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看走了眼
容顏攏了攏他那件貂毛披風朝著樓下看去,走了下來。
萬沐傾垂眸低頭磕著瓜子,以免被容顏撞見。
「容公子,您慢走啊。」茶小二恭送了一下這個有錢有勢的常客。
萬沐傾微轉頭看了出去的容顏,心想,跟蹤老賴的背後之人是容顏?可就他這樣一個腦袋只有草的人,怎麼可能能夠訓練出這樣一群人?
她垂眸想了想,拿出銀兩放在了桌上,出了茶樓,看到一輛華麗的馬車已經使出了街角。
難不成此人深藏不露,她看走眼了?
*
冬天的夜總是來的格外的早,還未到酉時,天色便漸漸的暗了下來,顏色漸深的灰色雲朵被風成了一條寬而薄的長線。
仿若是被人用一直巨大的毛筆給一路拉了過去。
萬沐傾從賭場離走了出來,她跟丟了那兩個跟著老賴的人,因此,也跟丟了老賴。
她朝著兩頭昏暗冷清的街頭左右一望,天太冷,大家都躲在了屋子裡,在外面活動的人,便少了很多。
清冷的街道在此刻顯得幽靜又荒涼。
只有堆積的白雪在昏暗的街道一閃閃的泛著冷冷的光,在也看不到多餘的東西了。
她站在咧咧的北風之中,迷茫的的望著街道的兩頭,忽而有種不知歸去,何處是家的淒涼。
她不由在心底問了一句自己,你現在要去哪?
夜漸漸的深了,街頭的一抹光仿若在這冰天雪地里點上了一把微不足道的火。
不大,不暖,不亮。
但。足矣。
怎麼不知不覺來了將軍府,萬沐傾扯了扯臉上的面巾,走上台階,還未開口。
守在門口值夜的將士兩眼放光,朝著她走來喊道:「萬公子,你可回來了?!」
「嗯。」萬沐傾眸中閃過片刻的疑惑,抬腳跨過門檻,朝著別院走去。
不管多晚,她都能聽到從操練場傳來的練習的聲音,有時候人多,有時候人少。
但足以看出,將軍府的將士,個個都很努力。
陽鈞練兵卻是一把好手。
聽這些將士說,不管多晚,只要操練場有人,陽鈞或者陽奇都會過來指導,而每次,他們都是回去最晚的那個人。
咻!咚!
箭羽刺穿了夜黑,穩穩噹噹的落在靶子中間,萬沐傾站在走廊轉角的一側,目光,朝著靶子看了一眼。
好看的眉宇蹙了起來,在那昏暗燈光照不到地方,或站,或蹲,或坐,或椅……密密麻麻的站了不少將士。
這麼多人,十人一組,在陽鈞的指導下,排隊練箭。
可,為何都只練箭。
萬沐傾目光落在了陽均身上。
「小五,回來了。」
也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將萬沐傾的目光給拉了過去,從那頭走廊的後方走來一個人,昏暗的光線將那張臉模糊了。
隱隱約約的能看出五官,但看的得又不是特別清楚。
像那個人,又不像那個人。
「小五,你剛來,你先上。」叫他的人把位置讓了出來,將手中的弓箭遞給他。
「行。」
「加油啊。」那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靠在了身後的牆壁上。
「嗯。」
「下一組。」陽均看了看將士遞過來中靶子的成績,開口道。
十人從下面走了上來,每個人的臉都從那懸掛在空中的燈籠下晃了過去。
雖只是剎那的晃過。
那張臉還是非常清晰的暴露在了萬沐傾的眸中。
讓她眼中一震。
萬沐傾這腳都還沒踏入別院,就聽到自己院子裡傳來人語聲。
正是陽奇跟她別院裡伺候她的丫鬟。
陽奇著急的嘆了一聲,轉頭就看到從門口進來的萬沐傾,如同看到救世主似的,喊道:「我說你可算是回來了,你趕緊跟我過去看看吧。」
說著,拖著萬沐傾就要走。
萬沐傾一個閃身避開了陽奇抓過來的手,抬眸淡然道:「出什麼事了?」
「還能是什麼事,辰羽說你答應他一起吃早膳,便一直說要等你回來再吃,從今早醒來時便滴米未進!」陽奇急的都要上天了,結果,兩個皇上不著急,干著急他這個「太監」了!!
辰羽聽到她回來了,就淡然的哦了一聲,難道不應該是像他這樣著急跑過來,問她一聲:今天去哪裡了?我很擔心你???諸如此類的?!!!
萬沐傾連眼神都沒變一下的哦了一聲,涼涼道:「辟穀能成仙。」
「???」什麼玩意?
陽奇一臉懵的看著萬沐傾進了房間,看向一邊的丫鬟,指著進門的萬沐傾,問丫鬟:「剛剛她說什麼了?」
「辟穀能成仙。」丫鬟低聲重複了一句。
「什麼意思?」陽奇兩手叉腰,略側著頭問道。
丫鬟搖了搖頭,頭低的更低了。
陽奇看著那禁閉的房門,站在院中躊躇了一會,擰緊的眉宇在深吸了一口氣後,平展開來。
抬腳上了台階,敲了敲門,口氣瞬間緩和了很多:「萬公子,你吃飯了嗎?」
「吃了。」萬沐傾將外衣脫下,紅色的褻衣看不出什麼,只是她往下一拉,白色的紗布又滲出一攤血紅來,東洲天氣太冷,傷口也比較難癒合。
陽奇在門口徘徊了一會,搓著雙手,說道:「萬公子,我準備了宵夜,要不出來一起吃點?」
說完,耳朵趴在門口聽著。
「不了。」
陽奇聽著房間裡悉悉索索的聲音,她今日去幹嘛了?大清早出去,為何只有她一個人回來?
希望呢?
他正欲開口問,房間突然熄滅的燈讓他的話卡在了喉嚨里,怎麼感覺她這聲音里透著一股疲憊呢?
陽奇回到寧辰羽的別院,看到原本還掌著燈的房間也暗了下來,只有別院掛著幾個燈籠,他指了指房間。
守夜的奴婢小聲回到:「寧公子說累了,喝了藥便躺下歇息了。」
「吃東西了嗎?」
奴婢搖了搖頭。
陽奇抬眸看了一眼房間,嘆了一口氣,心想:反正餓了總會吃,總不至於為了一個女人,活活把自己餓死吧?!
萬沐傾剛躺下,一陣不同尋常的風就刮在了床邊,一個委屈巴巴的聲音就吹在了她耳邊:「阿傾,你說要陪我吃早膳的,怎麼不來?我等了你好久。」
萬沐傾正欲起的身子又回躺了下去,眼睛都沒睜開的道:「有事。」
「好吧。」
「你作甚?」躺在床上一直沒反應的萬沐傾適時睜開的眸子,看著掀開被子躺進來的寧辰羽,眼神射出一道冷光。
「守著你啊,免得你明天又跑了,又不陪我吃早膳。」寧辰羽眨了眨他那雙黑沉的眸子,一臉坦蕩蕩道。
「你三歲嗎?」萬沐傾擰起了眉宇,將被子一扯,閉上眼睛道:「出去。」
「阿傾,你好兇啊。」寧辰羽像是受了很大委屈道,下床時,他極力壓制的皺了一下眉頭,一手支撐在床邊,微緩了緩那一瞬間窒息得疼痛。
黑暗之中,萬沐傾看著天花板無聲的嘆了一口氣,從床上走了下來,抱著一床被子道:「傷還沒好,就不要亂跑。」
寧辰羽正欲拿鞋的手一頓,看到她躺在了對面的榻上,瘦瘦的人影一躺下去,被子裡都看不出裡面躺著一個人。
他喉結滑動,暗啞道:「這句話,我是不是可以原封不動的,還給你?」
萬沐傾無聲之中睜開了眼睛,幾欲開口又被自己按了下來,她翻了一個身:「小心一個叫小五的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