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節：我愛衛倫
後台休息區中，林超峰正透過電視屏幕看著前台的表演。
好半晌，他長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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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害。」
坐在一旁的衛倫臉皮子抽了抽，強行擠出一個不屑的笑來，「我聽也就這樣，再說了，我現在可是最高分，峰哥你不用太擔心了。」
林超峰看了他一眼，心裡暗自嘆息：重點是分嗎？這小子一看就是從小被慣著長大的，被保護得很好。除了會寫歌，他真是啥也不懂，幼稚的可怕。
那方青截然相反，明明只是一個大學生，卻把他們一群老油條甩得團團轉，被他賣了都還在幫他數錢呢，直到最後這才反應過來——隨便挑一個能唱成這樣？騙鬼呢！
那傢伙後台練習的時候林超峰又不是沒去偷聽過，唱得磕磕巴巴，還常走音跑調，結果一上台音不跑了，調不走了，氣息綿長了，共鳴也有了，啥啥都有了。
敢情他們的舞台比安音的五年教學還牛呢，一站上去就升級了？
很明顯，他們被陰了。
但為時已晚。
自己總不能現在動他吧？顏松也不敢，他們只能在規則的灰色地帶上動手腳，對於這種上了台面的既定事實毫無辦法。
最可恨的是「台下挑個觀眾」這主意，還是林超峰自己提出來的！
林超峰所說的「厲害」，也正是指此了。
【同樣是安慶大學的大學生，這兩個人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捏？】
林超峰心中忍不住埋怨起來。
衛倫還在安慰林超峰，又或者是安慰他自己：「而且他這首歌就只得個鋼琴，編曲太薄弱了。正常來說第二部分一般都是要往上走的，這裡就要靠多項配器來做效果加強力量了，可他只得一個鋼琴，配器跟不上，整個歌就會顯得平，歌手倒是能往上走，但是配器跟不上，整個感覺又會撕裂……」
「收聲！」
林超峰被這隻「嗡嗡嗡」的蒼蠅煩得忍不住出聲打斷，粵語能冒出來了。
他突然想到了那天傍晚在廣播電視大樓門口，方青突然對他說的那句「好手段」。
做賊心虛的他，當時就懷疑方青猜出了是他從喝大了的汪業成那裡得知了方青沒有後續作品的消息，然後上下串聯鼓動顏松來針對他。
雖然之後方青用「搶到衛倫」這個話頭掩飾過去了，但是他現在怎麼想都覺得方青當初就看穿了一切，然後才導致了後邊一切的發生。
如果當初這個衛倫不要沒事找事跑過去說些有的沒的，也許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好哇，失敗的根源原來是這個豬隊友！
「閉嘴！」
想到此，林超峰又噴了一句，發泄怒意。
他的邏輯有問題，但是他潛意識裡不願承認自己智商被碾壓，只能把一切怪罪到衛倫頭上。
衛倫嚇得立馬噤聲。
從一開始接觸到現在，林超峰從來都是一副和和氣氣的樣子，這還是林超峰頭一次對他發火。
社會人的可怕嘴臉，好恐怖。
……
安慶大學6號宿管站內某棟樓寢室內，陳佳妮戴著耳機坐在電腦前。
電腦屏幕上是霹靂網轉播的創聯比賽，內置連結通道可以通往全國所有的區賽現場，不過作為安慶大學的學生，她打開的自然是安慶的區賽了。
這也是全國各大區賽的觀看現狀，觀看本區比賽的，基本上都是本區人。但是身在赤崗區的陳佳妮，現在觀看的是沙頭區的比賽。
沒辦法，誰讓赤崗區每年都沒什麼好選手呢？還是坐擁安音的沙頭區區賽比較精彩。
「83分！」
陳佳妮突然輕呼一聲。
「現場計分工作已經結束，可以看到，劉文淵選手最終獲得了83分！這也是本場比賽的最高分，恭喜劉文淵選手……」
現場主持人的聲音從耳麥中傳來。
安音果然從不讓人失望，陳佳妮心中暗想，把「劉文淵」這個名字記住了。
對於這個分數，她雖然有些驚訝，但是仔細想想卻也恰當，畢竟剛才的那首《像流星划過》確實不錯。
劉文淵的作品表演完畢後，沙頭區的比賽就結束了，冠軍也由得分最高的劉文淵獲得，他將代表沙頭區出征接下來的比賽。
陳佳妮依依不捨地關掉沙頭區的比賽頁面，退了出來，還有些意猶未盡，正好看到還有幾個區的比賽還沒結束，就想選一個點進去看看。
她的目光在幾個區賽畫面上飄過，最終點進了赤崗區的區賽現場。
理由很簡單，赤崗區的現場畫面上截屏上的那位歌手看起來像是最會唱歌的樣子了，而且赤崗區的區賽觀看人數竟然是471，在還沒結束的這幾個區賽中竟然是最高！
赤崗區的觀看人數竟然能同期第一，應該是現在的這首作品確實還有點意思，可以聽一聽，陳佳妮心中這麼想。
她才不會承認是因為赤崗區的這位封面歌手看起來最帥呢，她絕不是這麼膚淺的人！
點進去後，現場畫面和聲音同步傳來。
「我唱出心裡話時，眼淚會流。」
「要是怕難過，抱住我手。」
……
電腦屏幕上，這位宛若白馬王子般的年輕男歌手唱得深情投入。
「誰人又相信，一世一生這膚淺對白。」
「來吧送給你，叫幾百萬人流淚過的歌。」
「如從未聽過，誓言如幸福摩天輪。」
「才令我因你，要呼天叫地愛愛愛那麼多！」
……
陳佳妮不知不覺間把音量調大，調大，再調大……
這是個有故事的選手。
陳佳妮盯著屏幕，這樣想到。
通過這歌、這歌手的現場狀態，她能真切地感受到他那種求而不得的沉重悲傷，聽得她心都要化了，想要撫慰他。
只是因為歌，絕不是因為他帥。
……
霓虹家園某間合租公寓中，一位年輕男子坐在電腦前，面前屏幕上是創聯官網直播的赤崗區比賽現場。
石立嶸聽著耳機里傳出來的歌聲，一聲不吭。
他對屏幕上這個男歌手無感，甚至有些排斥——他最恨帥哥了。
但是為什麼他不想關掉這個頁面呢？
或許是因為這首歌真的不錯吧。
聽著這首歌，讓他想到了自己。
……
安慶郵電大學，某男生宿舍
李睿坐在電腦前，眼前的屏幕上播放著游神直播平台轉播的創聯赤崗區比賽現場。
他的頭跟著音樂微微晃動著，突然，伸出手來在鍵盤上飛舞，打出一行彈幕。
「這個叫夏蟲的有點東西。」
創聯區賽的網絡直播與時俱進，在官網平台以及霹靂網、游神直播等合作平台都嵌入了實時彈幕功能。
只是經過幾大平台的分流，加上全國區賽有那麼多，所以游神直播平台上的赤崗區比賽直播間只有288位觀眾在線，彈幕稀稀拉拉。
「好耐冇聽到唔錯嘅粵語歌啦，好嘢！」
「西秦人表示聽不懂，不過蠻有感覺的。」
「挑！唔知佢唱嘅咩，快啲落台喇，衛倫最叻！」
「我愛衛倫！我愛衛倫！」
……
在這些稀稀落落的彈幕中，有一條更為孤單的彈幕飄過——「怎麼鏡頭動都不動一下的？」，卻沒網友理睬他。
鏡頭當然是不動的。
王浩然是臨時抓來的，根本沒有經過上台走位彩排，鏡頭這樣對著他上半身單打不動最為安全。
也是因此，沒人能看到舞台後區的鋼琴前，方青在昏暗中面色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