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第69章 有點想你了
姜嶼早起洗漱時就覺得張嘴時似乎有點不大自然,等到和季鈞去外邊的早點攤吃早餐,嘴唇一挨著滾燙的粥水,就被燙了個哆嗦,火辣辣的疼。
他齜牙咧嘴地嘶了一口涼氣,用手背碰了碰,感覺嘴唇的皮膚像是被磨薄了一層,一夜之間就變得皮嬌肉嫩起來。
「燙到了?」坐在邊上的季鈞側了一下|身體,「我看看。」
「沒事。」姜嶼不當回事地擺了擺手,拿起勺子正要繼續,季鈞伸出手,搭著他的肩膀湊過來,認真仔細地盯著他的嘴唇看,看著看著,喉結忽然上下滾動了一下。
姜嶼:「……」不知道為什麼,好像感覺有點不太對?
跟著他想起來,季鈞昨晚也是用這種眼神盯著他看,看著看著就把他壓|在|床|上,反反覆覆地舔吸|吮吻,直到他睡著前都沒停下來。
姜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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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明白了為什么喝粥會被燙到,而且,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昨晚上季鈞究竟親了有多久?
這一個念頭閃過,姜嶼頓時感覺從脖子根漫上一陣熱意,脖頸到耳尖短短時間就紅了個通透。
季鈞忽然伸出手按著他的下巴,拇指很快地在他的嘴唇上揉了一下,啞著聲音道:「好像是有點腫。」說這話的同時,眼神仍然沒有從他的嘴唇上離開。
「!!」姜嶼沒有想到他會這麼大膽,眼睛瞬間睜大了,反應過來後立刻左右看了看,即便周圍的人並沒有注意到這一幕,也渾身都不自在,趕緊低下頭,裝作無事發生地喝粥。
季鈞有點遺憾地收回手。
結果,他的手剛剛放在膝蓋上,就有一隻修長的手偷偷摸摸地繞過桌腳,試探地覆蓋了上來,略一猶豫,就抓住了他的手指,好似不太敢用力一樣鬆鬆地握著。
季鈞有點驚訝,低頭看了一眼被握住的手,又抬起眼皮看向姜嶼。只見對方用左手拿著湯勺,眼睛直直盯著勺子裡還沒有晾涼的熱粥,雖然臉上極力做出若無其事的模樣,耳尖卻紅得好似滴血。
季鈞心底驀地一柔,軟成了一片春水。
他勾了勾手指,在姜嶼掌心蹭上了一片濕熱的潮汗,接著,他將拇指掙出來,反過來也握緊了對方的手,兩人就腿挨著腿,手牽著手,親親密密地吃完了早餐。
吃完了早點,季鈞要回去病房等醫生查房,然後再檢查病情。
姜嶼要等薑母來醫院取昨天的影像結果,看看身體有沒有問題。接著,母子倆還要去警察局做筆錄——那個Omega偵探昨天發過來消息,因為是她報的案,警察局那邊看過了她提供的視頻後,確認了姜維民的傷害事實,已經把他暫時拘留了起來,具體的處理,則要等薑母去過之後才知道。
姜嶼就又請了半天假。
檢查結果出來,他盯著報告單看了好一會兒。
薑母在一邊有點不安,半晌,才囁嚅著道:「小嶼……應該、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姜嶼擰著眉抬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先領著她去看醫生,接著又拿了一堆內服外敷的藥,整個過程一言不發。
他一直都知道薑母身體素質差,但是沒想到能差到這個程度,光是骨傷舊患引起的後遺症就有一堆,更別說她一直以來心臟也不太好,其餘的諸如血糖低、腸胃炎等等,都還算是不那麼嚴重的病症。
姜嶼忽然有些後悔,後悔沒把姜維民打得更嚴重一點,最好是讓他再進醫院住上一個月。
這樣的心情在陪著薑母在警察局做筆錄時漲到了頂峰。
「……他、他要我把工資都拿給他,不給就打。」薑母聲音細弱,即便這時候姜維民並沒有在場,她的身體也微微發著抖。
問話的Beta女警聞言,和同事對視一眼,臉色嚴肅了一點,問:「那你給了嗎?」
「……」薑母無措地望了一眼姜嶼。
「給了嗎?」女警耐心地問。
「……」一段沉默之後,薑母低下頭,仿佛做錯事一般小聲說,「給、給了……他打得太厲害,我、我好痛,痛得捱不住……就給了……」
姜嶼臉色鐵青,腮幫子咬得繃了起來。
「給了多少?」女警追問。
「……我記不得了。」薑母有些惶惶,過了好一會兒,「……四、四五百吧。」她說著聲音裡帶上了隱隱的哭音,「他總是問我要,我、我不能都給他啊……小嶼、小嶼還在上學,我沒辦法,我真的……他打人好痛,太痛了,捱不住才給他的……」
她有些語無倫次,臉上的表情惶惶然,淚水一下子就從眼角滑了下來。
姜嶼喉頭一哽,猛地轉過頭去。
「給了一次四五百,還是總共給了四五百?」另外一個Alpha警察問。
薑母哭了起來。她的哭聲也很細弱,極力隱忍著不發出大的聲音,只是肩膀忍不住劇烈地抽|動,淚水爬得整張臉都是。
「……他問了好多次,不給就打,我真的沒辦法……」她哭著,斷斷續續地說,「我、給了一次,下一次還要……我好痛……」
姜嶼再也聽不下去,猛地站了起來。
薑母被他的動作驚了一跳,臉往後仰了一下,看著他一動不敢動,連淚水似乎都被嚇了回去。
「你坐,坐下。」Alpha警察道,又示意薑母接著說。
姜嶼只能憋著氣,捏著拳頭又坐回去。
一場筆錄做到最後,警察又問薑母為什麼受到威脅不報警,她無助又絕望地搖頭,「……我不能……他要去學校啊,我怎麼能看著他毀了小嶼……」
姜嶼再也憋不住,猝然抬頭,一大顆淚珠猛地砸在地板上。他看著薑母,隔著模糊的視線,哽著聲音,沉重地叫了一聲,「……媽!」
冰涼的液體瞬間爬滿了整張臉。
年輕的Alpha自從在父親的虐打中學會反抗之後,第一次哭得滿臉都是淚水。
Beta女警深深吸了口氣,感覺眼眶裡也有濕意泛濫,偷偷轉過臉去用力地眨了好幾下眼睛。
Alpha警察年紀比較大,經過的事情也多,看著略沉穩一些,整理完筆錄,遞過來給薑母自己看了一遍,又讓她簽名捺印確認筆錄有效。
姜嶼這時已經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聲音卻仍然帶著點沙啞。他問:「我能知道會怎麼處理姜維民嗎?」
Beta女警看了他一眼,神情帶著一絲嚴肅,「我可以告訴你們,他的行為已經涉嫌搶劫,這起案件將由民事轉刑事程序,接下來你們只需要配合調查,其他的交給司法部門就好。」
搶劫。
姜嶼吸了口氣,是搶劫。哪怕不懂法的人也知道,家暴和搶劫,是完全兩個不同的概念。
姜維民和薑母離婚之後,兩人在法律意義上,已經沒有任何關聯,而危害他人人身安全、並強迫交出財物的行為,就是搶劫。
「謝謝。」姜嶼真心實意地向兩名警察鞠躬致謝。
Alpha警察擺了擺手。
從警察局做完筆錄出來,已經快一點了。姜嶼要送薑母回家,她卻搶過他手裡拎著的一大包藥,小聲卻固執地,「你去上課,我自己回去。」
瘦弱的Omega在這件事情上有著非同一般的執拗,任憑姜嶼怎麼說都不肯讓兒子送自己回家。
姜嶼沒有辦法,只好給她叫了一輛車,又不放心地叮囑,一定要回家休息。「我會查崗的。」他嚴肅地說,「你要是不回家,我就去工廠找你。媽,你不希望我逃課吧?」
薑母沒有想到自己的想法會被兒子看穿,臉色頓時有點尷尬和無所適從。
姜嶼叮囑司機一定要把薑母送到家,這才替她關上車門。看著遠去的車輛,他忽然有一種迫切想找人傾訴的欲|望。
他吐出一口氣,掏出手機,按下那個熟記於心的號碼。
信號接通的時候,他的聲音和對面同時響起:
「小嶼。」
「我有點想你了。」
季鈞沉默了一下,問:「……你在哪?」
「我以前一直以為,是我在保護她,沒想到,她也在用她的方式在保護我。」姜嶼低聲說。
他背靠著一根路燈燈柱,仰頭看著陰沉的天空,喃喃著道,「……我一直,看不上她的懦弱……」甚至是恨鐵不成鋼。
他曾經試圖掰正她的懦弱思想,結果失敗了,他從一開始的不理解,到最後完全放棄,不再理會她的行為,也不再試圖讀懂她的思維。
他甚至片面而武斷地,覺得她就是一個生來懦弱的可憐蟲,只能活在Alpha的保護和支配之中,沒有任何自我的思維和能力。
直到現在,他才發現,原來一直以來活在Alpha保護和支配幻夢裡的都是他自己,母親雖然是個柔弱的Omega,曾經遭遇過令人絕望的不幸婚姻,甚至不久前還在遭遇虐打的痛苦,卻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堅守,保護她的孩子。
姜嶼抹了一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