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靈圖師


  東臨國十三皇子的遭遇很多人都看在眼裡,除了東臨國的侍從們,余者都忍不住愕然。

  這算是情深相救,反因實力不足,自食惡果麼?

  好在東臨國的劍師們反應快,加上那鬼族的目標並非左丘航,在東臨國的劍師們的救助下,終於將左丘航救下來。

  只是人雖救下來,但身體被洞穿一個血洞,傷口上瘴毒瀰漫,左丘航已是出氣多、入氣少,眾人趕緊將他挪到結界內,由巫族治療,能治多少就是多少,好歹先將人救下來再說。

  此時,那鬼族的目光已經轉移到附近的封天澗。

  鬼族對其人族的判斷認知,在於對方的血氣和靈力這種東西,越是強者,越受它們喜歡,吞噬他們的肉身,有助於鬼族的實力增長。

  封天澗和它交上手時,忍不住也疑惑,他的重劍揮下,泛起一道血色紅芒,在鬼族身上造成一道皮開肉綻的傷。那鬼族絲毫感覺不到疼痛,動作敏捷,撲撓過去,身體一躍便是幾丈來高,糾纏著封天澗這名劍皇,竟然讓他陷入苦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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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昂攬著遲萻降落到一顆倒栽在地的大樹上,看著正在交戰的鬼族和封天澗,有封天澗吸引那隻鬼族的注意力,也讓他有時間引天上星力為己用,終於「看」清楚這鬼族的真面目。

  「這是鬼將,鬼王之下的鬼將,實力……甚比劍皇。」

  附近的人聽到這話,悚然一驚。

  眾所周知,天巫藉助星辰之力,看破鬼族異象,得知鬼族積蓄千年,誕生一名鬼王。然而自從戰爭爆發,鬼族傾巢而出,人族與鬼族的戰爭不斷,鬼王卻依然盤據在鬼族境內,並未露面,以至於無人知曉鬼王的實力。

  連鬼將都如此厲害,那鬼王會如何?而且這樣的鬼將有多少個,無人知曉,若是鬼將俱出,各族還有活路麼?

  「天巫大人,不知可預計這樣的鬼將有多少?」水月華抹去臉上的汗水,問道。

  其他人也看著他。

  司昂微微閉目,半晌方道:「已知有二十左右。」

  二十?一群人的心沉到底。

  人族中的皇級劍師才十人,宗師級的靈圖師有十五人,俱在宗家,聽起來數量比鬼將多一些,但別忘記鬼族還有一個實力未明的鬼王在,還有眾多鬼族,從中可以看出對人族十分不利。

  當然,還有巫族,巫族的大巫實力甚比宗師級的靈圖師,但誰能確定巫族會管人族的事情?能確定鬼族會分一半鬼將去打巫族?

  一時間,眾人想到很多,憂愁不已,先前因即將到來的勝利產生的喜悅全無。

  再展目張望,發現若非這次有一名皇級劍師,一名天巫,三名宗家的令主,還有一個不知道是劍師還是靈圖師的白虎令之主,他們也不會這般順利殲滅這群來勢洶洶的鬼族,解青溪澗危機。

  正在眾人憂慮時,遲萻已經再次持劍而去,加入戰鬥中,與封天澗一起合力擊殺那鬼族。

  封天澗活了數百年,劍術高招,見遲萻加入,稍稍調整了下,便能同她一起左右配合包抄那鬼將,兩人的步調漸漸一致,配合得十分默契,如同性命相托的友人一般。

  封天澗越打越吃驚,發現這位十年命運坎坷的白虎令之主的劍術之高,實屬罕見,仿佛不是靈圖師,而是天生的劍師。

  封劍皇剛這麼想時,遲萻很快就糊了他一臉。

  遲萻突然一手捏訣,一道束縛靈圖過去,將那隻鬼將束縛住。

  封天澗正打酣暢淋漓,見鬼將被束縛,不禁噎了下,看向遲萻的目光簡直詭異,最後還是頂著被某位白虎令之主糊一臉的狗血,一劍將那鬼將的頭顱砍下。

  將鬼將殺死後,這場戰鬥終於結束,持續時間兩個時辰。

  屍山堆積在青溪澗谷前,一陣風吹來,濃重的腥臭味向四周擴散,一群劫後餘生的人族忍不住歡呼起來。

  遲萻沒理會戰場,她走到朱雀那兒,讓跟在她身邊的影七將依然暈迷的遲慕帶走。

  朱雀先前一直護著遲慕,竟然沒有讓她被鬼族所傷。

  朱雀想說什麼,最後被青龍和玄武暗壓下,只能沙啞地道:「阿萻,你能不能別殺她?」見遲萻不言不語地看著自己,他心知這個條件有些過份,依然道:「我知道她做下這些事情,你要處置她是正確的,可是……她好歹伴隨你一百年,看在曾經她追隨你的份上……」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表情澀然。

  遲萻幽幽地道:「你難道忘記,我的記憶被神級靈圖所封印麼?」

  朱雀噎住,怔怔地看著她。

  「我對你所說的事,沒有絲毫記憶,談何看在往昔的情面上放過她?」遲萻攤手,便也不再理他們,轉身離開。

  影七扛著遲慕,跟在她身後。

  朱雀怔怔地看著她的背影,直到青龍和玄武拍拍他的肩膀,喚回他的注意力。

  「十年坎坷歸來,她已非昔日的白虎令之主,實力暴增,已非宗家能控制。」青龍看得十分明白,他冷冷地說:「宗家這次做錯了。」

  從宗家選擇支持遲慕這個替代品成為白虎令之主以取代遲萻,宗家就選擇一條錯誤的路。

  只是誰能知道當時身患靈毒、記憶全無的白虎令之主會重新殺回來,還以這樣的方式出場呢?人族的規矩是由強者定下的,現在遲萻作為一名強者,她定下的規矩,沒人能反對。

  誰的拳頭大,誰就是老大,誰說了算。

  所以她當著宗家的面,將遲慕帶走,他們根本無力阻止。

  更讓他們頭疼的是,遲萻是不是真的要和宗家翻臉?到時候宗家怎麼辦?

  戰爭結束,遲萻等人重新回到青溪澗。

  經此一戰,他們在青溪澗的地位隱隱出現變化。

  半個月之前,他們是以巫族的代表進入青溪澗,遲萻是隨同巫族一起到來的人族劍師,絲毫不起眼。如今司昂的身份揭曉,眾人得知他是天巫,自然不敢待慢,而遲萻作為宗家的白虎令之主,雖然在旁人看來仿佛與宗家鬧翻,但她的實力強悍,更是無人敢小覷。縱使她真的和宗家翻臉,也不代表她的處境堪憂。

  還是那句話,人族的規矩是由強者定下的,誰的拳頭大,誰就有話語權。

  遲萻和司昂重新進入青溪澗,此時無人敢待慢,甚至能和劍皇封天澗平起平坐。

  在戰鬥結束的第二天,人族的其他代表也接二連三地來到青溪澗,其中就有西海國和東臨國的皇級劍師。

  東臨國的皇帝得知兒子在戰場上為救白虎令之主差點喪命鬼族手下,怒髮衝冠,然而待他從其他人那兒得知兒子與前白虎令之主的恩怨,到底理虧,不再說什麼,只讓人一定要將兒子救活。

  左丘航是東臨國皇帝最為看重的兒子,最有望晉升為皇級劍師的人,東臨國皇帝對他賦予極大的期望,自然不希望他就此死去。

  看著床上氣息奄奄的兒子,東臨國皇帝忍不住嘆息一聲,說道:「那女人到底有什麼好的,讓你捨身相救?」

  更可笑的是,對方之強,根本不需要他捨身相救。

  左丘航慘白著臉,斷斷續續地道:「三十年前……若非她出手相救,只怕那時候我已經死了。反而是我不知好歹,竟然忘恩負義,聯合他人害她,將她害至此……我對不起她……」情緒激動時,痛得冷汗直冒,卻仍是覺得痛得不夠。

  這種皮肉之痛,比起當時她身受靈毒之苦,又算得什麼?

  東臨國皇帝皺起眉,不知想到什麼,轉而問道:「那叫遲慕的女人,現在如何了?」

  「我不知道。」左丘航漠然地道。

  見狀,東臨國皇帝也不再問他,而是讓人去打探消息,終於得知她被白虎令之主帶走,至今無人能見她,也不知道她的情況如何。至於靈圖師的宗家,其他三位令主雖在,對上白虎令之主,卻不堪一擊,只能等宗家那邊的指示。

  經此一事,宗家只怕人心不穩。

  東臨國皇帝想到很多,對即將到來的會議心裡有了謀算。

  其他人和東臨國皇帝一樣,十分關注宗家的事情。

  白虎令之主遇害,十年坎坷,記憶全無,而宗家在這段期間,以為白虎令之主已經身亡,轉而支持陷害白虎令之主的從者,讓她以白虎令之主的身份前往青溪澗參加會議,此舉雖然能理解,但卻讓人心寒。

  白虎令之主隨同巫族回來,在青溪澗谷前與宗家翻臉之事,眾人都有耳聞,算是看足熱鬧,同時也想看看宗家會怎麼選擇。

  最重要的是,白虎令之主展示出她的價值,只要腦子不壞的人,都不會捨棄她的,就看宗家要付出什麼代價,迎回白虎令之主。

  宗家與白虎令之主的鬥爭,便是其他人的機會,人人都想從宗家咬一口討點好處,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天大的好機會。

  遲萻沒有關注外面的情況,不過有蠻和影七在,倒是掌握得差不多,也對那些人的心態多少有些了解。

  在蠻試探性地問一句時,遲萻朝他笑道:「我不打算回宗家。」

  蠻愣了下,頓時大喜,臉上的笑容怎麼也止不住,笑盈盈地道:「如果阿萻姑娘不介意的話,咱們天和城環境優美,阿萻姑娘想住多久都可以。」

  雖說天和城的常住民只有巫族,從來不接納其他族,但天巫的伴侶可不是其他人。

  遲萻知他意思,微微笑了下。

  相比蠻的高興,影七卻對此十分遲疑。

  縱使早就有所猜測,知道遲萻不再回宗家時,她心裡仍是失落,失落過後,隨之而來的是擔憂。

  「大人,宗家除了明面上的十位長老外,秘境中潛修的靈圖師不知凡幾,只怕他們不會善擺甘休。」

  「那就讓他們來,來一個砍一個,來一兩個揍一雙。」遲萻拍著桌子說。

  這話十分霸氣,讓跟著天巫過來的伊達等大巫瞪圓眼睛,然後臉上的笑容和蠻一樣,止都止不住。

  原本他們還擔心這位是人族宗家的白虎令之主,他們天巫絕對不可能去給她當情人的,到時候怎麼辦?難不成就讓她拋棄天巫?現在看來,她已經不屑白虎令之主這位置,必會隨他們回巫族,這再好不過。

  想到他們天巫能勾搭人族宗家實力最強的白虎令之主回巫族,眾位大巫看向司昂的神情那叫一個崇拜,也只有他們的天巫大人,才能這麼厲害,連宗家的令主都能勾走。

  迎著一群下屬崇拜眼神的司昂:「…………」

  見司昂過來,影七縱使再擔憂,也不好再說什麼,默默地退回暗處。

  遲萻轉頭看他,問道:「回來啦,怎麼樣?」

  司昂讓其他人退下,將她摟到懷裡,勾著她的下巴就吻上去,好一會兒才沙啞地道:「他們明里暗裡地和我打探你呢。」說著,冷笑一聲,「都以為你能成為劍師,是因為巫族的關係。」

  遲萻有些無語。

  這幾天巫族的休息地十分熱鬧,很多人族的大勢力特地來拜訪。

  遲萻那一戰表現出來的強悍實力,令人動容,明明是一個靈圖師,卻突然變成劍師,而且劍術比之皇級劍師卻不落下風,所以人人都對此不可思議,加上那天遲萻的自敘,都以為是天巫的手段。

  天巫神秘莫測,能將人改造成這樣,也有可能。

  「那你怎麼說?」遲萻好奇地問。

  司昂冷笑一聲,「他們若是想要變成兩種力量雙修,先種個靈毒死一死,就有可能變成你這樣。」

  遲萻:「…………」

  這嘴巴真是夠毒的,誰敢嘗試?

  哦,就算嘗試,估計也離死不遠了,天巫哪可能真的用身體給人再引靈毒?

  想到這裡,遲萻終於明白他的臉色為什麼那麼糟糕,回來抱著她就咬。

  看到她憋笑的模樣,司昂冷哼一聲,一把將她抱起,丟到床上就壓過去。

  直到夜深人靜,遲萻氣喘吁吁地趴在他身上,猶自不解恨地咬他一口,憤憤然地說:「明天就要開會,你給我克制點。」

  下半身得到滿足的男人十分好說話,他懶洋洋地應一聲,眼波流轉時,眼底的魅意邪氣如魔,與一頭披散的雪發形成鮮明的對比,既清雅出塵又魔魅,難以界定他的存在。

  遲萻吞咽口唾沫,不敢再看他,趴到他懷裡,打一個哈欠,「青溪澗的人族會議,我不去了。」

  司昂嗯一聲,沒說什麼。

  翌日,司昂帶著其他巫族的大巫去人族開會,算是給人族面子。

  天巫坐到其中,面對那些人族的各個代表,神色清冷沉凝,一雙暗紫色的眼眸仿佛有萬千星子灑落,斗轉星移,讓人看久了不禁頭暈目眩,不敢與之對視。

  封天澗作為人族的劍皇,能同他說幾句話,問道:「天巫大人,不知白虎令之主可在?」

  在場的宗家的代表忍不住看過來,心裡都有些憋屈。明明那是宗家的令主,卻和巫族廝混在一起,擺明著不回宗家,偏偏他們莫可奈何,只能讓人看足笑話。

  「她不會過來。」司昂淡淡地說。

  封天澗聽罷,雖然有些可惜,但也不好再說什麼。

  黑暗的空間內,只有一個人蜷縮在那裡,這裡沒有白天和黑夜,只有一盞如豆的燈火,讓人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幾乎能將人逼瘋。

  一道結界之門打開,遲萻走進來,冷眼看著蜷縮在那裡的人。

  半晌,那人才遲鈍地看過來,當看清楚遲萻的身影時,呆滯的眼睛瞬間露出光彩,怨恨地道:「你要將我折辱到什麼時候?與其受你這般折辱,不如讓我死個痛快!」

  「那你就去死啊!我又沒有綁著你的手腳。」

  遲慕噎住,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遲萻拉來一張椅子,好整以瑕地看著她。

  在她的目光下,遲慕終於明白,這個人已經不是昔日的白虎令之主,她沒有記憶,不會再對自己憐惜,也不會心軟。而這一切,卻是當初自己造成的,如果沒有封印她的記憶,她會記得自己,會對自己始終有一份養育之情。

  沒有作長輩的,會捨得將自己養大的孩子弄死。

  但她什麼都不記得,沒有曾經的愛護之情,視她如陌生人。

  遲萻看著她,發現她面上露出懊惱的神色,心中瞭然,卻不在意。

  「說吧,那些鬼族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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