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鍾
「長生長老是你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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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雪月冷冷的開口道，目光盯住了姬家老八，這個所謂的老祖已經魔怔了。
「你在胡亂說些什麼？」姬家老八道。
「我在回來的第一時間，就已經把姬水之外有帝陣的消息告知了長老，長生長老和姬言志長老都知道這個事情，結果直到我找到聖域，你都沒有做出有效的措施！」姬雪月道。
「言志長老，雪月說的是真的嗎？」姬家聖主轉過頭，問道。
姬言志點了點頭，道：「那時候，皓月正在突破四極的關鍵時刻，我無法抽身，所以拜託長生長老來護衛門戶。」
眾位老祖沒有指責什麼，神體四極的確很重要，這種體質小成之後，神王本源與虛空鏡很契合，有助於催動虛空鏡。
姬家聖主更不可能說些什麼，此時，大殿內的眾人將目光集中在了八祖身上。
「你們也願意聽信稚子之言嗎，在未知帝兵現世的那一刻，我的求救信已經發送到家主的手上！」
「至於姬長生的問題，我反倒更加納罕，我姬家有虛空神陣，足以抵擋大帝殺陣的攻伐，就算是敵人有帝兵，也能撐到帝鏡出世！」八祖臉紅脖子粗，大聲喝道。
「那樣的話，會多死多少人！」姬雪月喝道，「帝鏡每晚一秒，會有多少族人死去！」
「姬家大門有無上帝陣，姬土更有無數聖賢陣法和大帝神紋，怎麼會撐不到？」八祖臉沉如水，「姬雪月，你還沒成家主，就可以這樣對祖宗說話了？」
旁邊的六祖和九祖也在應和，認為他這樣簡直有損嫡脈尊威，應當受罰。
「夠了，不要再說了。」姬家聖主出言制止。
「事實就是如此，姬雪月，你倒是提醒我了，姬長生不但無功，反倒有罪！」八祖喝道，「好好的，為什麼要去姬水，還帶了那麼多長老，現在呢，一個都沒有回來！」
「若不是我保存了家族的有生力量，怕是整個家族的長老和名宿都要被他送掉了！」
「姬雪月更是直接以帝兵指向這些長老，其心何其歹毒！」
八祖望著外殿的那些長老，越發蠻橫，語氣更重了。
「沒有聖主的允許，誰也不能動用虛空鏡，這是姬家世代傳下來的族規。」姬家老九突然開口。
姬家聖主面沉如水，卻沒有開口說什麼。
鄰近的姬言志也沉默了，見姬紫月似乎想發聲，點出一指，封住了她的話。
五祖張開嘴，卻不知道該怎麼替姬雪月解釋，這孩子當時，為什麼要動帝鏡……
「依我看，其他的都不用多說，先取回虛空鏡才是大事。」姬家老九說道。
八祖想要動手，但一轉眼，想到之前那幾位取鏡長老的下場，心生懼意。
「八哥不忍心，就讓我來！」姬家老九說道，探出大手，向那枚古鏡抓去。
「老九，你敢在帝殿動手！」五祖目眥欲裂。
姬雪月不動如山，頭上懸著虛空鏡，古樸大氣，垂下大道絲絛將他護住。
「當！」
那隻大手就像是撞在了神鐵上，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顫音。
緊接著，一股強烈的反震之力自那裡傳來，整隻大手發出「咔咔」的聲音，從指頭開始斷裂，一道道裂痕向上攀升，破滅的氣息涌了過去。
姬家老九神色大變，右手如刀，直接將整個胳膊都斬掉了，血濺大殿。
「九祖，你似乎並不是衝著帝鏡去的。」姬皓月沉聲道，父親只制止了紫月，沒有顧著他。
姬家老九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坐了回去。
「我來。」
姬家老六說道，運轉虛空秘術，口誦古咒，試圖和古鏡中的神祇溝通。
「錚！」
虛空鏡震顫，光潔平滑的鏡面發出刺目的光華，有了反應。
姬家老六臉色一喜，繼續誦唱古咒。
虛空鏡顫動了一會兒，沒有飛過來，依舊懸在姬雪月的頭頂。
姬紫月抿嘴，眸子彎成了月牙狀，朝著自己的父親揮動小拳頭。
姬皓月額頭冒出幾根黑線，讓妹妹不要那麼頑皮。
八祖這時取出了一座黑色的祭台，讓長老們站在上面，灑下血液，齊誦古咒。
「嗡！」
虛空鏡輕鳴，散發出古老的氣息，似乎回到了遙遠的古代。
但是持續了一會兒後，又恢復了平靜，依舊沒有過去。
這下子連姬家聖主都坐不住了，眼神里流露出極度的驚訝。
帝鏡賴在姬家的一個子弟身上，不肯下來了！
「這是妖術！」八祖胸膛在劇烈起伏，脖子上一一根根筋脈清晰可見。
「大家相信了吧，就是他操控了虛空鏡，殺掉了之前的長老，蒙蔽了帝鏡神祇，否則我等的呼喚怎麼會沒有回應！」
這下子連姬家二祖的眼神中都露出懷疑的神色，盯著姬雪月，怎麼會連祖傳的秘法都失效了，祭祀竟然無用。
「當！」
鐘聲悠悠，響徹了整座大殿，似乎從幽遠的古剎傳來，有一種奇怪的魔力，讓躁動的眾人都平靜了下來。
「當！」
鐘聲再響，伴著一個有力的腳步聲，一位身材高大的青年走了進來，身披道衣，眼神嚇人，髮絲披散，根根飛舞，像是傳說中的龍紋黑金，晶瑩閃閃。
道衣男人如神魔般踏入這座大殿，所有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蓋世的氣息，藏於秘境裡的刀兵都在顫抖，道與理被壓制了。
「大祖……」姬家聖主臉色瞬間蒼白，看著那道偉岸的身影。
姬家大祖，從漫長的沉睡中醒來了。
這位青年目光冷冽，掃視了一圈，所有人都不自主低下了腦袋，屏住呼吸，不敢作聲，連姬紫月都老老實實，正襟危坐。
姬家的老六、老八和老九都嘴巴緊閉，他們敢在姬家聖主面前出手，此刻卻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姬家大祖，英姿勃發，橫壓群雄，雖然一幅青年模樣，卻是目前姬家存活了最久的老古董，實力深不可測，不是「底蘊」，卻要勝過「底蘊」。
姬家大祖看了眼老八那裡，平靜的說道：「罰……」
八祖呼吸一窒，眼睛裡瞬間布滿了血絲，額頭有青筋冒出。
噗的一聲，他的身體炸開了，血花迸濺，觸目驚心，只剩下了一個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