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萬年參


  還沒等身後的容哥跟三兒反應過來,萬沐銀已經隻身跳了下去,沈青趴著護欄著急的喊道:「阿銀她不會游泳啊!」

  容哥把鞋子一脫:「真是會添麻煩。」

  「我去叫人!」三兒朝著長廊外跑去。

  子鳶急的眼都紅了,轉身朝著那撞了人的小姐喊道:「會不會走路啊!走這麼快,趕著去投胎啊!」

  「你這人怎麼說話的呢!是她自己掉下去的,管我小姐什麼事?!」那奴婢不幹了,立馬回嘴懟道。

  「要不是她撞了我家小姐,她能掉水裡?我告訴你,她要是有個什麼事,你們就等著進衙門吧!」子鳶氣的吼道。

  「這護欄這麼高,撞一下就能掉水裡?我看是你們故意如此,想訛我們吧!」那奴婢也不是省油的燈,張嘴就懟。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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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夠了!」沈青大喊了一句,看了一眼子鳶,那一眼看的子鳶話都不敢說了,只得退到了她身後。

  沈青神情淡淡的瞟了一眼那奴婢,才正色的看向那位姑娘,一看那著裝跟氣質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但她也沒好眼色的道:「琉璃坊的獨秀品成衣就算是定製也不過百兩,而這春雅閣,你可知花了多少錢?」

  沈青冷哼了一聲:「穿著區區百兩的衣裳,既敢說萬家訛你們錢?這豈不是想讓人笑掉大牙?真不害臊!」

  「你……」這話說的,讓那奴婢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可又找不出話來反駁。

  那小姐按了按奴婢的手,說道:「丫鬟欠調教,還望這位姑娘莫要生氣,小女郭湘在這裡賠不是。」

  「只是姑娘說話是否欠妥了些?」任誰聽了那話心裡都會不舒服,區區百兩衣裳?這世間能有多少人買的起這區區百兩的衣裳?郭湘心中定然也是氣不過的。

  她是撞了人,可如她丫鬟所言,這護欄這麼高,又不是小孩子,撞一下就能掉下去不成?

  「有何欠妥?做錯了事,既不道歉還任由著身邊的狗亂喊亂叫,這可是你一個名門閨秀的小姐作風?」沈青看到湖面一直沒動靜,心裡本就擔心,萬沐傾那身子,她可是在清楚不過了,再加上……

  她本不想過多追求,可這人還給臉不要臉了,心中便燒起了騰騰怒火:「我看你穿的人模狗樣的,這聖賢書怕是讀了餵了狗了!」

  「你!……」郭湘氣的臉色大變:「我是撞了她,不是推了她,這護欄半人高,就算撞一下,也不可能會掉下去吧,人長一嘴,說話可得過腦子。」

  萬沐傾怎麼掉下去的,看的最清楚的那個人,莫過於一直盯得別人看的寧辰羽了,他就是特別好奇,這人是如何白天一副病的快死的模樣,晚上一副鬼上身的模樣的,那一腳的力度,可不是她這樣能踢出來的。

  寧辰羽見那容哥跳下去有一陣子了,平靜的湖面微風吹過,漣漪不停,波紋不斷,碧水藍天,本是一副風景畫,奈何老天不長眼啊。

  「還愣著幹嘛?這麼好的英雄救美的機會,還不去?」他看了一眼站在自己旁邊的兩個傻隨從,總算是明白了,這兩人是如何單身至今的了。

  「侯爺,你不去?」顥白試探的問道,他還以為他家侯爺是在等機會呢。

  「你何時見過你家侯爺下過水?」

  「好像沒有。」顥白細細的想了想,恍然大悟道:「侯爺原來不會水啊~~~~」

  噗通……

  俊北看著被他家侯爺踢下水的顥白,愣了一會:「侯爺,顥白,會水嗎?」

  「應該,會吧。」寧辰羽朝著湖面看了一眼說。

  俊北:「…………」

  顥白一入水,整個人就沒了身影,原本,兩人的注意力都在湖面上,長廊這邊的吵架聲打破了一方安寧。

  寧辰羽看著沈青面冷,不像是個愛說話的人,但沒想到罵起人來,伶牙俐齒,咄咄逼人的。

  那位小姐本也不是有意為之,本來一句道歉,倒也不會引起這口舌之爭,偏偏這身邊的丫鬟是個沒頭沒腦的,加上沈青這姑娘心急不免說話重了些。

  「若是撞了普通人,倒也不見得會掉入水中,可姑娘剛剛撞的,乃是一位病人。人已經救上來了,兩位也莫要在此多費口舌了。」寧辰羽看著湖面的動靜,走過來勸道。

  「上來了,上來了。」岸邊有人喊道。

  三兒跟幾人拿著一根長棍,將萬沐銀跟萬沐傾拖了上來,萬沐銀抱著昏迷不清的萬沐傾,朝著沈青喊道:「沈青!沈青!」

  沈青提著裙擺跑了過去,將萬沐傾放在地上,按著她的胸口,水從萬沐傾口裡吐了出來,可人卻不見醒來。

  她把著脈,臉色大變:「快,把人帶回去。」

  萬沐銀本就在水裡耗費不少精力,本想將萬沐傾背回去,誰知道體力不濟,人都沒扶起來,還差點摔著了。

  幸好有人搭了一把手。

  萬沐銀抬頭一看,是自家大姐萬沐金。

  萬沐金聽到動靜就已經朝著這邊走了過來,讓人帶了一副擔架,不管是誰掉水裡了,在春雅閣里出了事,她都是要擔責任的。

  怎麼也沒想到會是自己的妹妹。

  她將人放到了擔架上,命人趕緊送回去。

  沈青拉住要跟著走的三兒,低聲吩咐道:「快,快去把我爹叫來,在去找只萬年人參,一定要快。」

  三兒想也不想,撒腿就跑。

  「湖裡還有人。」也不知是誰又喊了一句。

  湖裡又拉上來兩個人,正是被寧辰羽踢進水裡的顥白跟自己跳入水裡的容哥。

  寧辰羽看著跪在地上正在給昏迷的容哥按壓胸腔,十分費腦筋的道:「明明是讓他英雄救美,怎麼就拉個男的上來了?入水的不是兩男兩女嗎?」

  「這都人命關天了,侯爺你還關心這個?」俊北簡直想暈過去算了,哪有誰家侯爺是這樣的。

  「放心吧,那小子只是嗆水了,死不了。真正有危險的,是那位。」寧辰羽搖扇一指,吩咐道:「回府一趟,把家裡那隻人參拿來。」

  「哦。」俊北領命正要離開,想想又覺得又那裡不對,多嘴問道:「這萬家這麼有錢,還需要我們府上的人參?」

  「千年人參人家自然不缺,可這萬年參,整個臨南城才兩隻。」寧辰羽嘆道:「這另一隻,萬家只怕重金也買不來啊。」

  「可這,這,這……」

  「這,這,這什麼?」寧辰羽不耐煩道:「又不是你要死了,怎麼還結巴了?」

  「這可是老夫人留給未來夫人的見面禮,怎麼能說拿就拿?」俊北急道:「而且老夫人說了,吃了寧家這萬年參,可是要給寧家傳宗接代的。」

  「嘿,你這小子,讓你拿就拿,哪來那麼多廢話。」

  「我不拿。」俊北說。

  「你是侯爺,還是我是侯爺。」寧辰羽皺著眉頭道:「這人命關天的,命重要的,還是參重要?」

  「參!」俊北不假思索道。

  寧辰羽抬手就往他頭上一敲:「我看平日裡讓你看的這聖賢書也是餵狗了。」

  「這但凡換個健康點的別家姑娘,俊北定是二話不說,可這萬姑娘一看就不是個長壽的命,自己活著都夠嗆,還怎麼給侯爺您傳宗接代的,這要是讓老夫人知道了,非的從墳墓里爬出來不可!」俊北說的一套一套的,把寧辰羽嗆的硬是沒話說了。

  「你不去是吧。行,我自個去。」寧辰羽看使喚不動,還能怎麼著?另一個傻隨從還在一邊救人,只得自己去了。

  「侯爺!」俊北看他家侯爺是認真的,氣的腦殼疼:「我去還不行嗎!」

  「這還差不多。」寧辰羽說:「趕緊去,人命關天,可不是小事。」

  「是。」

  寧辰羽看了一眼正被吐出的水嗆著直咳的容哥,踢了踢坐在地上的喘氣的顥白:「這位英雄,人都醒了,還不走,打算等別人以身相許嗎?」

  「那能行啊!」顥白一個鯉魚翻身的站了起來,拉著自己侯爺趕忙的從人群里走了出來:「走走走,趕緊的。趕緊的。」

  寧辰羽一把打開他那濕漉漉的手,嘆道:「這邊。」

  「哦。這邊。」

  顥白也不知道是被寧辰羽那句以身相許嚇的還是怎麼,跟著他走了一盞茶的功夫才驚覺,這壓根不是出春雅閣的路啊,還有,怎麼就他家侯爺一個人了?

  「傻北呢?」顥白東張西望的問道。

  「呦,這才想起與你同生共死的兄弟來?晚了。」寧辰羽渡步似的來了一個庭院面前,若不是春雅閣的是他設計的,只怕沒這麼快找到這裡。

  「什麼晚了?這小子難不成下水救我去了?」顥白浮想聯翩的幻想了一下俊北看不到他著急的模樣,心裡莫名的感動了一把。

  寧辰羽不請自來的往一個姑娘家的庭院直徑走了進去,聽到顥白這不知從何處來的自信笑著搖了搖頭:「他問我你會不會水,我說不會,然後,他就回去給你準備後事去了。」

  顥白:「…………」

  兩人正說著,突然聽到房間裡傳出一聲怒不可言的憤怒之聲。

  「混帳東西!」

  兩人不約而同的朝著那未關緊的房門望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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