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男多女少


  兩人站在地下河的對岸,看著那條縫隙,沁冷的風從縫隙中吹過來。

  這條山縫很細,一隻手掌大小,裡面黑魆魆的,幽冷的風從裡面吹過來,附耳細聽,能聽到一種古怪的空響聲。如果心大的人,會覺得這聲音就像山風穿過縫隙的聲音,沒什麼特別的,但遲萻修煉後,五感特別靈敏,只覺得那聲音說不出的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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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哪裡古怪,她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因為這個世界,有很多事情不能用正常人的標準來評測它。

  「不知道旁邊的地方有沒有通道,我們要不要在周圍找找看?」遲萻轉頭問旁邊的男人。

  他們這次來邊境,就是為了探查一種新型的能源礦,據探測到的消息,就在這一帶,既然發現異常,自然不能錯過。

  司昂一隻手在山壁上敲了下,轉頭看她,說道:「不用。」

  「什麼?」她有點兒懵。

  接著,他讓她到對岸站好,朝她安撫性地笑了下,接著就見他將衣袖擼起來,擼到手肘間,伸手在山壁上摸了下,突然一拳朝山壁轟過去。

  人的拳頭和山壁碰撞是什麼結果?

  如果是以前,遲萻覺得,這種自不量力的行為,等著皮開肉綻,骨頭移位吧。

  可是這會兒,伴隨著轟隆的聲響,整面山壁都轟然倒塌,而山壁前的男人從容地後退,跳到她身邊,看著那倒塌下來的山石泥土滑到水裡,瞬間將清澈的地下河流弄得渾濁起來,河中的那些小魚嚇得逃躥而去。

  遲萻不可思議地看他,然後抓住他的手看了看,沒有受傷,什麼事都沒有。

  司昂低首朝她笑,說道:「我的基因已經解鎖,實力上升一個程度,這點兒事情難不倒我。」

  遲萻無語。

  這不叫「這點兒事情」吧?分明就是很厲害的事情,可在他嘴裡,說得輕描淡寫。

  而且,男人的基因解鎖後,真的能這麼厲害麼?

  煙塵散盡後,那裡露出一個通道。

  一股幽冷的風從通道中吹過來,遲萻覺得有些冷。

  男人抱著她跳過三米長的地下河,來到洞前,對她道:「所以,我剛才說不用那麼麻煩。」

  遲萻木然看他半晌,有些糾結地說:「會不會引來羽族?」

  「不會,這裡不是羽族的地盤。」他冷漠地說。

  這裡只是人類和羽族邊境交界處的一個森林,不屬於人類的地盤,也不是羽族的地盤。羽族因為喜歡自然,並親近自然,所以在這邊活動得多,而人類聚群而居,極少在邊境活動,方才會不知不覺成為羽族人活動的地點。

  說到底,這裡不是哪一族的地盤。

  說著,司昂已經將她抱起來,跨過堆在洞口的山石泥土,朝那幽深的通道而去。

  「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走。」遲萻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雖然這是她男人,但她也是心疼他的。

  司昂腳步不停,低沉的聲音在逐漸黑暗的山道中響起,「這路還很長,你走不了。」

  遲萻明白他話里的意思時,頓時有些惱羞成怒地道:「要不是你,我怎麼會……」

  媽蛋!整整四天,這男人真禽獸!更禽獸的是,他竟然還沒有饜足!

  「是我的錯,我應該找個更安全的地方,讓你可以隨心所欲地躺上一個月。」他的語氣平穩緩和,不緊不慢地遷就著她。

  「然後我一個月都被你壓著做那事麼?」遲萻諷刺一聲。

  「對。」他毫不遲疑地回答,「你放心,基因解鎖後,我的性能力少有男人能及得上,持久力和基因信息都足以滿足你。」

  所以,她只要有他一個男人就足夠了!

  聽到這恬不知恥的回答,遲萻只能鬱悶地抱著懷裡的槍,抿緊嘴不說話。

  這個世界的男人臉皮太厚,和他們太過計較,只會讓自己心塞,遲萻懶得理他。

  走了會兒,空氣中那奇怪的空響聲越來越近,甚至偶爾能聽到咚咚咚的敲擊聲,這可不是自然形成的聲音,而是人為。

  司昂的腳步變得更輕了,仿佛連氣息都收斂到近無。

  兩人在黑暗的山道中悄無聲息地走著,不知繞了多少路,終於前面隱約有青色的光亮起。

  隨著他們接近那青色的光線所在地方,周圍的聲音也越來越雜,那亂七八糟的聲音,宛若機器在礦洞中作業,偶爾還能聽到人聲。

  遲萻心裡隱隱有個猜測。

  等他們來到一處明顯是人工開鑿而成的平台,終於看清楚他們所在的地方。

  這裡是一個非常巨大的洞岩,高達百米,此時他們所站的地方,不過是山壁中一個不起眼的平台。這洞岩被分成好幾個區域,建成一個加工廠,最下面是開採礦石的礦洞,下面有礦工在其中進進出出,中層是加工廠,最上層放著各種已經處理好的能源石,還有一些嶄新的機械產品。

  遠處有幾個羽族在其中記錄數據。

  突然,司昂拉著她避到一旁的石岩後。

  一道振翅的聲音響起,顯然有羽族從平台旁邊飛過,直到那巡邏的羽族飛離,兩人方才繼續探頭,就見一個灰羽族男性飛到另一邊巡視。

  兩人又看了會兒,司昂在旁邊的石岩中放下一個小型定位器,便離開平台。

  離得遠一些後,遲萻說道:「剛才那個灰羽族,我好像見過。」

  「什麼?」司昂驚訝地看她。

  遲萻舔了舔唇,一臉無辜地說道:「你別用這種可怕的眼神看我,我是見過他,又沒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而且羽族和人類,那是兩個不同的物種吧?她現在沒有發展跨種族感情的需要。

  在青幽色的光線中,司昂沉默了下,方才用溫和的語氣說:「你誤會我了!萻萻,你是我等了一輩子的人,只要你不離開我,我會一直保護你的。」

  遲萻心裡嗤了一聲,沒有被他這副寬容溫和的嘴臉欺騙,忍不住作死地道:「那我看其他的男人可以麼?」

  瞬間,遲萻感覺到他身上的暴戾氣息,肝顫了下,忙道:「我只是隨便說說。」

  他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看著她。

  遲萻頓時後悔自己剛才幹嘛要嘴賤地逗他呢,這男人黑化起來根本沒得商量。

  於是她趕緊轉移話題,說道:「剛才那個灰羽族,三個月前,我在邊境尋找赤蠍晶時,在荒野的古城見過他,他當時來到人類的邊境,好像在找什麼。當時我不太明白,不過現在看來,他們應該在找人類。」

  先前遲萻看到地下正在採礦的工人,可不是羽族,而是正宗的人類,便明白這些人類應該是羽族暗中捕捉過來,用來開採礦石的。而這個礦石加工廠的各種技術人員,也是人類為主,誰讓羽族沒有當科學家的天賦,他們會使用人類製造的和種科技武器,可要他們自己來創造,那就不行了。

  「哎,我們要不要下去看看情況?」遲萻又問。

  他看她會兒,才淡淡地嗯一聲,拉著她在黑暗的通道中七拐八彎。

  遲萻一顆心七上八下的,這男人現在這種沉默比他生氣吃醋更讓她膽顫心驚,她寧願他當場生氣,也不要這樣壓制著,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往往人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變態。

  這男人就喜歡在沉默中變態,他什麼時候變態的,她都不知道,想想就苦逼QAQ

  正當她想為自己辯解兩句時,司昂突然抱起她,就往前跑。

  他的速度非常快,在黑暗濕滑的山道中行動自如,呼呼的風聲在耳邊響起,遲萻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只能緊緊地靠在他懷裡,儘量不給他帶來麻煩。

  直到他們躲進一條狹窄的山縫,他躬身將她緊緊地困在懷裡,兩人安靜地在黑暗中潛伏。

  不遠處有腳步聲走過,偶爾響起羽翅拍打牆壁的聲音。

  「沒有異常。」一道聲音響起。

  「怎麼會?我明明看到了。」另一個聲音有些不解。

  「也許是逃跑的礦工。」

  「可能吧……這群人類真是太不安份了!應該再給他們一些教訓!」

  「不要弄死了,不然又要去捉人類回來,還不能引起人類軍隊的注意,很麻煩。」

  兩個羽族說著,聲音漸漸地遠去。

  直到再也聽不到他們的聲音,遲萻方才鬆了口氣,放鬆地倚在他懷裡。

  然後她這才發現,這抱著她的男人此時還有閒情在撥弄著她脖子上的狗鏈子,湊過唇來吻她的大動脈旁的腺體,像吸血鬼一下,一下一下地舔吻著。

  雞皮疙瘩瞬間出來了,差點將他推出去。

  他早有準備地抓著她的手,又吻了她一會兒,方才將她拉出那條狹窄的山縫。

  「你別太過份了。」她的氣息有些不穩,惱怒地道。剛才那麼緊張的時刻,這人還在想這種事情,真是……

  「這不叫過份。」男人將她抱起來,彼此的身體緊密相貼,「我是你男人,我們的基因信息相契,需要彼此,在床事上,我們也是最合契的。」

  遲萻聽到這話,忍不住嘴角微抽。這幾天,這男人時刻不忘記宣言,仿佛要打消她心中的想法一樣,說得多了,她聽得極為無語。

  無語片刻,她在他唇上親一口,說道:「知道了,聽你的,快點走吧,免得剛才那羽族又回來。」

  黑暗中,他的唇角微微勾起,帶著她繼續前行。

  終於來到最下層正在開挖的礦洞時,遲萻發現這礦洞四通八達,大得不可思議,可以預見,這條礦脈蘊含量有多大。這些羽族,擁有這麼大的礦脈,每次卻只交換給人類一點點礦石,然後從人類那裡換取大量的好處。

  真狡猾!

  司昂的神色莫測,拉著她避開那些巡邏的羽族,在無人的礦洞中行走。

  當聽到前面的黑暗礦道中幾道輕淺的呼吸聲,遲萻腳步微頓,和司昂小心地走過去,附耳傾聽,就聽到幾個礦工正在商量著逃跑的事宜。

  「如果能逃出去,我們就將這地方透露給軍方。」一個沙啞的聲音說,「軍隊知道這條礦脈是鱗魄晶礦,一定會心動,到時候軍隊派人過來,我們就得救了。」

  「可是軍隊……真的會在意我們這些普通人的命麼?」一個人不確定地問。

  「……就算不會在意我們,也會在意這些鱗魄晶。」那沙啞的聲音繼續說。

  遲萻聽了會兒,突然認出這沙啞的聲音的主人,頓時有些吃驚。

  她的異狀被旁邊的男人感覺到,接著一隻手捂住她的嘴,悄聲將她拖走。

  來到一處無人的地方,他將她壓在山壁上,與她親密地額頭相抵,柔聲問她,「萻萻,你認識他們?」

  這副丈夫逼問奸丈的語氣鬧哪般?

  遲萻再次無語,從來不知道這男人的醋勁這麼大,老實地說;「認識,以前有過合作,他們是老焦和牧子宴、邵士。」

  想起剛來到這個世界,為了活命而去尋找赤蠍晶時,遲萻便和老焦、牧子宴等人一起合作,最後大難不死時,一起坐逯行的懸浮車回城市。

  後來被帶到第五區後,她還以為以後都不會和這些人見面了,哪知道會在這裡見到,可真是緣份。

  而且,從剛剛他們的談話得知,這些人似乎是被羽族捉過來的。

  聽完她的話後,司昂在她唇角柔柔地親吻,柔聲道:「萻萻想救他們麼?」

  男人的熱氣噴拂在臉上,讓她的身體莫名地發軟,臉皮也開始發熱。

  遲萻瞅著他,努力地不讓自己的腦袋受他影響,斟酌著道,「有能力救就搭把手唄。而且,這鱗魄晶是上好的能源,你們應該也想要吧?不如回去調遣軍隊,過來將這裡占了。」

  司昂摸摸她的腦袋,唇角邊的笑容淺淺的,卻讓人看一眼,就心中膽寒。

  兩人將那些人的計劃聽個真切,所以等牧子宴趁著老焦他們製造的動亂逃出去時,兩人也跟在他身後,並且幫他將身後追蹤的羽族的視線擾亂。

  「誰?」牧子宴警惕地叫道,以為羽族追上來了。

  遲萻拽著司昂從暗處走出來。

  當看清楚遲萻時,牧子宴吃了一驚,然後皺起眉頭,驚疑不定地看著他們,低聲問道:「你們是……第五區的軍人?」

  他們身上穿著的是第五區的軍裝。

  「是啊。」遲萻一臉溫暖的笑容,格外地讓人信服,說道:「牧子宴,我們這次奉命過來探查邊境的情況,沒想到發現羽族在這裡建立的秘密基地。」

  牧子宴雖然仍是沒有放鬆警惕,但也沒有那麼戒備了。

  他沉默會兒,沒問遲萻一個普通人,為什麼能混進軍隊,而是說道:「我有礦洞的地圖,可以為你們當嚮導,條件是,幫我將老焦他們救出來。」

  遲萻轉頭看向司昂。

  「可以。」司昂淡淡地說。

  遲萻朝牧子宴笑了笑,說道,「你可以相信他,他是第五區的指揮官。」

  牧子宴又吃了一驚,吃驚過後,看著這兩人,心裡不由覺得有些奇怪,只是哪裡奇怪,他一時間說不上來。

  花了幾個小時,在牧子宴的帶路下,他們終於從暗無天日的地底走出來。

  此時外面已經是將近傍晚。

  兩人剛出來時,就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只見前面不遠處的雜草叢中,鑽出兩個渾身花花綠綠的人,看到他們,一副喜極而泣的模樣。

  「指揮官!」

  遲萻看了看,終於認出其中一個將自己弄得像個野人的士兵是代號叫山貓的,正是隨司昂一起出任務的親衛之一,他的嗅覺非常靈敏。

  司昂示意他們先離開這裡,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後,方才坐下來休息,並且詢問山貓外面的情況。

  「……我們這些天一直在找您,只是當時爆炸引起的山崩將現場掩埋,也不知道你們在哪裡,這些日子只好在森林裡尋找你們。」說到這裡,山貓頓了下,忍不住看了看兩人,心裡暗暗嘀咕起來。

  果然,指揮官就是個怪物,那麼強的爆炸和山崩都搞不死他,還有什麼能搞得死他的?

  這麼想著時,他忍不住又看一眼跟著指揮官一起亂跑的女人,只是剛看一眼,就被嚇到,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們,終於發現剛才看到指揮官時,那種異樣感是什麼了。

  遲萻原本正和牧子宴說話,感覺到山貓的視線,轉頭看他,發現他一臉驚駭的樣子,不由得暗暗納悶。更納悶的是,司昂那些分散在森林裡的親衛終於找過來時,當看到她時,也是一副驚駭莫名的神色,這是鬧哪般?

  天色稍晚一些,司昂對找來的二十名親衛道:「今晚在這裡休息一晚,明天回去。」

  吩咐完後,他就牽著遲萻到親衛搭起的帳蓬休息。

  直到兩人進入帳蓬後,那群親衛才緩緩地鬆口氣,然後轉頭看向一旁的牧子宴。

  如果是平時,對這種沒有戰士基因的普通人,他們自然不會多看一眼,可是剛才他們發現,這普通人竟然和遲萻是認識的,這就值得注意了。

  山貓勾搭著牧子宴的肩膀,一副好哥倆的神色說:「小子,你的膽子可真大,竟然敢和指揮官的人靠那麼近,你幾時認識遲萻的?」

  「什麼?」牧子宴有些迷糊。

  山貓一臉同情地拍拍他,「我們指揮官強悍到變態,敢和他對上的,不是死了就是殘了,你竟然還能坐在這裡,真是不可思議。你是遲萻以前認識的朋友?奉勸你一句,離她遠點,否則……」

  牧子宴終於明白他話里的意思,再看看不遠處的帳蓬,終於明白了什麼,頓時倒抽口氣。

  「天啊,原來第五區的指揮官喜歡男人。」

  他就說剛才怎麼一直覺得奇怪,現在才明白,第五區的指揮官分明就是用對待情人的方式對待遲萻,對她呵護備致,連走個山道都要抱著她,生怕累著她。

  山貓等人聽到他的驚呼聲,差點自己絆住自己的腳摔倒。

  他們紛紛轉頭看著這個普通男人,頓時無語。

  好吧,遲萻那副瘦小纖細的模樣,穿上不合身的軍裝,看起來確實像個男孩子,可也不能認為他們指揮官就喜歡男人啊!雖說這個世界的女人很少,可也沒有少到一個區的指揮官都找不到女人的程度。

  只是,他們也不能公然地將遲萻的女性身份公布,一群親衛只好糾結地走到一旁,沒再理會同樣無比糾結震驚的牧子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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