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謝清寧是被吳嫂叫醒的,這一覺睡得太好了,都忘記時間了,早知道就該定個鬧鐘,她掀開被子赤腳下床拉開窗簾,外面已經是華燈初上,夜晚的軍屬大院子也是別有一番情致的,她回身找到被踢到床底下的拖鞋,一蹦一跳下樓。

  跳下最後一級台階轉身正好看見穆梁和一身軍裝背著手立在窗子前,燈光籠罩在他筆直寬大的身影上,生出種嚴肅的味道來,她看見桌上盤子裡的黃瓜一時玩心大起。

  「舉起手,繳槍不殺。」

  穆梁和腰被硬物抵住,唇角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裂開一笑,絲毫沒有舉起手的意思。

  她見他沒有要投降的意思,黃瓜更進一步,在他腰上鑿了一下,「舉起手,繳槍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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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還是他第一次被一個女人用黃瓜頂著,聽出她聲音里惱怒的味道來,穆梁和心裡好笑,難得配合的雙手舉過頭頂,有些譏誚的開口:「你看這樣可以嗎?」

  「再高點。」

  穆梁和聞言配合的又舉得更高,對於他聽話的樣子,她高興的用黃瓜戳戳他的背,再次命令:「雙手趴在牆上,慢慢摞過去。」

  穆梁和步子不大,一步步從窗台前摞到了牆邊,然後雙手趴在了牆壁上,第一次把傲氣的穆大首長制的服服帖帖,謝清寧別提多高興了,咬了口黃瓜開始發問:「首長,賀家穎是誰?」她可沒忘記那個話語間示威的女人,雖說她現在對穆梁和沒多深的感情,但是怎麼說這男人也是她法定的配偶啊,屬於私有物。

  「她今天來了?」

  穆梁和認識賀家穎不假,但是他們的關係準確說來,恐怕也只是病人和醫生的關係。

  「是啊,不僅來了,還給首長你帶了藥膏,坦白從寬,你們到底什麼關係」

  被她咬了一口的黃瓜不好在頂著他腰,她用膝蓋拱他的腿,沒想到趴在牆上的穆梁和忽然轉身,她沒拱上,整個人身子向前傾,正好撲進他懷裡,牙齒很不巧的磕在他下巴上,留下一個明顯的牙印子,她捂著嘴看見他下巴上的印子,分明還有口水的痕跡在上面,尷尬的身子僵硬的趴在他懷裡,他的胸膛很硬,像板床一樣的硬,手指搭在他腰間,也感覺滾燙的厲害。

  穆梁和雙臂不可察覺的收攏,目光自然的落在她微紅尷尬的臉上,幾秒後伸手把她扶正,自然的揉著她的發:「賀家穎曾經是我的醫生,沒事腦子別亂想,有點做首長夫人的樣子。」

  她臉蹭的紅的更厲害,理直氣壯的找他理論,咬了一口的黃瓜當做話筒對著他的唇:「老實招待,她是不是傾慕你,你們發展到哪一壘了?」

  她的鍥而不捨像個牛皮糖粘著他,穆梁和深知她無理取鬧的性子,若是鎮不住她,估計今晚都要糾結在這個不是問題的問題上,嚴肅的發號施令:「立正,向左轉,吃飯。」

  「我不。」她昂著下巴,舉著的黃瓜更進一步,幾乎要挨到他嘴唇,「穆梁和,你婚內出軌,就該全軍通報批評。」她也不叫他首長了,開始直呼其名。

  穆梁和垂下眼瞼看了眼她咬了一口的黃瓜,上面還有她的牙印子,伸手摸摸下巴,上面輕微的疼痛,嚴肅的抬手揮開,低低的呵斥:「別胡鬧,哪門子出軌,在亂說,看我不關你禁閉。」

  「你除了關我禁閉你還會幹嘛啊,沒意思,老古板一個。」問不出什麼來,謝清寧收了黃瓜又咬了一口蹦蹦跳跳走開,穆梁和琢磨著那句老古板,臉色沉了沉。

  吳嫂的廚藝一如既往的好,她吃了兩小碗飯,穆梁和已經換了大碗,是她特意從超市買來的,上面有一隻鴨子,碗大,他只吃了一碗,然後又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大碗湯:「今天怎麼忽然回去?」

  「想起來就回去看看唄!首長,有沒有人說過你無趣、古板的厲害。」

  穆梁和聞言未回答,她按耐不住再次開口:「別逃避這個問題,你是首長,要對首長夫人絕對服從。」

  穆梁和擱下碗:「現在承認自己是首長夫人了?」

  「哼,什麼承不承認,我難道不承認就不是嗎?」

  「很好,跟我一起後,夫人覺悟又提高了。」

  他不苟言笑的說著話,一向伶牙俐齒的她到了他這裡總感覺使不出自己的全部水平,不悅的趁機在桌子底下踢他,他跟腳上長了眼睛一樣,輕易的躲開,她踢了個空,更是不悅,嘟嘟囔囔的推開飯碗上樓。

  穆梁和也緊跟著上樓,剛走到門口一個枕頭從側面飛過來,他單手接住,話音帶著笑意:「竟敢襲擊我軍。」

  「分明是你功夫不到家,可比以前退後不少了,到底是首長年紀大了。」她叉著腰打擊他,在他淺笑著沒集中精力的時候,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他扔了一個抱枕,然後接著是花瓶、遙控器、菸灰缸、杯子、蘋果……她在屋子裡繞了一圈,把能扔的都扔了一遍之後她站在沙發上喘氣,他則是氣定神閒的立在一米遠的地方,所有的東西全部歸位,似乎預示著她剛才的行為多麼的蠢和滑稽,穆梁和瞥了眼她發紅的臉和圓鼓鼓的腮幫子,像只熟透了的桃子,伸手解開軍裝上的扣子,脫下軍裝掛在架子上。

  「我軍戰鬥力不容置喙,夫人,可還滿意。」

  以往他都是叫她名字,現在忽然叫起了夫人,她還真有些不適應,舔了舔因季節而乾燥的嘴唇,不屑的開口:「你軍的戰鬥力不過如此,首長還是多花點功夫操練,不然可別輸了演習。」

  從陳銘嘴裡知道穆梁和管理的軍隊要和別的軍區進行一次實戰演練,日期是迫在眉睫,她不禁好心提醒,思忖了會又開口:「會有危險嗎?」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恍若天邊最美的霞雲,殷紅的唇在燈光下泛著光亮,他的話脫口而出:「放心,首長夫人暫時還不會守寡。」

  「哼,守寡最好,我一定帶著你的錢去逍遙。」她不甘示弱,朝他擠眉弄眼,小臉都皺成一團了,他下意識的想要去撫平,動作已經先於理智一步,手指也已觸碰到她的臉頰,溫熱,柔軟,滑膩。

  對於他忽然類似於柔情的東西,謝清寧愣住沒反應過來,直到他的大手在臉頰上摸了兩把之後,她迅速揮手打開,提膝攻過去,被他大手擋住,他缺德的鉗制住她的腳抬起來,她單腿獨立沒了重心要往後倒,只有抓著他的衣服維持平衡。

  「我要去軍區告你,穆梁和你婚內嚴重暴力,虐妻。」小腿被他抓在手心,她掙脫不得,單腳站著真的很累,她氣喘吁吁的掙扎也掙脫不開,倒是他還嫌棄不夠,拉著她的小腿在屋子裡繞圈,她單腿跟著一蹦一蹦,小腿肚子酸的要命,掄起拳頭砸在他胸口,他也不反抗,就跟沒事人一樣的任她砸,繞了幾圈子下來才停止,放下她的小腿,渾厚剛硬的聲音從他胸膛里飄出來:「就這體質,當真要好好練練。」

  她還喘著氣,一手緊攥著他襯衫的衣袖子,維持著平衡,小腿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樣,酸的要死,連抬腳的力氣都沒了,剛才吃的那麼點估計都給他運動完了,小手一節一節攀上他的頸子,然後整個人吊在他身上,雙腳離地。

  穆梁和嘆了口氣,絲毫沒有因為她吊在他身上而移動步子,想了想,伸手抱著吊在他身上的女人,放在了沙發上,她的身子柔軟,細腰盈盈一握,蹲下拿起她的小腿握在手心,隔著薄薄的布料一下下的按摩,掌心熾熱的溫度染在褲子上,她把腳放在他膝蓋上,原本一肚子的氣在看見他蹲下來給她按摩的時候慢慢消失了,盯著他的頭頂,他按摩的專注,並不知道她看著他,他不僅長相好,就連後腦勺都很好看,濃密的黑髮就算到老了也不會謝頂吧,她這麼想著。

  「站起來走走看。」

  她的思緒還停留在他的頭頂上時,他忽然出聲嚇了她一跳,朝他擠眉弄眼一番,赤腳踩在地毯上走了幾步,「還酸著呢,估計明天不能走路了,首長。」她回頭故意可憐兮兮的看著他,穆梁和眉頭蹙了起來,聲音渾厚有力:「你這是長久不鍛鍊的緣故,從明天早上開始跟我一起跑步。」

  首長一發話,首長夫人立馬炸毛,腳步一個箭打得沖了過去,等發覺自己露餡兒的時候,穆梁和雙手環胸,眸光深沉,淺笑著開口:「看樣子是不酸了。」

  這叫什麼,偷雞不成蝕把米嗎,反正今晚在穆梁和面前是丟盡了臉,被他壓得死死的,不悅的踢著拖鞋進了浴室,穆梁和早已經習慣了她孩子樣的性格也不計較,走到床邊開始鋪床。

  她出來的時候床已經鋪好了,整整齊齊,他的內務一向好,和她的凌亂美是兩個極端,屋子裡沒有他的身影,看樣子應該是在書房,她鑽進他鋪好的被子裡,感慨有人照顧的日子真幸福,不覺間眼睛濕潤了,想到自己在國外的那幾年,越發的不想一個人呆著,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工作,一個人回家,一個人看病,一個人……她發覺自己慢慢喜歡這裡,不知是因為有了存在感和歸屬感,還是因為穆梁和。

  穆梁和進來的很晚,她裹著被子擦乾眼淚,裝作已經睡了,他的動作很輕,洗完澡很快上了床,大床陷下去一塊,同蓋一張被子,他鮮少會碰到她,而她因為睡覺亂,經常把腳蹺在他肚子上,或是睡橫了過來,有幾次她睡橫了過來,弄得他不好睡,也跟著橫過來睡,早上起來的時候兩個人橫睡在大床上,滑稽的要死。

  越是想睡越是睡不著,白天睡得太多,她翻了個身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著,儘量把腦子放空什麼也不去想,睜著眼看著黑乎乎的天花板,心裡數著水餃,發現這個姿勢又不舒服了,她又換了一個姿勢。

  「夫人,烙餅呢!」

  穆梁和沒睜眼,腦子裡想著軍用地圖,對於她的行為,給予很切確的形容。

  謝清寧一聽穆梁和損她,剛剛培養的一點睡意全部消失,黑暗裡向著他的身子湊過去,嘴上倔強的不肯認輸:「我就是在烙餅,有本事你烙鐵啊!」

  穆梁和決定不跟她置氣,小孩子心性,翻個身背對著她,她開始鍥而不捨的撓他,不給首長睡覺,她那點心思他早就看穿,在惡劣的情況下他都能睡著,更何況是她撓痒痒的功力,見他似乎要睡著了,她使出了殺手鐧,小手從他衣擺下伸進去,滑溜溜的在腰間。

  穆梁和這下是睡不住了,她柔軟的小手在腰間滑溜著,一下下撩撥著他的神經,他是男人,而且還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哪經得起這樣撩撥,猛地轉身。

  她沒防備,湊過去垂下的頭正好印上他轉過來的唇上,不偏不倚,吻在了唇上,只感覺兩片薄唇相交的地方一片灼熱,她甚至忘記移開,睜著眼看著黑暗裡他漆黑的眸子,比往前都要亮,她趴在他胸口上,清晰的感覺到他起伏的胸膛,還有漸重的呼吸,以及滾燙的身體。

  穆梁和伸手按住她的後腦勺,加重了這個吻,她的唇很軟,很甜,猶如當年那般,不自覺的想要更多,他的自控力一向很好,但是在她面前經常會潰不成軍。

  舌尖攻破貝齒,他的舌頭長驅而入,卷著她的舌尖一起瘋狂,穆梁和想要的更多,一手固定在腦後,一手扶在她腰間,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吻得更加的徹底。

  兩片薄唇依舊黏在一起,她腦子裡被這個吻弄得措不及防,等到想反抗的時候,已經被他壓在了身下,他的胸膛又硬又熱,緊貼著她的身子,怎麼也推不開,他的唇一步步深入,崩潰她的理智。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份量足,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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