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鴻門宴


  晚上的雪間畫舫燈火通明,燈籠高掛,那一串串從屋角垂下的火紅燈籠在雪風之中輕輕搖曳。

  天又冷了,但風小,雪,停了又下。

  畫舫的布局不同別的青樓,中間有個很大的人工湖,圍著人工湖,四周都建著歌舞昇平的歡樂場所。

  甚至還能在走廊之上,便看到你儂我儂,賞月飲酒,嘻笑打鬧的場景。

  在主樓的最面前,有一個很大露天的平台,有畫舫里的姑娘,仿佛是不怕冷似的,在雪中吹拉彈唱,扭動腰肢,跳著歌舞。

  也因此,這些動人的舞蹈,像是平添了幾分魅力,讓人忍不住望去。

  「江門主約我們來此,肯定不是來欣賞這舞蹈的吧?」凝夢從窗外看著下面那一群鶯鶯燕燕,說道。

  「這舞,還不如你夜羅門的舞女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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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凝門主這話可在我面前說說也就罷了,可要是當著慕莊主得面,那夜羅門的舞女怎麼能跟雪域莊相比?」江天龍仿佛很熱似的,拿起摺扇在這大冬天的扇起風來。

  「江門主,有什麼話不妨直說。」慕藍端著酒喝了一口,說道。

  「慕莊主,你急什麼?這,好戲還沒開始呢。」江天龍收了摺扇,往手心一敲,神秘兮兮的說道。

  「我說……」凝夢這話還沒說出口,外面婉言低唱的歌聲忽而停了,成了響天震地的鼓聲。

  砰砰砰,砰砰砰。

  不少人從房間裡起身走了出來,站在了走廊上。

  幾個女子從不同方向飛身而過,一人扯著一塊彩色的布,在半空之中交錯而過。

  雪似乎變得大了,一位女子忽而從天而降,就像是仙女一樣,在漫天飛舞的雪花之中,飛身而落,赤著腳站在了交錯的彩布上,停在了半空之中。

  她穿著一件特製的舞衣,露出了纖細的腰肢,一雙長且直的大長腿暴露在了風雪之中,手臂上有兩個金圈,纏著一條黃色的披帛。

  手中的水袖遮住了半張臉。

  「是雪女!」也不知是誰,激動的大喊了一聲。

  八面圓鼓被八位舞女抱著了八塊彩布上滑了下來,立住在她一米開外。

  咚!

  長長的水袖被她一甩,撞在了圓鼓上,發出一聲重而沉的響聲。

  她就站立半空之中的的彩布上,如同站在了平地上一樣。

  腳上的鈴鐺聲隨著她一動一起,一飛一舞。

  密集的比剛才還要震動人心的鼓聲從她的水袖之下傳來。

  其他八位舞女開口哼唱了起來,只不過是一首沒有歌詞的旋律音。

  這麼聽著,看著,仿若是在演繹了一段不為人知的曠世之事。

  「哎,這不就是殉國歌嗎?」從隔壁窗戶傳來低語聲。

  「殉國歌?什麼殉國歌?」另一個聲音問道。

  「當年南國兵臨城下,南國公主站在城牆之上以一曲水袖舞擊打鼓面,鼓舞士氣。」

  江天龍聽著這話,一手支撐在窗口,不由好奇的開口問道從隔壁傳來的說話聲:「這位兄台,既是鼓舞士氣的舞,為何又叫殉國歌?」

  隔壁的人聽到有人問,便又開口道:「最後不是南國戰敗嘛,那公主從高高的城牆,一躍而下,以身殉國,後來,就有人把它叫殉國歌。」

  「原來如此。」江天龍低言了一句,目光又落在了外面那位雪女身上,難不成這就是她安排的大戲?

  可她為何要安排一出南國的戲?

  「朝廷不是有下令不准跳前國的任何舞蹈跟歌曲麼?」慕藍突然出聲問道。

  隔壁那人大概是喝多了,聽著這話,不由呵斥道:「城主都不管這事,你……嗚嗚嗚。」

  這人還沒說完,就被一起前來的友人捂住了口鼻,:「對不住,對不住啊,我兄弟喝多了,喝多了,隔壁的友人不要介懷。」

  砰的,關上了窗戶。

  凝夢把玩著酒杯,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似也喝多了似的,玩味道:「我說慕莊主,你們雪域莊不是跟朝廷之間不對付麼,遇到這事,怎麼還幫朝廷說起來話來了。」

  慕藍心裡登了一聲,面不改色道:「凝門主說笑了,我只是聽聞這事,便多嘴問了一句。」

  「不過,慕莊主是如何聽說這些的?」江天龍道:「關於這南國的事,我都沒聽說過呢。」

  「聽當年家師說起過幾句。」

  「說起你家師,慕莊主,我倒是不由多說幾句了。」江天龍一本聲色道,仿佛有些動怒似的。

  「怎麼?」慕藍那半張面具透著陰冷,往後靠了靠,以為江天龍是要舊事重提。

  江天龍起身將風雪關在了窗外,拿起桌上的摺扇,斂著笑意道:「人人都以為陸澤鳴死了,不巧,前兩日剛好被我碰上了,我說慕莊主,你跟你家師,這是打算玩什麼呢?」

  「江天龍,你莫不是喝多了。」凝夢聽著他這話,哼笑道。

  「我有沒有喝多,凝莊主,你看。」江天龍挽起左手衣袖,他白皙的手臂之下正覆蓋著一層層細霜,很明顯,是被雪域之花所傷。

  慕藍原本還好整以暇的看著江天龍,一看到這傷,整個人都不由坐直了,眼中的震撼一覽無餘。

  江天龍的功力如何,他們心裡都有數。

  就算是他,也未必能將江天龍傷成這樣,而會雪域之花的,除了他,就有陸江會。

  可陸江才突破八重境,內力不足以跟江天龍對抗。

  「陸澤鳴真活著?」凝夢吃驚的看著他,顯然沒想到今夜還有這一小插曲。

  「本門主親眼所見。」江天龍拉著衣袖往後一靠,拿起摺扇看著慕藍,餘光從他的後方掃了一眼房屋裡的刻漏。

  他刷的打開摺扇,用它指了指慕藍,對著凝夢道:「陸澤鳴跟我說,雪域莊其實就是朝廷安排在江湖的眼眸,而我們眼前這位慕莊主就是朝廷錦衣衛里赫赫有名的,陸錦,陸僉事。」

  「什麼?」凝夢臉色大變,拍桌而起:「那這麼說,當年之事,都是雪域莊一手所為了?!」

  慕藍看著兩人一唱一和,恍然大悟道:「原來,這是,一場鴻門宴啊。」

  江天龍看他眸中沒有任何慌張,似乎都已經猜到了,微不可見的擰了一下眉頭。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誰赴了誰的鴻門宴。」慕藍低笑了起來,伸手啪啪的拍了兩掌。

  門口突然衝進錦衣衛的人,將他們圍住了起來,江天龍不動聲色的看著這些人,顯然還是一副計劃在內的模樣。

  只是砰砰砰的腳步聲並沒有停,一群將士從門外涌了進來,一排排弓箭手堵住了門口。

  江天龍神色微裂開了一道口子,凝夢往後退到江天龍這邊,低語道:「除了錦衣衛,怎麼還有將軍府的人參與?」

  她說著,伸手微微推開身後的窗戶,朝著窗外望了一眼,屋頂,走廊,早已被一排排弓箭手占領:「我們被算計了。」

  江天龍沉默不言的看著從門外進來的人,這是她計劃的一部分?

  還是,他們被慕藍反擺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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