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詭異圖


  又是連著幾天的雨,萬沐傾一直呆在春雅閣的庭院裡,只覺得自己快要跟要跟這雨一起發霉了。

  正當她覺得無聊透頂打算今晚上出去時,萬沐銀突然哭喪著臉跑了進來,全身都濕透透的,身後跟著一個跟她一樣的沈青。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萬沐傾心裡登嗝了一聲,心裡一著急,不由的咳了兩聲,吩咐子鳶:「快,快去拿臉帕。」

  沈青接過臉帕擦了擦臉,怕萬沐傾太著急,在她耳邊低聲解釋道:「就是跟阿銀喜歡的那個黃公子今天上門提親了,被阿姐給拒絕了。阿銀便跟阿姐吵了一架。」

  「三妹,大姐向來你求什麼她就答應什麼,你幫我跟她說說好不好?我不在乎他有沒有錢,我只在乎他對我好。」萬沐銀紅著眼眶,顯然是已經哭過了。

  萬沐傾拿過臉帕給她擦了擦頭髮:「你先冷靜一下。」

  「我很冷靜。我沒有意氣用事,我也沒有耍小孩子脾氣。」萬沐銀擦了擦眼淚,拉著萬沐傾的手讓她坐了下來:「他真的對我很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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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錢他才對你好,有錢他豈只會對你好?」萬沐傾跟萬沐金一樣,並不看好那窮書生,真不是因為覺得他窮,而且此人心術不正。

  「你怎麼跟大姐一樣,眼裡只有錢!那易聞溪剛來的時候不也是個窮書生。」萬沐銀不服氣道:「再說了,我又不缺錢!」

  萬沐傾給她倒了一杯茶,萬沐銀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格,頓時語氣溫和道:「那他是如何來提親的?」

  萬沐銀腦袋偏在一邊不說話。

  沈青低聲道:「他一個人來的,只是帶了一些小小的禮品。」

  「據我所知,他老家上有父母,還有兄長,他一介書生,自然知道,這自古以來,提親都要父輩或者兄長帶三書六禮,三媒六聘。」

  「我不在乎這些虛禮。」萬沐銀賭氣道,可心裡打起鼓來。

  「是,這些東西是不重要,可他一人前來,既不告知父母又不告知兄長,就這樣的提親,將你放在了什麼位置?」萬沐傾語重心長道。

  「他說了,這事他跟他父母都說了,只是因為父母年長,兄長又行動不便,這才沒有來。」

  「你剛剛說姐夫剛開始也是一窮二白,那可你記得,姐夫一窮二白的時候,只是向大姐表達心意,但從未做過逾越之事。」萬沐傾見萬沐銀緩了下來,似有聽進去的意思,又道:「反而是努力讓自己成為配的上大姐的那個人,讓自己成為能夠幫助大姐的人,你覺得,一樣嗎?」

  「可……他,他也在努力考取功名啊。」萬沐銀底氣不足,聲音弱了那麼幾分。

  「是,他考了兩年,皆是落榜。」

  「那是他運氣不好,沒有遇到能夠欣賞他的人。」萬沐銀為心中之人辯解道。

  萬沐傾嘆了一口氣,看到她這樣,不免也想起一些往事來,許是,在愛情里,當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吧。

  「這眼看離科舉考試沒多久了,他不好好努力用功,卻在這時從帝都回來跟你提親,你可有想過這背後的深意?」

  「阿傾,你什麼意思?」萬沐銀瞪著一雙兔子眼睛,茫然的看著她。

  「萬家富可敵國,在我看來,他是想讓萬家因為你而出錢為他買通高官。」

  「不可能!」萬沐銀急急道:「他給我說過,他跟我在一起不是為了錢,而且我也跟他說過,萬家不會跟官場之人有任何來往。」

  萬沐傾說了這麼多,也懶得再勸,要是陷入愛情里的人能隨隨便便聊上幾句就能理智思考,這人世間也就沒這麼多為愛痴狂的人:

  「你既然覺得他是真心喜歡你,你也覺得自己能跟他過苦日子,那便與他私奔吧。」

  「阿傾,你再說什麼。」沈青不敢相信的看著她,說道。

  「對。我跟他一起去帝都。」萬沐銀擦了擦臉上的淚痕,一手抓著萬沐傾,一手抓著沈青:「你們會幫我的對吧?」

  萬沐傾在桌子底下踢了沈青一腳,點了一下頭。

  沈青雖不知萬沐傾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她肯定不會害自己的姐姐的。於是也跟著點了頭。

  「我看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大姐一定以為你睡在這裡了,沒敢想你會這麼做。」萬沐傾端著茶珉了一口,說道。

  「對,那我現在去收拾東西,去找他。」

  「今夜午時,我們在城門口等你們。」

  萬沐銀一走,沈青就拉著萬沐傾道:「你這是要做什麼?」

  「既然她覺得那個人是愛她,而不是愛她的錢,讓她清醒的最好辦法就是,讓那個人選擇。」萬沐傾說。

  「這,萬一他選的是阿銀呢?」

  「我敢打賭,他不會。」

  此人現在正是急著用錢的時候,他要是真心喜歡她,此時定是努力讀書,考取功名,光明正大的來娶她,而不是這時候,不像樣的來提親。

  午夜。

  雨似乎越下越大了,沒有止境,萬沐傾穿著一件雨衣戴著斗笠站在車外,她記得去年萬朝宴的天氣可好了,整個宴會期間,都是藍天白雲,氣候溫和。

  沈青站在她旁邊,朝著某個方向看去,看到有兩個人影朝著這邊急急走來,說道:「來了來了。」

  萬沐傾等兩人走近來,半句廢話都不想多說的拉著萬沐銀的手道:「我在車裡給你們準備了一些點心,還有一些銀子,一路上,小心。」

  「多謝三妹,青兒,你要幫我好好照顧她。」萬沐銀擁抱了兩個人,心中雖是不舍,還是一步三回頭的上了馬車。

  黃公子對兩人一一告別,也上了車。

  沈青對著馬夫點了點頭。

  「三妹,你要多保重。」萬沐銀從馬車窗外伸出半個頭,說道。

  「我知道。你也,多保重。」

  「駕!」

  萬沐傾看著車出了城,這才跟沈青往回走:「回去等著吧。」

  「我這心,不上不下的。」沈青兩手交織在一起:「阿傾,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萬沐傾拍了拍她的手,岔開話題道:「聽說,那屍身其他殘肢都找到了?」

  「嗯。但,案子還是毫無頭緒。扔屍體那人很狡猾,每次都選擇在了雨夜,就是為了掩人耳目,掩飾自己的行蹤,主要是,此人不是臨南人,身份無法確定,現在已經張榜了,能做的只能是等了。」沈青想到衙門的事,思緒便打了一個岔。

  「從屍體上,就沒什麼發現?」萬沐傾故意提醒道。

  沈青擰了一把眉頭:「那人身上沒有傷口,也沒有中毒痕跡,是被人直接砍下頭顱死的,在分的屍,死者應該是認識兇手,對兇手毫無防備。」

  「還有呢?」

  沈青搖了搖頭。

  兩人來到庭院,萬沐傾讓人準備了熱水,看到沈青連斗笠都沒脫的坐在桌前還在深思,搖了搖頭,讓子鳶別打擾她。

  她泡在水裡,決定還是明晚自己去衙門看一下。

  她剛這樣想的,外面的人拍桌而起,走到裡間,越過屏風,說道:「我想起來了,那人手臂上有個非常奇怪的圖案。」

  「什麼圖案?」萬沐傾心想,還真是一個圖案。

  「我形容不出來,就是看到那個圖案,我只覺得有股詭異的味道。」沈青脫下斗笠,拿起帕子,幫萬沐傾擦背。

  「怎麼詭異?」

  沈青說:「我也說不出為什麼,就是一種感覺,你說有這樣刺青的人,會不會是江湖中人啊?」

  江湖中人?

  萬沐傾聽到這四個人,心跳不由自主的慢了一拍,想了想,又搖了搖頭,她輕笑道:「江湖中人,不至於連反抗能力都沒有就被人砍了頭吧。」

  沈青兩手趴在木桶邊,歪著頭:「阿傾,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那具屍體身上,藏著什麼驚天秘密。」

  「兇手選擇以這樣碎屍的方式讓你們發現,那必然就不是一樁簡單的殺人案,此人的身份,還有那詭異的圖案,都是案子的關鍵。」

  沈青最喜歡萬沐傾的一點就是,不管她說什麼,她都會認真的聽,不會跟別人一樣,覺得她是異想天開,就像她做仵作,第一個支持她的人,不是萬沐銀,而是她。

  她有時候檢查一些屍體,她會跟她說,她都會認真的把自己的一些想法提出來。跟她討論。

  她猛的起身:「不行,我得回衙門一趟。」

  「哎,這大晚上的,你一個人多不安全,我讓子鳶跟你一起。」沈青這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性格,她早就體驗過了,也不攔著,只是擔心她的安全。

  「沒事,這離衙門又不遠,容哥他們肯定也在衙門呢。」沈青拍了拍她握住她的手,讓她放心道。

  「行吧。那你自己注意。」萬沐傾知道沈青骨子裡是個倔人,也不說多。

  等她一走,萬沐傾打發了子鳶,換了一身夜行衣,跟在了沈青身後。

  她看著沈青進了衙門,這才換了一個方向往城外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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