我是想說……」姬雪月正想搪塞過去，突然心神一動，笑道，「七祖已經不在姬家了，據說要出一趟遠門，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啊？？！」姬輕煌瞪大了眼睛，姬輕音和其他同伴也忍不住驚呼。
本來只是敷衍似的閒聊，順便拖延時間，卻沒想到聽到這個驚人的消息。
七祖居然已經離開了！
修行之路，快一步，步步快，虛空古殿是大帝親手所建，有帝力流轉，早一點進入其中修煉，對奠基階段的好處簡直無以言表。
這個機會，就這麼沒了？
姬輕煌愁眉緊鎖，其他小夥伴想開口勸他，卻無從說起，縱使求助父輩，可這位天才才剛剛投身七祖膝下，豈能輕易更換門庭。
姬雪月心裡好笑，面容卻很平靜，緩緩開口：
「我有特許名額。」
什麼！眾人驚訝，這是老祖才有的特權啊！
姬雪月掏出那枚古令，在這幾個小屁孩面前晃了晃。
「這是七祖的古令！」姬輕煌面色一變，滿臉的不可思議。
待這些人目光都望向自己後，姬雪月燦爛一笑，道：「如果你們贏了，我帶你們進虛空古殿。」
姬輕煌見輕音姐姐似乎想說什麼，露出懇求的神色，轉頭道：
「那就這麼說定了，如果我輸了，我替你纏住一位老祖，讓你先進去。」
姬雪月搖頭道：「一個不夠。」
姬輕煌看了眼小夥伴，見他們微微點頭，鬆了口氣，這樣不管輸贏都可以接受。
「那就按你的來！但如果你輸了，你要帶我們進虛空古殿，不能只帶我一個！」
「沒問題，我立馬帶你們進去。」姬雪月笑的很燦爛，牙齒雪白，閃爍著晶瑩的光澤。
當然不會只帶你一個！
那幾座山頭上的老者們和天空中的八祖親子正閉目調息，不知為何，心中湧出一股不妙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