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心裡的弦斷了
「是屠城。」
輕輕的三個字,讓寧辰羽心中的某根弦繃斷了。
「為什麼,要,屠城?」陽奇聲音都不自覺得發出一聲輕顫,從小大將軍就告訴他,不管仗怎麼打,百姓都是無辜的,他們要善待百姓,善待每一個俘虜。
這突然的,好像自己心目中的大英雄,在他心裡出現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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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鈞嘆息了一聲,他起身走到窗邊,外面的不知不覺的下起了鵝毛大雪,這已經不知道是戰亂平息之後的第幾場大雪了。
歲月已經過去了很多年,可那一幕幕的場景永遠都不會在他腦海里消失。
「當年每占據一個城池,還只是太子的孤承天便下令用火屠城,那滿城的百姓,活生生的都燒死在了大火中,連骨頭都不剩,乾乾淨淨。」
「我爹他……」寧辰羽一開口,嗓子暗啞的像是沒發出聲。
陽鈞不知有沒有聽到,他依舊站在窗前,呼嘯而進的北風吹滅了房間裡的燭火,一絲雪華的白色將他的影子拖的很長。
陽奇也不知道為何,看到那從窗外飄進的雪花,落在他的青絲上,忽然覺得他爹,老了。
「將軍那時百般阻攔,不惜殺了放火之人,跟太子對著幹,可,臣是臣,君是君,將軍的做法也徹底激怒了孤承天。」
往事一幕幕在眸中上演,將軍後來一直不得先皇喜歡,想必,也是因為此事吧。
「那,後來呢?」陽奇問道。
「孤承天自是知曉那種情況下不能殺了將軍以免動搖軍心,他便想了一個更狠得法子,將軍殺一個放火之人,他就殺一個將軍身邊的將士。」
最終將軍還是妥協了,否則,因為他,只會死越來越多無辜的人。
孤承天就是一個瘋子!
這樣的屠城方式直到了南國都城。
他放過了這個城池,他以為用這樣的方式,南國人就會害怕,就會投降,就會感激他的不殺之恩。
沒有,反而是激起了南國人的血性,南國將軍戰死了沙場,南國百姓紛紛以身殉了國。
留下來的人,都不超過百人。
屋子徹底沉默了下來,安靜的能聽到窗外簌簌而落的雪聲。
很久很久,寧辰羽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當年南國差點就滅了北興,又為何突然……?」
「因為南國宮亂。這一切,也是孤承天從成為南國質子的那一刻起,便設下來的局,這也是為何,南國兵馬取下厝城而後極速退兵的原因。」陽鈞說。
換個角度說,又不得不承認孤承天是一位,有膽識,有城府,能屈能伸,高瞻遠矚,深謀遠慮的帝王。
誰能想到,他會讓大軍直接從臨南翻越連綿不絕的萬里山峰,讓南國背腹受敵呢。
要是沒有他,北興,確是完了。
戰火不管從那個角度來說,都是殘酷的。
*
陰暗的地牢里,人人都縮在一團抱著被子取暖,可還是冷的瑟瑟發抖。
只有一個人,不怕冷似的,背靠著鐵門,做在地上,望著那碗大的窗口,飄進來的雪花。
一進來,人人都覺得他是個瘋子。
本來跟他關在一起的還有幾個人,可他聽不得別人說話,要是不順他心意,他就動手打人。
官兵哪會管這些事,便直接把他一個人關在了一個牢房裡,也不給他被子,似要活活冷死他。
容顏被關了兩天,一身公子哥的氣質全沒了,蓬頭垢發的一人蓋著兩床被子,吸了吸從鼻子裡流出來的鼻涕,牙齒都在打架的呢喃道:「好冷啊。好冷啊……」
還有他,一個人關在一個稍微好的牢房裡,跟那個瘋子正好隔壁。
到了晚上,氣溫更低了,容顏被冷的都有些出現幻覺了,意識都漸漸在渙散,從「我好冷啊」變成了「我不想死啊。」
萬沐傾看著漸漸亮起來了的天,這個時候,才會最冷的時候,她收回了視線,心想,這雪下的可真美啊,是個好天氣呢。
兩人之間就是用著鐵棍隔開的,她看著靠在鐵棍上的容顏,倒不是他不想靠著牆,只是牆上更冷。
「我有個辦法能讓你不死,還能保暖起來。」萬沐傾那誘有人的聲音傳入在了容顏耳中。
他動作緩慢的看向萬沐傾,抬手擦了擦鼻涕,看他都沒個被子,還安然無恙的,心想,此人應該是有什麼辦法:「什麼辦法?」
「我跟著一些茅山道士。學了一點點小法術。」萬沐傾說完,抬手裝模作樣的比劃了一下。
低聲呢喃了一句:「熱火令。」
容顏的身子馬上暖和了起來,立馬覺得自己是回到了春天般的溫暖,他驚嘆的看了一眼萬沐傾:「公子,這法術,可否教我?」
「教你是沒問題,可這,要花一些時間,還得辟穀,還得禁色。」萬沐傾難為道。
容顏:「……」
不能吃飯?還不能碰女人?那還不如讓他死了算了。
「公子要是冷,跟我說一聲,我給你施個法就好了,我看公子一表人才,丰神俊朗,是個做大事的人,我呢,來東洲就是想要有一番作為,要是公子不嫌疑,可否……」萬沐傾目光當初崇拜的眼神望著容顏。
容顏頓時覺得自己的人生高了不止一點點,他爹總說他只會敗家,他何嘗不想干出一番事業,最好是能把陽家人踩在腳底下!
如今,總算是找到一個欣賞自己的人。
他見此人會一些法術,說不定還會一些別的。
「小兄弟,有眼光。」容顏道:「放心,等我出去,一定帶上你,以後就跟著大哥干,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
「大哥。」萬沐傾連忙喊了一句:「你還冷不冷?」
「在,在施個那個什麼法。」容顏又哆嗦了一下,吸了吸鼻涕,說道。
這個二百五,真是命好。萬沐傾心裡吐道。
要不是因為此人是那個什麼容城主的兒子,她才不會刻意讓那個陽副將發現她的存在,讓他把她關了起來。
一個城池,兩個城主,那定然是誰也看不慣誰的,不過,那個陽副將能把刀架在這人脖子上,可見……不怎麼懼怕那位容城主。
可這容顏在地牢里,也算是多有照顧,只不過,他們關進來兩天了,只有獄兵每日三餐用一些吃的,沒人管他們,也沒人審他們。
因此,萬沐傾懷疑,這位容顏的老爹,只怕還不知道他兒子關在這裡呢。
不過,兩天兩夜沒回家了,不管怎樣,這位陽副將肯定也會讓那些容城主知曉了吧。
萬沐傾一想到這位陽副將。
「曹操」便到了。
「陽副將。」萬沐傾聽到守獄士兵喊了一句,不由側頭看了過去。
陽副將兩手背在身後,站在走廊盡頭,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要不是因為長的還行,萬沐傾看著想教訓。
他冷聲喊道:「把人一個個帶出來,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