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地下城


  轟隆的機械聲將所有的聲音都蓋住了。

  希望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圈,下了多少台階,只知道這個巨大的機械遠遠比他想的還要大上許多許多。

  如此鬼斧神工的傑作讓他想起了那尊巨大的石像。

  真的難以想像這樣的機關運作是如何搭建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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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這麼深的石洞又耗費多人人力物力挖出來的,他仰頭往上看去,即使將整個脖子都往後仰,但也看不到最頂端了。

  站在最上面的時候,公子說的沒錯,他真的不過只是看到這個機械的冰山一角。

  他遠遠比他想像的要複雜的多的多,光是零件就讓他看的眼光繚亂了,更別說裡面更精細的東西了。

  他為自己的那種自信感到了某種羞恥。

  到了下三分一的位置,偶爾會有風攜挾著一股熱氣撲來。

  在紛雜的機械聲中,他聽到了那個他非常熟悉的打鐵聲,不只有一聲,是很多聲,彼此交替起伏,如同有生命一般。

  在往下,熱氣就更加強烈了,打鐵聲越來越明顯,能看到一些隱約的人影在活動。

  在走上一段,便能看到有不少光著膀子的壯漢拿著錘頭在打鐵。

  最底下,是一個打鐵造坊,為什麼要把打鐵的造坊放在這地底下呢?還是這麼深的位置。

  只不過此刻,那些壯漢各各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朝著他們這邊看了過來。

  看著他們兩個不速之客。

  但打鐵聲並未停下。

  希望看了一眼萬沐傾,只覺得奇怪,這都被發現了,她怎麼沒一點感覺?

  而是,她今日並未易容,還穿了一身女裝。

  希望揣著心中的疑惑,走到了最後一層,台階上站著一個人,似乎是特意在此處等他們一樣。

  走的近了,希望才看清,這人不就是那日跟著贏老身邊的那位公子麼?

  那人看到希望,朝著他一笑點了一下頭,這才拱手對著萬沐傾道:「在下贏詞,見過萬姑娘,贏老命我在此等候,萬姑娘,這邊請。」

  這人知道公子是誰!

  怎麼對公子這般客氣,不是那種初次見面之間的客氣,而是有一種尊卑的感覺。

  公子為尊。他為卑。

  萬沐傾淡淡的嗯了一聲,目光似乎只是掃了一眼此人,便抬腿往下走了下去。

  「贏公子。」希望拱手喊了一句。

  贏詞笑著嗯了一聲,似乎看到他非常開心似的。

  這讓希望心裡:……

  一走到下面,希望便怔住。

  耳眸之中全是鐺鐺鐺的打鐵聲,一陣陣熱浪迎面而來,望眼之處全是打鐵的灶台,前面心裡的疑惑在瞬間消失了。

  他從未見過這麼大的打造造坊。

  無法形容這裡有多大,他目光所及的地方讓他看不到這個打鐵造坊的全部,如果僅僅憑藉目光所及來形容的話。

  應該整個贏家下面都是打鐵造坊。

  有那麼一瞬間,他在想,贏家到底是做什麼的?

  他驚嘆的說不話來,除了大以外,他還看到這裡的打鐵灶台跟外面的不一樣,每兩個壯漢守著一個灶台,但沒有拉風箱,燒鐵火爐不需要人工。

  他看到有人將鐵扔進去,那火爐的火便自動的大了起來。

  越往裡走,希望才發現自己有些天真了。

  他被眼前的繁華盛世震住了。

  眼前華燈初上,燈籠高掛,小販叫賣,人來人往的街頭,有小孩手拿著小風車在人群里穿梭。有婦人挎著菜籃子,有男子挑著擔子……

  這不是一個打鐵造坊,這是一個地下城。

  他們說著希望聽不懂語言,但那語言聽起來,卻讓他覺得格外的親戚。

  他看到房屋面前畫著的牌匾上寫著他看不懂的文字。

  一路走來,不少人在跟贏詞打招呼,但他聽不懂他們再說什麼,看著他們的目光從陌生警惕到露出一抹歡迎的笑。

  直到贏詞帶著他們來到一個府邸面前,希望認出了府邸牌匾上的前兩個字。跟他父親留給他的盒子上的兩個字一樣。

  萬沐傾曾告訴他,這兩個字叫:南宮。

  乃是,曾經南國的文字。

  「父親。」

  贏詞帶著他們來到一個正廳,原本應該出現在壽宴上的贏老,此刻正坐在上座上。

  「贏詞,你先帶小公子逛逛,我跟萬姑娘有話說。」贏老目光在萬沐傾臉上流轉了一下,對著贏詞道。

  「是。」

  希望看著萬沐傾,萬沐傾朝著他微點了一下頭,似乎對贏家極為放心。

  希望一步三回頭的朝著大廳看去,他左手拇指扣著右手拇指,心裡的一股不安越發凝重了起來。

  贏詞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伸手往他肩膀上拍了拍,說道:「放心吧,萬姑娘就是跟我爹談點事情,等我們逛一圈回來,他們肯定也談完了。」

  希望垂了垂眸,輕嗯了一聲,心事重重的跟著贏詞出去了。

  等他們一走,守在門口的丫鬟便將正廳的大門給關了起來。

  贏老看著她,見她並未有任何緊張的神情,開口問道:「不知萬姑娘是如何知曉藏書閣的通道的。」

  此人不僅躲過了藏書閣的所有機關,還找到了正確打開暗道的機關,除非有人告知。

  萬沐傾兩手背在身後,上下打量了一眼這個正廳,朝著上位坐了過去,看了一眼對面的人,端著旁邊的茶,掀著茶蓋道:「南宮墨,這些年,你倒是老了不少。」

  贏老原本還是一副打量的模樣,一聽到這話,一雙混濁的目光動盪了起來:「你,你是……」

  他以為,她知道這裡乃是贏希告訴她的,畢竟那個孩子,太像他的母親了,而那雙眸子,幾乎跟贏希如出一轍。

  可……

  萬沐傾從懷中掏出了一塊玉,遞給贏墨,說道:「我也沒想到,會是以這樣的方式見你。」

  而這一晃,便是這麼多年過去了。

  贏墨一接過玉,便發現這不是玉,是用了一直材質偽裝成了的玉的樣子,讓人第一眼看的時候,以為只是一塊普通不值錢的玉佩。

  他拿在手中,摸索了一下,也不知道他是按了那裡,「玉」突然從四周裂開了一條縫,他將上一半把拿開。

  裡面便躺著一塊令牌。

  看到令牌的那一刻,他一點都沒驚訝,似乎早知道這裡面會是什麼。

  他將令牌放在桌上,從懷中拿出一塊往裡面雕刻的黑色木塊,他將令牌往木塊一放。

  令牌便與木塊合而為一,緊緊的相融合在了再起,仿佛兩者原本就是一起的。

  贏老雙手微微有些發抖的一點點摸著四周,直到確定兩者沒有任何不相融的地方,這才放下東西。

  「不知萬姑娘可知,此乃何物?」贏老看著萬沐傾,即使已經在極力的壓制,可開口,還是聽到了聲音里激動的顫音。

  萬沐傾端著茶杯放在桌上,看著桌上的令牌,手指摸著茶碟的邊緣,說道:「左刻神佛,表南國聖女。右刻惡鬼,為南宮家族。左佑南國長盛不衰,右守南國百姓安居樂業。」

  她頓了頓,喉嚨像是被什麼給堵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此乃,掌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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