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很快門打開,從外面進來一個背著箱子的中年男人,恭恭敬敬的叫了聲孟先生,跪著地上,查看她腳踝的傷勢,看了之後在腳上不知道抹了什麼,一陣刺激的疼痛,她欲縮回腿,被他按住,嘀嘀咕咕不知道和孟孑然說什麼,只看見原本跪在地上的兩個年輕的女人,匍匐到她身邊按住她的腿,她絲毫動彈不得,中年男人又拿出什麼東西,倒在她腳踝上,一陣搓揉,她疼得眼淚都要飈出來了。
「好了,別哭,馬上就好了。」
孟孑然到底是不忍心,從後面抱住她,拉著她的手,她現在恨不得一刀子捅死他,罪魁禍首是誰,讓她面臨現在的局面。
「不需要你好心,孟孑然,我們的情分到此為止。」上完藥,她推開他們,顫巍巍的站起來,往床邊上走,屋子裡很快只剩下孟孑然、衛東還有她。
「清寧,我知道你很不開心……」
「出去,出去。」她厲聲打斷,枕頭一個接一個扔過去,直到把手邊所有的東西都扔過去,才罷休,衛東已經走到了門口,手握在門把上,掃了眼一地的狼藉,帶上門出去,孟孑然站屋子中間,神色不明,似是極力隱忍著什麼,她其實也怕過,怕把他惹惱了,做出什麼喪心病狂的事情,但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還有什麼會更糟。
孟孑然盯著她看了幾分鐘,最後一言不發轉身出去,不一會,進來兩個年輕的女子,將屋子收拾一遍,似乎是知道她脾氣差,都不敢大聲說話,更不敢看她,仿佛她是怪獸,會吃人。
…………
「大穆,人已經轉移,現在可以確定是他做的,局裡剛收到一份材料,鑑定真偽,記錄他這幾年的毒品交易,洗黑錢,殺人,哪一樣不夠他把牢底做穿。」閆潤華對著電話那頭說,那頭默了很久,說了句:「你在哪裡,我馬上去找你。」
梁柔華從屋子裡出來看見兒子拿著車鑰匙要出去,急忙追上去:「梁和,開車小心。」
「嗯,我會注意。」
謝清寧失蹤的消息到底是沒瞞過他們,第三天老首長就知道了,謝東峰也很快知道,親自去找過孟孑然,秘書告訴他老闆去出差。
穆梁和直接驅車去了警局,閆潤華剛開了會出來,辦公室的都叫了外賣,一陣飯菜香。
「有了新線索,目前正在申請調動人員,這場仗不好打,畢竟不在自己的地盤。」
閆潤華壓低了聲音,穆梁和點點頭,臨走的時候問他最早什麼時候出發,得到一天之後的答案。
當天晚上,穆梁和直接驅車去了機場,梁柔華等到半夜沒等到兒子,忐忑不安的給丈夫打了電話。
自從腳踝受傷之後,孟孑然每天都會過來看她跟她說說話,帶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送給她,但每次呆的時間並不長,看樣子他似乎是非常的忙,經常一個電話過來,他就會讓她好好休息,然後離開。
照顧她的還是那兩個年輕女人,她們幾乎沒說過話,一是言語不通,二是受不了她們對人卑微的態度,像個沒有靈魂的娃娃,但是為了逃出去,她必須要跟她們溝通,打探到消息,才有機會。
「外面怎麼這麼吵,誰在外面?」謝清寧知道她們聽不懂,就指指外面讓她們去看看,打開的門正好看見守在門口的兩個大漢,自從她上次逃跑之後,這間屋子的一周都增加了看守人員,她現在是除非有本事遁地,不然還真是走不出這裡,也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孟孑然主動帶她出去,但這種可能性幾乎為零。
躺在床上沒事做的日子,想的最多的就是穆梁和,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是不是因為她的無故失蹤急死了,還有閆潤華,該是知道她到底被誰的帶走了吧,等待營救的日子是漫長的,只能數著天花板上的格子,一個個的數過去,床頭的牆壁上被她用筆刻了幾個「正」,每一划都極為深刻,不禁想到穆梁和做伏地挺身的時候,她也是這般深刻的數著數字,偶爾還會耍賴故意數錯,讓他多做。
「清寧,今天天氣不錯,要不要出去曬曬太陽。」
孟孑然從外面進來,並沒有衛東的身影,他身上只穿了件白色的襯衫,袖子卷到胳膊肘,揮揮手,兩個年輕的女人乖巧的退出去。
「嗯,好啊。」
她難得這麼溫順,沒有諷刺挖苦,孟孑然將她打橫抱了出去,外面的台子上有兩張木椅,他將她放在上面,中間的藤椅上,放著兩杯新榨的果汁。
今天的陽光非常好,可能是她許久不曾見陽光,乍一抬頭看太陽,覺得刺眼的厲害,刺得眼睛生疼,伸手捂在眼睛上,過了好一會重新睜開眼睛。
四處打量了下,她目前住的屋子旁邊還有幾間,穿過前面的迴廊,那邊還有十來間屋子,估計衛東就住在那邊,還有他們辦公的地方,整個屋子在山裡,四周不是山就是水,還有一眼望不到頭的樹林,若是想從這裡逃出去,靠腳走估計是不現實,尤其是她現在還傷了腳。
「想什麼這麼入神,清寧,喜歡什麼樣的生活,過段時間我們可以去馬爾地夫,那裡可以看海。」
「哦。」她興致缺缺,唯一感興趣的就是如何離開這裡,「我們什麼時候去?」
「等把這邊的事情解決,我們就過去。」今天的孟孑然真的是很溫柔,就連說話的聲音里都帶著愉悅,她不知道他最近在做什麼,但是有次聽他打電話說到資產的問題,他應該是在轉移資產。
孟孑然到底有多少錢,估計是不會少。
「進去吧,我累了。」
孟孑然還有太多的話要說,一個人暢想未來難免會無趣,但看見她一副真的累了,不想說話的神情,只好作罷,日子就這樣一成不變的過,唯一的變化就是她的腳踝一天天的好起來,可以下床走路。
這天孟孑然一整天都沒有出現,她隱隱約約覺得有什麼事情發生,到了晚上休息的時候,門忽然被推開,進來的是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喝的醉醺醺,腳步虛浮,燈光印在他五官深刻的臉上,竟顯得有幾分的猙獰和厭惡。
「謝小姐,初次見面,鄙人姓閻。」
她完全摸不清這男人到底是要來幹嘛,尖著嗓子叫人,沒一會進來的兩個大漢將門關了起來,她忽然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麼不堪的事情。
「你出去,孟孑然呢,我要見孟孑然。」從沒有像現在這麼想過孟孑然,直覺只要他在,就不會讓她有事。
「孟先生估計這個時候沒時間見你,這都是晚上了,呵呵。」男人的酒意上涌,屋子裡都飄著淡淡的酒味,更加靠近床鋪,她裹著被子往後退,就在他欲俯身的那刻,門忽然被推開,衛東緊繃著臉站在門口不卑不亢的叫了句閻先生。
「衛先生,這麼晚還沒睡啊,我過來跟謝小姐打個招呼。」
男人笑呵呵的看了她一眼,轉身跟衛東出去聊天了,她驚魂甫定的摸著胸口,暗自下決心一定要逃出去,沒想到他和衛東不對盤,也會被他救一次。
衛東將人送到門口,折回住處,屋子前站著一個男人,與濃濃的夜色融為一體。
「他們追來了,我們這裡有內應。」
孟孑然說的十分平靜,絲毫沒有情緒波動的看著他的得力助手,這個陪著他走過最艱難的幾個春夏秋冬,會是內應嗎,若真的是,那也太可怕了,掌握了他所有的犯罪證據。
「我會去調查,明天轉移地點?」
「嗯,越早越好,這裡不是還有一個替罪羊。」
衛東低頭,眸子晦暗不明,轉身去安排,孟孑然在屋子外面站了會,才進屋子。
第二天天還沒亮,謝清寧就被年輕的女人叫醒,讓她起床,她還不明白什麼意思就看見孟孑然衣著整齊的大步進來:「起床,我們現在就離開。」
她的第一反應就是穆梁和要來了,胡亂的將衣服套好,跟著他出去,坐在灰色的越野車上,開車的是衛東,他和孟孑然坐在後面,後面還跟了幾輛車。
「我們要去哪裡?」
「困了就在睡會。」孟孑然直接迴避掉她的問題答非所問,她也沒再說話,車窗外面還是一片黑色,樹影閃過,感覺又行駛了很久,天色才漸漸亮起來,周圍全是樹木,他們走的是小路,坑坑窪窪,坐在後面十分的顛簸。
「再忍忍,很快就到了。」他從袋子裡面拿出麵包,遞給她一塊,然後又給前面開車的衛東遞了一塊,她望著手裡的麵包,並不是太餓,但想到接下來還有一場仗要打,強逼著自己吃下,她現在需要補充能量,保持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