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尉岐被他親了一下,不知道是腿軟站不住還是怎麼,面紅耳赤地坐到地上,就跟葛朗台守著他的一堆金銀玉石似的,把一地的娃娃、玩偶、吧唧、手辦都攏到了懷裡。
他拿起一個標著「Time」的綠色螢光發卡,給時榷看:「這個是前年世界賽的時候買的粉絲應援……你的每場比賽我都在現場看了。」
然後是一整套角色勳章:「這是去年夏季賽的時候買的吧唧,我都沒捨得拆開。」
他低下頭,又從木盒子裡拿出一個精緻手辦小人:「……這個三年前就絕版了,是我後來花了兩萬塊錢從你的一個粉絲那裡買的,在海鮮市場收了好久才收到的。」
這上百個小玩意兒,幾乎每一個周邊,尉岐都記得它們的來源。
時榷靜了靜,道:「以後不要這些了。」
尉岐抬起頭,自下而上地看向他。
時榷蹲到他的身邊,平視著他的目光,輕聲說:「把我送給你,當做永不再售的限量款,要嗎?」
尉岐看他半天,從嗓子裡「嗚」出一聲,把手裡的玩偶扔到了地上,轉身撲到了時榷身上。
有男朋友在身邊還要什麼自行車!!
趁著天氣還沒徹底冷下來,時榷跟尉岐趕著秋天的尾巴去了一趟遊樂園。
尉岐本來是打算買票團建的,喊著AWG一幫子人一起去,但是綿綿他們幾個堅決不同意、拒絕吃狗糧,立場十分堅定地拒絕了尉岐的盛情邀請。
於是就變成情侶二人遊了。
「華頓世界」是S省內規模最大的遊樂場,各種娛樂設備都很齊全,過山車、跳樓機、海盜船、水上樂園應有盡有。
尉岐穿著一身炫酷牛仔,將紫色長髮梳成了一個小馬尾,支棱在帽子外面,一眼看上去有一種意氣風發的少年感。
而他旁邊的時榷仍舊是「小先生」一樣斯文,襯衫長褲,特別溫文爾雅的裝束。
兩個人拉著手買票進門,遊樂園內人流熙熙攘攘,小孩子的驚叫吵鬧聲格外震耳。
尉岐將帽檐往下一壓,左右望了兩眼,鬼鬼祟祟地說:「你說應該不會有人認出我們兩個吧?」
他們兩個人雖然算不上「明星」,但是在LOL圈內都是數一數二的明星選手了,粉絲至少也有兩百多萬,尉岐以前到其他市坐地鐵的時候都會被「男媽媽」撞到。
時榷道:「認出來就說是一起出來玩,沒關係的。」
尉岐是真的人傻錢多冤大頭,跑去買了倆五十塊錢一個的冰淇淋甜筒,分給時榷一個。
再往前走,地上擺著許多憨態可掬的小瓷人,底下扣著一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兒——是「套圈」遊戲,五塊錢一次,套到了什麼就可以帶走什麼。
不過這裡面一般都暗藏「玄機」,利用磁場斥力作用,一般人都套不准。
尉岐看到地上的圓圈,恍惚了一瞬,想起了很久以前做過的一個夢。
夢裡也是他跟時榷一起去了遊樂場,然後玩套圈遊戲,如果時榷輸了,就要讓他親一下。
當時他套中了九個。
時榷套中了八個,最後兩個是他故意沒有丟中的。
然後他就如願以償地得到了夢中初吻……不過還沒來得及親上去夢就醒了。
尉岐還因此扼腕遺憾了很久,可惜沒後續。
時榷不知道這裡面藏的旖旎心思,就見到某個小兔崽子不懷好意地舔了下唇,開始慫恿他:「我們玩套圈吧?十個,看誰扔中的多。」
他又原形畢露地說:「你輸了的話就要讓我親一下。」
時榷看了眼地上的圈,應了:「好。」
尉岐奸計得逞,將袖子擼到手腕往上,擺好了姿勢開始套圈。
嗖——
一個,沒中。
第二個,沒中。
第三個,也沒中。
尉岐:「………」
這怎麼跟夢裡說好的不一樣!
他鼓了下臉頰,再接再厲。
十個圈扔完,就歪打正著地套中了一個。
尉岐一臉鬱悶地蹲在地上。
煩了。
菜的摳腳。
時榷垂眸看他一眼,將手裡的套圈放到了地上,說:「我棄權。」
尉岐呆了一下:「啊?」
時榷重複一遍:「我棄權。」
他輕笑說:「我認輸,可以嗎?」
尉岐:「………」
有些男孩子討人喜歡,是萬花叢中過練出來的油嘴滑舌,但是有些男生令人心動,是源於骨子裡帶出來的溫柔,不經意微小的動作就能帶起一片難以抑制的悸動。
時榷無疑是後者。
尉岐這青銅段位選手被撩的不要不要的,心臟舉兵造反,快要踏破胸膛。
偏偏時榷在這時微微低下頭,白皙的臉頰似有若無地貼在尉岐的唇邊,幾乎是若即若離的距離。
尉岐倒吸一口氣,非常不矜持地湊過去,迅速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輕輕地「啾」一聲響。
然後他才知道害臊了,看了眼沒人注意到他們,急急忙忙付了錢拉著時榷就跑。
這個遊樂場有一個新招牌建築,去年剛建的大型室內鬼屋,據說驚悚度奇高,全國各地的鬼屋愛好者想都過來體驗生活。
這時候並不是假期,站在排隊的人都分成兩行了,一眼望去很長的隊伍。
尉岐眯著眼睛看了看GG牌,頓時惡向膽邊生,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新口罩,擋住了臉,躍躍欲試道:「哥哥我們去鬼屋玩吧!」
時榷低垂眉目看了尉岐一眼。
以前十八夜經常跟他撒嬌,聊天頻道打字叫哥哥是常有的事。
可尉岐這麼當面叫他「哥」,這還是第一次。
偏偏某人無知無覺,牽著時榷的手往前走,買了票之後排到了隊伍後面。
這時鬼屋的出口打開,上一輪進去的遊客相繼走了出來,各個面如死灰,一臉「現在就是非常後悔」的表情,還有直接被嚇哭的小姑娘,一邊被人扶著往外走,一邊扯著嗓子哇哇哭。
「………」尉岐滿臉震驚地目送他們遠去,嗤之以鼻:「真的有這麼恐怖嗎?一群小辣雞。」
時榷沒說話,眉頭卻輕輕皺了起來。
他記得綿綿某天吃飯的時候似乎說過,有次尉岐跟AWG的幾個人組團去電影院看鬼片,出來嚇的走不動路,說話都有點神志不清,就是一臉那種「眼淚憋不住遼」的表情。
後來尉岐從桌子底下踹了綿綿一腳,才沒讓自己的黑歷史揭個底兒掉。
……不像是膽大的樣子。
可是如果現在問他,尉岐肯定不承認。
直到兩個人排隊走到鬼屋入口前,馬上就進去了,尉岐還在自言自語般嘟囔:「鬼是道具還是真人啊?我怕到時候我控制不住一拳就上去了。」
鬼屋的門被關閉,眼前瞬間就暗了下來,所有人耳邊響起友情提示:「高血壓、心臟病患者以及不滿16歲青少年不得入內,如果在探索過程中有任何不良反應,請及時按下手中的呼叫按鈕,屆時會有工作人員為您服務。」
然後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響起了一陣幽幽的背景音樂,那陰間BGM聽的人頭皮發麻,尉岐握著時榷的手,假裝特別大膽地沿著路往前走。
室內裝修成古墓建築的模樣,氣氛陳舊而陰冷,雪白的骨頭架子到處都是,乍一看有點滲人。
他們進來的二十多個人沒一會兒就走散了,尉岐跟時榷被一個「骨頭架子」驚心動魄地追了一分鐘,才躲到了一間「墓室」里。
尉岐坐到地上,氣喘吁吁地問:「他應該走了吧?」
時榷聽了一下門外的動靜,試著開門,但是發現剛才進來的門已經打不開了,應該是被從外面反鎖起來了。
尉岐心臟撲通直跳,看著時榷在牆壁上摸索尋找,打開了一條房間裡的密道。
時榷轉頭問:「走嗎?」
尉岐偷偷摸摸在褲子上蹭了下潮濕的手心,才讓時榷把他拉起來,二人進了昏暗的密道。
往前走了沒一會兒,道路忽然變的逼仄狹窄起來,只能一個人通過,時榷走在前面,尉岐跟在他身後。
沒過多久,從地下忽然伸出許多瘦骨嶙峋的「鬼手」,在抓他們的腳踝,尉岐瞬間就瘋了,一邊瘋叫,一邊連蹦帶跳地往前躥,活生生把時榷給拱了出去。
走出這段「白骨爪」的路,尉岐往後看了一眼,狠狠咽了口唾沫,冷笑一聲:「搞的還像模像樣的。」
時榷看他髮絲里都有些冷汗了,但是臉色尚可,還有餘力逞強,就沒說什麼。
兩人又往前走了一陣,尉岐總覺得背後陰風陣陣的,好奇心害死貓,他沒忍住轉頭看了一眼,結果渾身的毛都炸起來了!
「啊噫嗷嗷嗷——!!」
尉岐驟然縮緊的瞳孔近距離對上慘不忍睹的一張鬼臉,三魂七魄瞬間一齊升天,什麼多巴胺腎上腺素甲狀腺素齊刷刷地往天靈蓋上飆,「嗷」地一嗓子就慘叫了出來!
時榷聽到這撕心裂肺的叫聲回頭,跟尉岐撞了個滿懷。
某個自稱要打鬼的慫包蛋恐怕真是嚇壞了,死死地抱著他,不敢抬頭,兩條手臂都在打顫。
時榷單手將人攬在懷裡,有些歉意地做了一個「離開」的手勢:「抱歉。他膽子小,請不要嚇他了。」
陰氣森森的「鬼」跟時榷對視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借著道具幫助,腳不貼地地飄走了。
「好了,他走了。」時榷在他的後背拍了拍,溫聲道:「別怕。」
尉岐雙手掛在時榷的脖子上,死活不下來。
半天他才嚶出了一聲,氣息微弱:「……我不想往前走了。」
時榷看了一眼前後,感覺他們差不多走了一半的路,往前往後都是一樣的,於是問:「讓工作人員把我們帶出去嗎?」
尉岐沒吱聲。
到鬼屋裡被嚇出來,太特麼丟人了。
尉岐不想半路被嚇跑,可也不肯往前走,於是只攥著時榷的手,不說話。
時榷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在他面前微彎下腰:「你閉上眼睛,我背你出去。」
尉岐想也不想原地蹦高跳到了時榷的背上,開始裝死。
耳邊360度立體環繞著恐怖而做作的BGM,尉岐用力咬緊了牙關,死也不睜眼。
快到出口的地方,人就多了起來。
尉岐聽到有人在竊竊私語:「你看那個人被他男朋友背出來了!……不過我怎麼覺得好像是個男的。」
「應該是個姑娘吧,留著長頭髮呢,還挺瘦。」
「真的有這麼可怕嗎?我覺得還好啊?」
「膽子這么小還玩鬼屋,男朋友也是脾氣好,背了一路,嘖嘖嘖。」
尉岐的頭越來越低了,把整張臉都藏到了時榷的頸窩裡。
時榷問:「馬上就出去了,把你放下來嗎?」
尉岐點了點頭,從時榷身上下來。
時榷抬步往前走,忽然被什麼扯了一下,他回過頭,發現尉岐的手指正暗搓搓拽著他的衣角。
時榷失笑:「還要我背你嗎?」
「哦,」尉岐若無其事地收回手,目光游離不定:「沒事……我很好,我能走。」
作者有話要說:繼續甜【握拳
感謝收藏,感謝訂閱,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