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有誰能信?
萬沐傾呆住了,她張了張嘴,卻始終一個音都沒有發出來。
「春雅閣走水,張捕頭幾乎帶走了衙門所有人,但宋縣令卻帶著陸錦給的人包圍了萬府。他們從萬府找到了神陰令。江湖各大高手伺機而動。陸錦帶了這麼多人都沒拿到想要的東西,你一個人,又如何救她們於水火?」
「怎麼可能?萬府世代從商,從未跟江湖上的人有什麼關係。」萬沐傾扯出一個無力的笑,無力的辯解道。
「萬沐傾,這個世間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你在萬府這麼多年,她們可知你,武藝高強?」
寧辰羽本來也不相信,可真相就是如此。
宋雅兒被發配邊疆的那天,他去找了她,從她口中得知宋縣令是聽從了陸錦安排,帶著錦衣衛的人去了萬府。
他去看過宋縣令的屍體,乃是一刀斃命,他這麼一個貪生怕死之人,怎麼可能會自殺?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55.co🌠m
他猜測,這神陰令應該是沒有落到錦衣衛手中,不然,臨南這幾夜不可能會這麼安寧。
萬家的後背到底有什麼?又為何會深藏神陰令?這一切,或許只有那晚在萬府的人才知道了。
「他們既然是衝著神陰令去的,那他們的注意力應該在神陰令而不是萬家,以阿銀跟姐夫加上萬家打手,將她們護送出來並不難。再不濟!至少也有人能夠逃出來叫人才對。可為什麼……萬府當時出事,既無人知曉?」
而她去的時候,萬家都已經……
「那你可有想過,若是在宋縣令去之前,有人比他更快一步動了手呢?」
「萬府這麼多人,就算就有提前動手,也不可能……」萬沐傾說著,忽然頓住了。
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如果萬府被人提前下了毒呢?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屍體呢?」萬沐傾總覺得還有一線生機似的,用毒是可以悄無聲息殺很多人,可屍體不會這麼容易處理吧。
「屍體……」寧辰羽頓了頓,將自己的猜想說道:「我前面以為春雅閣走水只是掩人耳目,但他們能夠在短短時間將萬府恢復原貌,那……」
「別說了。」萬沐傾突然打斷寧辰羽的話,將劍從他胸口拔了出來,劍尖的血凝聚成在了一點。
嗒。
在地上開了一朵花。
所有的自欺欺人,總歸都是自欺欺人。
她其實早就已經猜到了,她只是不想相信。
萬府能夠如此迅速的恢復容貌,而春雅閣跟萬府只不過是隔著短短的一條街。
處理一下屍體,有何難?
更何況,江湖中人,錦衣衛,都出現在萬府,時間地點,都未免掐太准了吧?他們是從何處得的消息?
內息突然混亂,氣血翻騰。
一股甜心湧上喉中,萬沐傾想要強壓下去,卻還是有血絲從嘴角溢出。
嘀嗒……
嘀嗒……
寧辰羽捂著胸口,看著地上掉落的血,心下升起擔憂:「萬沐……」
剛開口,就被萬沐傾踢了一腳弓起了身子,疼的他直接半跪了下去。
「這一腳,全當你救了我。」
「你去哪!現在不是……」寧辰羽話還沒說完,她一個手起刀落,寧辰羽後頸一痛,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了。
*
黑雲壓頂,烏雲密布,雷聲悶響,整片天濃墨的不像話,像是孕育著一場滔天陰謀。
出攤的小販看到這天,誰都不敢出門,有些甚至早早的就收了攤,明明才剛過午時,臨南街道冷清的就像半夜三更。
風颳的地上的廢紙,落葉,垃圾滿天飛,貼在衙門門口榜上的一張懸賞令不堪負重的被吹飛了。
它飛到半空之中,被一雙纖瘦的手抓住了。
上面畫著萬家家主的模樣,字跡畫像被風吹雨曬的模糊了不少,懸賞從五百兩加到了一千兩。
萬沐傾將那張紙緊緊握在手裡揉成了團,不是懸賞嗎?
好啊,那你們就都去地獄懸賞吧。
萬沐傾看到兩個衙役從衙門口出來,將戴在頭頂上的斗笠壓了壓,朝著前面走去。
「容哥,你說她們都去哪了?碎屍案真的是金姐姐做的嗎?」三兒刷著漿,有氣無力道。
「我不相信她們是這樣的人。我覺得應該是她們聽到風聲要出事,這事現在對她們很不利,最好的辦法就是只有先躲起來,等時機到了,再出來名冤。」容哥將一張張懸賞令貼了上去。
「容哥,我不想做了。」三兒忽而低聲道:「我以前來這裡,想做的就是做一個為百姓伸張正義,抓小偷,抓犯人,可,現在……」
他有些迷茫的看著懸賞令上那一張張熟悉的臉:「在這衙門裡,我們做的,是救人?還是殺人?」
萬沐傾聽到那兩個熟悉的聲音腳步一頓,臨南百姓人人都以為萬家逃了。
這就是陸錦要的效果嗎?
她正準備朝著那兩人走去,轉念又想,她還能相信他們嗎?
終究是沒能將腳步邁過去,朝著左邊的小巷走了。
嗶哩啪啦的大雨,總算在入夜之後落了下去,大風颳的樹葉嘩嘩作響,瘦小的樹幹頂不住風力,任人宰割的彎著軀幹。
寧辰羽揉了揉脖子,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床幔,四周是燭光的燈影:「何時了?」
「侯爺,你可醒了,三姑娘不見了!」俊北急急道。
寧辰羽想要從床上下來,一動,肚子便痛的直接牽扯到了整個背部,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氣,他擰著眉,忍著痛,在心裡罵道:萬沐傾你這個沒良心的,要不是我衣不解帶,勞心勞力的照顧你,你他媽的早跟你萬家人見面了!
「侯爺,你去哪?」俊北伸手扶了一把寧辰羽。
寧辰羽扶著床沿站起來,說道:「還能去哪?」
「侯爺,你都睡了一天了,那個帶走三姑娘的人肯定都已經出城了。」俊北說道。
「一天?帶走?」寧辰羽說,轉念又想到什麼,問道:「你們兩個怎麼暈過去的?」
俊北:「我們兩從地下室上來,一道密室,忽然聞到一股香味,然後就,不省人事了,我醒來,就看到這裡有打鬥的痕跡,你就躺在一邊,還受了傷。顥白現在都還沒醒過來!」
看來是她動的手腳。
萬沐傾,你以為你走了,我就找不到你了?!
你給我等著,這一腳,我遲早給你踢回去!
寧辰羽走到桌前懟著藥,全把藥當作萬沐傾,懟的砰砰砰響說道:「往他臉上潑點水!」
俊北:「……」
他還沒是捨得對兄弟潑水,抬手往臉上招呼了一下。
啪啪。
顥白迷糊的睜開眼,有些分不清這是哪裡。
「侯爺,那帶走三姑娘的人是誰啊?」俊北小心翼翼的問道,這自己費盡心思救活的人,就這樣被人帶走了,還沒攔住。
換作他,也會特別生氣!生自己的生!
「鬼!」寧辰羽看了一眼胸口,抬手按了一下腹部。
他知道,萬沐傾要是真想殺他,那一劍,就不會停留在他胸口了。
所有的責備跟憤怒全在這腳上了,這救命之恩……無非是在諷刺他,他要是問心無愧又為何救她。
可她怎麼不想想,他若非心之所至,就算心中有愧,又豈會在這風尖浪口上,費盡心思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