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命運,總喜弄人
「聽說了嗎,最近去往西域的商隊都出事了。思兔閱讀��
「唉唉,這事我也聽說了,說是月河跟達那出現了索命的厲鬼,把路過人的頭顱做成風鈴掛在了那小鎮上,風一吹,叮噹叮噹的響,可嚇人了。」
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這西域國不管嗎?」
「管啊,說是派了一支精兵前往達那,結果,一夜之間,全軍覆沒,全都做成了風鈴。」
「前段時間,我到年家那鋪子買東西,聽那掌柜的說西域可能要開戰了,她那表妹要過來投奔她。」
「開戰?這西域國跟那國開戰啊?」
「我倒是聽到一個小道消息,說西域這事,就是那南國乾的。」
「南國?哪個南國?」
「這事你都不知道?東洲現在已經被南國的餘孽占領了,南海那邊都已經打了幾個月了!」
暮靄沉沉的酒肆里,最是熱鬧,大家用了晚膳,沒事就喜歡往酒肆里鑽,天冷,喝兩口熱酒,磕點瓜子,一伙人坐在一起,道一點八卦,分享自己聽到的小道消息。
你一言的我一句,這個故事,也就拼湊的差不多了。
酒肆裡面一伙人圍在一起,說的起勁,連那小二都忍不住靠上前去聽兩句,這顯得靠在窗沿的那桌客人,有些格格不入。
其實,那兩人坐在那裡,確實挺格格不入的。
這酒肆並非什麼達官貴族來的,來的都是一些平民百姓。
而那兩人,不管是穿著還是打扮,都是非富即貴的,特別是其中的一位公子,長的俊美自不必多說,光坐在那裡,就讓整個酒肆都蓬蓽生輝了。
只不過那人明明看的還很年輕,卻未老先白了頭。
但那頭髮也不是全白,介於白與黑之間,似銀色,又似灰色。
另一個看著年歲更小了些,可那青絲里也沾了幾根白頭,他從那圍著的一群人的身上收回了視線,嘆息道:「自從開戰以來,傳來的戰報,就從未有一次是捷報。」
「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陽叔何必嘆憂?」
陽鈞抬眸看向了對面的人,目光落在了他的銀髮上,他也就前幾日才到的帝都,正好那俊北有事要離開,他便易容成了他身邊隨從俊北的模樣,聽俊北說,前幾個月,也就是剛入冬那會,寧辰羽大病了一場,一夕之間。
一頭青絲便成了這般銀色。
往後他這身體便時常好時常壞,沒有個定數,也找不到原因。
「今天看起你這臉色倒是好了不少。」陽鈞說,比前兩日,好了很多。
寧辰羽端著酒,目光落在盛滿的酒杯中,流淌著微醺的醉意:「嗯,今日,挺好的。」
陽鈞微擰了一下眉,只覺得他這回答似乎並不是在說他自己,但這個想法也不過只是從他腦海之中一閃而過,他道:
「月河跟達那的事在西域盛傳開來,引起了不少百姓的恐慌,她現在這手段,是在做給北興看的吧?」
對面的人沒有開口,目光不知落在了何處,隔了許久,才道:「她這性子,確是偏激了些。」
陽鈞聽到語氣里的低沉嘆息,可在這隱隱之中,他又莫名其妙聽出了一抹寵溺,就像是他准許了她這樣做似的。
「你……」陽鈞開了口,又不知這話該如何問下去,於是吐出了這一字,便頓住了。
寧辰羽卻聽懂了,他極淺的笑了笑,攏了攏身上的披風,道:「她,可說了我什麼?」
末了,又加了一句:「放你們離開的時候。」
似怕陽鈞聽不懂。
「她說,你在為難她,用一封血書。」陽鈞垂眸想了想,關於寧辰羽的話,她好像,也就說了這一句。
寧辰羽笑了,這是他這幾個月以來,臉上出現的最為深的笑意。
「她,挺在乎你。」陽鈞端著酒,一飲而盡,他前面以為,南宮雲放了他們,是為了勸退王兵那五萬將士。
可從如今的戰報來看,南國不費一兵一卒,便殺了北興幾乎五萬將士,那些將士,甚至都未看到一個南國人。
他便明白,就算王兵他們前去,也不過只是送人頭的份。
也知道了,南宮雲放了他們的目地,其實就是為了寧辰羽。
如果她只是萬家三姑娘,他也是只是一個閒散的侯爺,他們倆,該多登對啊。
可命運,總喜弄人。
「嗯。」寧辰羽輕嗯了一聲。
眼眸里的醉意更深了,化為了一汪春水。
酒肆仍舊還喧囂不已,小二聽的有味,入了神,等起身去拿酒的時候,才發現坐在窗邊的兩個人客人不知道何時已經走了。
北興已經入春了,但氣溫還是很低,今年立春是在過年之前,再過個十天半個月的,便是新春了。
夜已經很深了,挨家挨戶都關了門,商鋪也都關了,只有一家沈記的藥鋪在此時大門還敞開著。
有暖色的光從屋子裡傾斜下來,寧辰羽跟陽鈞一同跨過那光,身影從光中一晃而過,兩人又落在了漆黑的夜裡,有人再他們身後叫住了他。
「寧侯爺?」
是個姑娘的聲音。
兩人腳步都沒有停留,似是聊的入神沒聽到似的,從旁邊的街角轉了過去。
「金姐,怎麼了?」沈青的聲音從屋裡傳了出來,問道正要追出去的萬沐金。
「哦,剛才有人經過,我看錯了,以為是寧侯爺。」萬沐金頓住了腳步,朝著那街角看了一眼,目光里裝著今晚的深沉,在轉身時,她讓燭光將那抹深沉淹沒了。
沈青無聲之中嘆息了一聲,將萬沐金拉了進來,拿起旁邊的門板關門,說道:「這麼晚了,天氣又這麼冷,寧侯爺要是出來,也是坐馬車的。」
萬沐金是被臨南的百姓在城外的草叢裡發現的,便將她送到了他們以前的沈家藥鋪,是那家藥鋪的郎中托人送了信。
她這才趕忙的去臨南將人接了過來。
至於關於萬家的那份緝拿令,早已在歲月之中不知不覺的被官府淡忘了。
萬沐金告訴她,那一切的事,都是易聞溪做的,他根本不愛她,只是為了那塊令牌。
他也不叫易聞溪,他叫溫澤,是江湖上一個門派的莊主。
她還說,是阿傾將她從暗莊裡救了出來。
而後的事,她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沈青有很多疑問,關於暗莊的事,她特意去厝城打聽了一下,暗莊已經被朝廷的西營鐵騎踏平了。
這其中,還參與了很多江湖門派的事,她打聽到,夜羅門門主也叫萬沐傾,跟阿傾卻長的有幾分相似,但一定不會是她要找的人。
夜羅門門主武功高強,絕不可能是什麼病秧子。
沈青想,萬沐金可能是看錯了。
萬沐金其實已經去過寧侯府見過寧辰羽了,寧辰羽也說了,萬家出事後,他就不曾見過萬沐傾。
這事,她在得知寧辰羽來帝都的時候,就已經問過了。
可萬沐金不甘心,說寧辰羽一定知道些什麼。
沈青覺得她對於萬沐傾太過在乎而出現了某種精神上的癔症。
因為除了關於對於萬沐傾以外的事,她的其它任何事都非常正常。
藥鋪的門板被關上了,光也一同被關了。
月色露了出來,將地上的人影也照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