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正文完
周四傍晚
段辭合上林與的課本,開口道:
「帶你去吃大餐。」
林與沒多想,跟著段辭上了車。
轎車駛出市區,接下來的路段有些眼熟,直到開進段宅,林與才反應過來段辭帶他去哪兒了。
他質問道:「你不是說吃飯嘛?」
段辭應道:「是吃飯。」
林與微微睜大眼睛,還想說什麼,就看到了出來接他們的段正安。
他喊道:「段爺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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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啦。」
段正安正眼都沒瞧段辭,笑眯眯地走向林與:
「走走走,小張正在做菜,都是你愛吃的。」
段正安領著他們走到客廳,說道:
「還有客人沒到,小林你先坐會兒。」
這下輪到段辭有些驚訝:
「還有誰?」
段正安沒告訴他,而是說:「你去書房把那罐武夷大紅袍拿出來,客人馬上就來了。」
段辭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帶了幾分緊張:
「是不是……」
段正安看著他:「還不快去。」
段辭上樓去拿茶葉,段正安在客廳來回踱步,和林與對視數次後,他開口道:
「我去廚房看看。」
「好的。」
林與乖巧地應道,低頭玩手機。
沒過多久,身邊突然多了個人。
他以為是段辭,抬頭一看,是一名中年男子,和段辭長得有幾分相似。
段峯看見過林與的照片,他臉上掛著虛假的笑容:
「家裡今天來客人了。」
「我是段辭的爸爸,你就是林與吧。」
林與對他點頭示意:「你好。」
他的不卑不亢在段峯眼裡就是沒大沒小。
段峯搖搖頭,嗤笑一聲,走上二樓。
段辭走出書房,沉著臉從他身邊走過。
段峯皺眉道:「站住。」
段辭充耳不聞,繼續往前走。
段峯冷笑道:「你爺爺知道你們的匹配率才10%麼?」
他走近段辭,問道:「如果他知道了,還會把段家交給你麼?」
段辭掀了掀眼皮,譏諷道:
「難不成留給你繼續敗家麼?」
這幾年段家的資產的確逐漸少了下去,段峯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我是你爹!!」
「所以呢?」
段辭勾起嘴角:「你就是為了這件事回來的?」
「嘖,」他轉身,眸光冷然,「爺爺出事的時候,你連面都沒露。」
「現在又為了遺產趕回來?」
段辭淡淡地說:「真是個孝子。」
段峯臉色漲紅:「放肆!」
段辭看著眼前的人,凜聲道:「明天我會宣布和林與訂婚。」
「我名下的資產都會寫他的名字。」
段峯知道段辭說的出做得到。
他怒道:「爸爸如果知道你這樣,是不可能把——」
「他知道。」
段峯越生氣,段辭心情越好:
「別再插手我和林與的事,不然你連剩下的股份都拿不到。」
段峯氣血翻湧,抬手就要打段辭:
「你、你居然敢威脅我,你他媽和你媽一樣賤……」
段辭側身躲開,一腳踹在段峯胸口:
「這腳是替她踹的。」
「其餘的……」段辭緩緩地說,「你慢慢還。」
段峯雖然外表保養得宜,但內里早就被酒色掏空了。
段辭這一腳踹得他往連連往後退,跌坐在地上。
他捂著胸口翻起白眼,很快便暈了過去。
段辭嫌棄地皺緊眉頭,確定段峯沒意識了,他才撥通電話,叫人送他去醫院。
他走到樓梯口,腳步一頓,看見了倚著牆的人。
「叔叔好。」
鳳九挑眉道:「訂婚?」
段辭正了正神色,恭敬道:
「如果您允許的話。」
「臭小子。」
鳳九眯起眼睛,果斷地說:「我不允許。」
段辭半闔著眸子,應道:
「我會繼續努力的。」
鳳九上下打量段辭,冷哼一聲:
「你和父母緣薄,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遇到林林。」
段辭點頭道:「您說的對,能和林林在一起是我最大的福分。」
鳳九不喜揪字眼,沒有注意到段辭把「遇到」二字改成了「在一起。」
他揚起下巴,睨了眼段辭:
「知道就好。」
段辭臉上多了抹真情實意的笑容。
另一邊,林與看到了窗外熟悉的身影,連忙跑了出去。
白澤站在花園裡,撫摸著一棵百年槐樹。
「白爸!」林與撲到白澤懷裡,激動地問,「你怎麼過來了?」
「九爹也來了嗎?」
白澤笑了笑,聲音溫潤:「該過來了。」
林與眨巴眨巴眼,疑惑道:
「什麼叫該過來了?」
白澤摸了摸他的髮絲,笑道:
「葉子在儲物戒里麼?」
先天雪參幼年期應有一葉,為掌狀複葉,葉具三小葉,俗名「三花」。
林與靈智初開時,入目的是毛毛蟲和自己僅剩一片的葉子。
被鳳九從雪山帶走,能化形後,他便把自己的葉子藏了起來,再也不拿出來。
林與愣了下:「在,怎麼了嗎?」
白澤領著他往屋裡走,淡然地說:
「沒什麼,只是能解決你現在的問題。」
林與思索片刻,明白了。
他驚訝道:「就、就這麼簡單嗎?」
白澤輕笑出聲:「寶貝,你對自己有什麼誤解嗎?」
「最後一株先天靈植,」白澤抬眼看向站在鳳九身邊束手束腳的某人,輕嘆道,「便宜這小子了。」
林與小聲說:「段辭其實挺好的。」
白澤抿唇笑道:「不好也無妨,讓你九爹挨上幾記雷劫便能解契了。」
林與臉頰微紅,磕磕巴巴地問:
「我、我和段辭真的結契了嗎?」
「一半。」
林與沒來得及問一半是什麼意思,就進屋了。
鳳九和段正安在下圍棋,段辭則是為他們添茶送水,看到林與進來的時候神色一喜,見到他身旁的白澤後又恢復成了正經模樣。
一局結束,幾人坐在餐桌上,段正安笑道:
「鳳先生棋藝高超,在下甘拜下風。」
鳳九揚起眉毛:「那是自然。」
段辭坐在林與右手邊,只在夾菜的時候說上幾句話:
「這個菜好吃。」
「這個菜也好吃。」
林與每次想要和段辭說話的時候,正在和段正安聊國家大事的鳳九眼睛就瞥了過來。
這一頓飯,只有他們倆吃的格外沉默。
林與本以為吃完晚飯就好了。
可晚飯一結束,鳳九就和段正安繼續下圍棋。
鳳九是個臭棋簍子,白澤不願意和他下棋,國安局的人不敢和他下棋,好不容易找到個水平相似的對手,他根本停不下來。
林與拿出手機,想和段辭微信聊天,剛打了一個字,鳳九就皺起眉頭,對他說:
「認真點。」
林與有點懵。
鳳九繼續說:「認真看我們下棋,別出聲。」
林與無奈地看向段辭,段辭盯著棋局,一臉認真,還時不時地點頭附和。
林與:……
手談到十一點半,白澤說了兩句話,鳳九才放過段正安。
段正安順勢道:「不早了,不如就住下吧,明早繼續。」
看在圍棋的份上,鳳九答應了。
客房早就備好了,張姨帶著他們住下。
等白澤和鳳九走進客房,林與悄悄地打開房門,鑽出一個腦袋,盯了會兒隔壁的房門,沒有任何動靜。
他呼出一口氣,躡手躡腳地下樓,在樓梯上遇見了輕手輕腳上樓的段辭。
林與彎起眉眼,跳到他身上,壓低聲音問道:
「你怎麼上來了?」
「想和你說話。」
段辭忍不住親了親他的臉頰,抱著人飛快地跑回自己房間。
「滴滴——」
林與的手機響了,段辭緊張地問:「誰找你?」
林與笑道:「鬧鐘。」
段辭怔了怔:「鬧鐘做什麼?」
「12點了,生日快樂。」
說完,林與湊過去吻上他的唇。
段辭勾住他的舌頭,用力地汲取對方口腔內的每一絲甜味,吻得難捨難分。
上顎的酥麻感席捲了全身,林與雙眸逐漸濕潤,臉頰染上了緋紅。
他含糊地說:「禮、禮物。」
段辭掐了掐他的腰,低聲道:
「你不是嗎?」
「不是!」
林與臉頰更紅了,他把臉埋在段辭懷裡,瓮聲瓮氣地說:
「……不只是。」
段辭眉眼含笑:「還有什麼?」
林與從背後拿出一小片葉子,顏色翠綠,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他把葉子放到段辭唇邊,小聲說:
「這是我小時候的。」
段辭聞出來了,林與的味道。
他蹭了蹭懷裡的人,促狹道:
「壯陽麼?」
林與面無表情地把葉子塞進段辭嘴裡,吐出兩個字:
「滋陰。」
段辭一臉坦然:「滋陰那就更好了。」
他嚼了嚼,甜香味迴蕩在唇齒間,隨後順著食道蔓延至全身,前所未有的熱意從心底燒了起來。
林與緊張兮兮地看著他:
「感覺怎麼樣?」
段辭呼出一口熱氣,啞著嗓子道:
「有點難受。」
林與連忙問:「哪裡難受?要不要我去叫白爸。」
段辭低低地笑了聲,欺身道:
「你說哪裡難受?」
晚上
林與做了一個夢。
他夢見自己還在雪山上,以為參葉的視角看著世界。
前方忽然響起了嘈雜的談話聲。
「滑雪多沒意思啊,還是打雪仗好玩。」
「你離我遠點。」
「哇,這麼冷居然還有花誒!我要帶回去給媽媽。」
林與定睛望去,兩個穿著滑雪服的小孩子蹲在樹下不知道做什麼。
忽然其中那個藍衣小孩起身朝他走來:
「葉子?」
林與仰起頭,看到了對方護目鏡中的自己,三小葉完完整整,沒有缺損。
藍衣小孩好奇地伸手碰葉子。
林與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藍衣小孩鬆手,正當林與以為他要走的時候,他忽然低下頭聞了聞:
「香的。」
然後他又舔了舔:「甜的。」
林與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下一刻,這熊孩子開始挖他本體周圍的土。
挖了沒多久,他就停了下來,笑道:
「人參。」
林與看著他唇邊的兩個小梨渦,覺得怪眼熟的。
熊孩子小心翼翼地把土埋上,對林與說:
「我發現的就是我的了。」
說完,他低頭摸了摸葉子:
「等我長大再來找你。」
熊孩子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一個踉蹌,絆倒在林與身上。
林與感覺到自己失去了什麼。
他抬起頭,看到了熊孩子手邊的東西。
他的葉子,兩片!!!
熊孩子坐在雪地上,摘下護目鏡,奶聲奶氣地說:
「這是給我禮物麼?」
林與使勁地動了動僅剩的一片葉子,用行動告訴他:放屁!
熊孩子當著他的面,把葉子放進嘴裡,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謝謝,很好吃。」
「段辭!走了,爺爺來找了。」
「好。」
藍衣熊孩子對著他揮揮手,一步一個腳印地離開了。
段、辭!!
林與心裡悶得慌,他猛地睜眼,看到自己胸口那隻肌肉線條流暢的胳膊。
他惡狠狠地咬在段辭胳膊上:
「你還我葉子!!」
段辭迷迷糊糊地把人摟進懷裡,聲音沙啞:
「好,我肉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