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尉岐從採訪台走下來,一路蹦蹦跳跳地跑到選手休息室,時榷說好了在那裡等他。

  剛轉過一個彎,尉岐就見到時榷跟TPC的教練站在一起,時榷的神情冷淡嚴峻,不知道兩個人在說什麼。

  尉岐一下就炸了,以為這野雞戰隊又來他們這邊搞事,氣勢洶洶地走了過去——聽到時榷平靜無瀾的聲音傳來:「在做一個職業選手之前,先學會怎麼做人吧。」

  尉岐殺氣騰騰的腳步稍微一頓,感覺好像跟他想像的不太一樣,走到時榷身邊問:「怎麼回事?你怎麼跟他在一起?」

  時榷淡道:「金教練有話跟你說。」

  於是尉岐轉頭皺眉看著那教練,語氣不善:「幹嘛?」

  TPC教練訕訕道:「……他們幾個剛來不懂事,不會說話,替他們向你道歉。」

  尉岐怔了下,然後寬容大度地「哦」了一聲,人五人六地說:「不用給我道歉,我一般有仇當場就報了,有這個時間還是回去給你們選手做一下心理疏導吧——第一次遭受社會的毒打,萬一給他們留下什麼心理陰影就不好了。」

  TPC教練:「………」

  

  也就時榷拿這個混世魔王當成玻璃心小寶貝,受了欺負還讓人專門來道歉——尉岐看起來是需要被道歉的人嗎?

  只有他欺負別人的份。

  TPC教練走了,時榷臉上的表情還是很淡,看不出什麼情緒。

  尉岐摩挲著他的手腕,低聲道:「哥,你別生氣了,我都不生氣了。」

  時榷沒說話,只是單手隴住尉岐隊服之下光/裸雪白的後脖頸,尉岐穿的衣服很薄,那片皮膚幾乎是冰涼的,而時榷的掌心溫熱,帶起一片酥酥麻麻的癢。

  尉岐沒忍住,整個人輕輕激靈了一下,感覺有點冷了。

  時榷把圍脖摘下來,套到他的頭上,然後才道:「我沒有生氣。」

  尉岐垂下眼,看著時榷那好看修長的手指幫他整理圍巾,心裡頓時什麼念頭都沒有了,輕飄飄的,跟他拉著手走出了賽場。

  AWG中單viik又上熱搜了。

  不是因為他給觀眾姥爺拜年,而是前面說的那句語焉不詳的話。

  再加上他第二場比賽近乎屠殺的血腥操作,網友都在猜他跟TPC有什麼私人恩怨,然後各種陰謀論隨之風生水起,什麼說法都出來了。

  尉岐本人並不在意別人怎麼討論他,根本沒往心裡去,只是回到俱樂部,他被八哥單獨叫了出去。

  尉岐不明所以問:「有事嗎?」

  八哥靜靜地看他,半晌才開口:「尉岐,你跟時榷的關係,最好還是不要這麼快就公開。」

  尉岐沒反應過來:「啊?我跟時榷?公開什麼?」

  八哥換了一個說法:「我是說,你在跟時榷談戀愛,這件事最好不要讓太多人知道。」

  尉岐:「什麼意思?時榷是我男朋友啊,我們就是在交往……這有什麼需要躲躲藏藏的地方嗎?」

  「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八哥解釋道:「你想好了,你跟時榷這麼高調地談戀愛,但凡哪場比賽發揮地不如人意,輿論都會把原因歸咎於你『不務正業』的頭上,到時候會有很多莫須有的謾罵和指責。網際網路沒那麼善良的,觀眾也並不寬容。」

  尉岐感覺有點匪夷所思,皺起眉道:「我談個戀愛還需要跟誰打報告嗎?我想公開就公開,不想公開就不公開,我打的好不好跟我和誰談戀愛有什麼必然聯繫嗎——不是,我有哪場比賽是狀態不好的時候嗎?」

  八哥頭疼道:「我沒有這個意思,就是給你提個醒,畢竟以後你們還會成為隊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也不想哪天輸了比賽讓時榷跟你一起挨罵吧?」

  尉岐頓了一下,說話時語氣帶著一股奇異而堅定的力量,他說:「我不會讓他輸的。」

  尉岐又說:「這些話你別跟時榷說。」

  八哥無奈道:「不用我說,這些道理他比我懂。」

  尉岐其實也懂——八哥說的是對的,萬一以後哪場比賽AWG發揮失利,他作為團隊的核心,一定是首當其衝的那個人,說不定還會連累到時榷。

  「不好好訓練只顧著談戀愛」

  「AWG打成這熊樣,尉岐腦子裡除了時榷還有其他東西嗎?」

  「真的就是戀愛腦,viik狀態直線下滑」

  「趕緊退役跟時榷結婚去吧886」

  但凡AWG輸了比賽,這種不講道理的說辭在以後一定會有的,而且肯定還不少。

  在八哥一開始的想法裡,時榷不應該這麼沒有分寸,這些話其實應該是由時榷來告訴尉岐的,因為時榷總是冷靜、理智,善於權衡的。

  可時榷實在是太慣著尉岐了,什麼都不說,就任由他任性地胡作非為,尉岐想怎麼做時榷就讓他做什麼,竟然還跟他一起明目張胆地秀恩愛。

  ——像是早就做好了跟一起尉岐面對一切的準備。

  半夜三更,尉岐坐在AWG門口的台階上,看著月亮開始思考人生哲學。

  身後傳來「噠」「噠」的清脆腳步聲,片刻後,一件羽絨外套落到他的肩上。

  時榷穿著羽絨服坐到他身邊,話音溫和地說:「怎麼不進去?外面不冷嗎?」

  尉岐托著腮幫子,煞有其事地說:「我在思考人生。」

  時榷低聲一笑:「想我嗎?」

  尉岐「哎」了聲,感覺目前他的人生里除了時榷真的沒有什麼其他理想了,於是大方承認:「嗯。想你。」

  頓了下,他又說:「八哥下午來找我了,讓我注意不要在公開場合跟你走的太親近——他說這話也太晚了,咱們兩個的cp粉已經單方面讓我們結婚八百次了,那句話怎麼說?哦,不結婚真的很難收場。」

  時榷緩緩道:「八哥那麼說,也是怕以後輿論對你有不好的影響。」

  「可是我們兩個談戀愛,就是你跟我的事,跟其他人又沒有關係,我是一個職業選手,難道粉絲不是因為我水平頂尖操作犀利中單吊打全世界才喜歡我嗎——總不能是看中了我單身吧?」

  「喜歡一個人就是值得鑼鼓喧天的大事,為什麼要我遮遮掩掩呢。」

  「我就是要讓他們知道,我在跟你談戀愛,我跟你在一起。」

  「你是我的。」

  少年張揚的聲音伴隨著晚冬的夜風,一字一字就像某種誠摯而動聽的音符,叮叮咚咚敲在時榷心上似的,他的呼吸微微顫慄起來,微微笑道:「嗯。我是你的。」

  尉岐抬起頭,在時榷的臉腮上親了一下。

  「你不需要特別去做什麼。」時榷深邃如夜色的眼眸望著他,柔和地說:「——嗯。談戀愛是我們兩個人的事,不必刻意讓什麼人知道,也不必避諱什麼人。」

  「只要你是想做的事,就都可以肆無忌憚地去做。我不會在你身後,會跟你一起走。」

  尉岐深吸一口氣,直接坐到了時榷的腿上,用手勾著他的脖子,小聲在他的耳邊說:「哥,我有點冷。」

  時榷順勢將他抱了起來,帶回了房間。

  映在臥室牆上的兩道影子搖搖晃晃,天鵝似的交頸,黯了一彎明月,玻璃上結了一層美麗雪白的窗花,潮濕、溫存而纏綿。

  春季賽按部就班地進行著,AWG的比賽有輸有贏,名次在聯盟中游的位置上下徘徊——他們的選手綜合實力平均下來其實並不算高,風格莽撞所以容易失誤,有時候能贏下KXG這樣的豪門戰隊,有時候也會爆冷門輸給無名小卒。

  是一個永遠讓人有「驚」「喜」的隊伍。

  而且按照以往的慣例,AWG的春季賽基本上成績都不怎麼樣,拿的是「翻身逆襲」的劇本。

  第四個周的比賽結束,AWG經過三局苦戰,2-1戰勝RHG,總積分前進一名,目前排在全聯盟第六名,無功無過的成績。

  萌萌:「靠,我還以為高地那波要團滅了,岐崽那加里奧真的逆天改命,控的太好了,金色戰神下凡!呱唧呱唧!」

  綿綿:「我也以為打不過了,咱們保命技能都沒了,以為要被讓一追二了。」

  大花:「岐崽這盤mmmvp啊,回去請你吃烤肉!」

  豪哥:「viik永遠滴神!」

  尉岐冷不丁地說:「時榷要過生日了。」

  綿綿:「………」

  大花:「………」

  萌萌:「………」

  豪哥:「………」

  這三局不離「時榷」的德行還能不能好了!

  只聽尉某人又認真解釋道:「我不想在他過生日前輸比賽,影響我談戀愛的心情。」

  AWG眾人:「……」

  呵,狗男人。

  尉岐這兩天有點煩,他失眠好幾天了,輾轉反側,也沒有想到要送什麼禮物給時榷,感覺任何華美精緻的禮物都不能及他男朋友一分——都配不上他。

  某天吃完飯,尉岐躺在沙發上走神,綿綿倒立的腦袋忽然出現在他的眼前:「想什麼呢崽,眼珠子都直了。」

  尉岐說:「我在想送他什麼生日禮物。」

  「時神什麼都不缺,生日禮物嘛,」綿綿「嘿嘿」一笑,有理有據道:「你把你自己打包送給他就行了。」

  「………」

  尉岐坐起來,跟他對視了一眼。

  綿綿以為這貨要惱羞成怒,求生欲非常強烈地急忙改口:「我就是隨口一說。」

  尉岐站起身,慢慢吞吞道:「這個主意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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