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都市修真


  這當然是錯覺,可這錯覺充滿血腥的味道,讓遲萻心裡頭越發的古怪。

  

  脖子上的手冷冰冰的,宛若一個冷血動物,遲萻被他摸得心頭髮懸,直到他緩緩地收回去,她才鬆口氣。

  不過這口氣才松到一半,又提上來。

  因為摸完她的脖子後,某人頭也不回地離開,一道風席捲進來,將門重重地關上。

  遲萻下意識地跟著跑過去,摸著一扇厚重的木門,她摸索著想要將門拉開,卻發現門在外頭鎖死。

  一時間,遲萻有些懵逼,不知道那男人是什麼意思。

  這是要將她囚禁起來?關小黑屋麼?這麼黑,確實有點小黑屋的味道。

  遲萻搞不懂那男人的意思,只好在黑暗中摸索,終於摸到牆壁上的一樣東西,啪的一聲,突然整個房間光線大亮,同時也讓她看清楚這間房的真面目。

  房間確實如她想像的很大,是一種歐式宮廷的風格,以暗紅色為主,整個房間的布局華麗而壓抑,那無處不在的暗紅色,如同濃稠的鮮血蔓延,輕易地讓人感覺到一種難以排解的壓抑情緒。

  住在這種地方,性格到底有多壓抑啊?

  遲萻不由得懷疑那男人在這個世界,是不是也是一副壓抑的性格,到時候她又要苦逼了。

  遲萻走到窗前,將那暗紅色繡金色玫瑰紋的窗簾拉開,窗簾後是一扇巨大的格子窗。

  此時窗外的天幕已經黑沉,幾點零星的星子閃爍,天幕下是一片看不到盡頭的山脈的輪廓,給人的感覺仿佛處理一片荒郊野嶺的地帶。燈光從窗口灑落,可以看到院子裡那鋪滿花圃的玫瑰花,玫瑰花開得正艷,花瓣簇攢在一起,如同落滿地的血色。

  不遠處的欄杆上棲息著幾隻烏鴉,烏鴉的眼睛在暗夜中泛著金色,緊盯而來時,會讓人有一種被什麼危險生物盯上的錯覺。

  烏鴉嘶啞的叫聲從黑夜中傳來,伴隨著空氣若隱若現的腥甜的味道,充滿不祥的詭異味道。

  遲萻終於能確定,某個男人在這個世界的品味似乎也不乍樣。

  看了會兒,她伸手試著推了推窗格上的金屬,發現它十分堅固,以她現在的能力自然推不開。

  遲萻看了會兒窗外的烏鴉和玫瑰花,方才返回房間,晃晃悠悠地在房裡轉著,一會兒打開衣櫃瞅瞅裡面那些充滿西歐宮廷風格的衣服,一會兒又來到立在牆邊的一排書櫃,看上面古老的線裝書籍,一會兒又晃到衛生間,打開衛生間的門往裡探頭查看。

  遲萻晃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到屋內隨處可見的十字架圖案。

  屋子裡的這種十字架圖案很多,甚至床頭柜上還有一條十字架的項鍊,讓人懷疑這屋子的主人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偏好。

  遲萻看了會兒,就摸摸口袋,發現手機不見了。

  她頓了下,繼續淡定地走進衛生間,將衛生間的門關上,然後放熱水,再從旁邊擺著的幾瓶精油中取出玫瑰精油滴幾滴下去,接著慢條斯理地將自己扒光。

  感覺到空氣中那道無處不在的視線突然變得炙熱起來,遲萻心裡暗笑,若無其事地一件件脫去衣服,然後走進浴缸中,撩起水撲到臉上。

  遲萻趴在浴缸邊沿,時不時地變換一下姿勢,暗暗地推測某個在背後暗搓搓地圍觀她洗澡的男人能忍到什麼時候。

  發現對方還挺能忍的後,遲萻就不給他看了,快速地將自己洗乾淨,然後裹著浴衣出去。

  泡完澡後,也不知道已經多少點,這屋子裡沒有鐘錶之類的,無法判斷時間。

  遲萻將頭髮擦乾,走到窗邊看了會兒外面那些監視她的烏鴉——她有理由懷疑這些烏鴉確實是在監視她。

  看了會兒後,她便爬上床,將燈關了,在黑暗中漸漸地睡去。

  雖然被帶來一個位於荒郊野嶺外的地方,屋子裡處處都透著詭異,但遲萻沒為自己擔心,該如何就如何,安然地睡下,就如同在自己的地盤一樣。

  睡到半夜,身邊多了一具冰冷堅硬的身體,讓原本就陰冷的房間裡更多了一份冷意。

  熟睡的人將身體往被子裡縮,熟悉的氣息讓她並沒有拒絕對方,在對方伸手過來抱她時,遲萻也乖乖地窩到他身上,還伸手搭在他身上。

  男人的身體有些緊繃,很快便放鬆下來,他低頭將臉湊到她的脖子上深吸一口那鮮美的氣息,方才漸漸地睡去。

  一夜好眠,遲萻醒來後,就感覺到緊貼在身後的人體。

  這完全沒問題,唯一有問題的是,她的脖子好像被什麼尖利的獠牙抵著,那獠牙隨時可能會刺破她脖子上的皮膚,咬她一口。

  感覺有點危險。

  遲萻揉了下眼睛,嘟嚷道:「你的尖牙頂到我了。」

  背後的人默默地將獠牙收回來,並且伸手在她被獠牙抵著的地方摸了摸,發現她的皮膚太嫩,那裡已經出現一個小小的痕記。

  遲萻慢騰騰地轉身,不意外地對上一雙沒有絲毫睡意的血紅色的眼睛,眼睛的主人有一張令人窒息的俊美面容,五官無一不精緻,柔軟的黑色長髮像絲綢一般滑落,皮膚是一種不見天日的慘白,像大理石一般,沒有絲毫的瑕疵。

  遲萻克制住伸手戳戳他的衝動,不用戳也能感覺到,這人的皮膚一定十分堅硬。

  見她盯著自己,男人的表情十分漠然,仿佛昨晚半夜爬上床的人不是他一樣,就這麼優雅地起身。

  他身上穿著一件V領的灰色絲綢襯衫,襯衫上還有一些低調華麗的紋路,這麼躺一晚,衣服沒有絲毫的凌亂。那隻修長蒼白的手將垂落在頰邊的發往後梳,露出俊美冷冽的側臉,就這麼施施然地起身下床。

  遲萻坐在床上瞅著他,覺得這男人的性格真冷淡,就和他身上的體溫一樣。

  明明不認識的兩個男女竟然同床共枕一夜,而且還是不同種族,但兩人都十分淡定,以至於這個早晨好像也和平時沒什麼區別。

  見那男人就這麼走了,遲萻坐在床上,看著那關起來的門,想了想,便下床去找衣服穿。

  半個小時後,遲萻穿著一件洛麗塔風格的黑色蕾絲裙,站在穿衣鏡前看自己,不由得有些啼笑皆非。

  一把將袖子上沒有系起的緞帶扯掉,她施施然地走到門前,拉開門出去。

  門外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上是光可鑑人的紅木地板。

  遲萻袖著手穿過走廊,來到一處旋轉階梯前。

  階梯通向下面一個巨大的客廳,客廳里沒有人。

  遲萻沿著階梯走下去,剛到客廳,就聽到聲音,轉頭看去,便見到一個穿著燕尾服的管家模樣的男人。

  這男人容貌秀麗,有一雙酒紅色的眸子,臉上掛著親切的笑意。

  「遲小姐醒了,要不要吃早餐?」男人溫和地說。

  遲萻點頭,客氣地道:「不知道你怎麼稱呼?」

  「我叫修斯,是這裡的管家,遲小姐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吩咐我。」修斯友好地說。

  遲萻嗯一聲,跟著修斯一起去餐廳,就見到餐桌前已經坐著一個正在看報紙的男人。

  他身上依然是一件華麗的V領灰色襯衫和黑色修閒長褲,長及腰的頭髮被一條絲帶鬆鬆地束在身後,渾身上下縈繞著一種冷冽無情的氣息,如同一位嚴謹的貴族。

  遲萻坐到他身邊,瞅一眼他手上的報紙,發現這報紙並不是普通的那些報紙,上面報導著一些靈異事件,最醒目的是一個標題:人修和三名妖修、一名鬼修因不明原因起衝突,導致一名無辜的普通女子失蹤……

  遲萻:「…………」

  修斯將早餐端上來,遲萻看一眼,發現竟然是很中式的早餐,和這座到處充斥著西歐宮廷的建築極不搭配。

  然後她抬頭看向旁邊的男人,見修斯若無其事地端著一杯血紅色的飲料放到他面前。

  遲萻盯著那杯飲料,雖然距離有些遠,但覺得可以聞到它腥甜的味道。

  「遲小姐,請吃早餐。」修斯提醒道。

  遲萻見那男人還在看報紙,若無其事地對修斯道:「他的飲料給我來一杯。」

  修斯:「…………」

  看報紙的男人也終於放下報紙,朝她看過來。

  遲萻很自然地回以一個十分無辜的笑容,繼續奴役可憐的管家:「來一杯吧,我也想嘗嘗血的味道。」

  修斯下意識地看向主人,見面眉眼冷冽,壓根兒就對此沒有反應。

  就在修斯想去取一杯血飲過來時,男人開口了,「下去。」

  修斯趕緊端著托盤下去,省得那個人類真的要他給她上一杯血飲,到時候主人一定會將他丟出去——這是遷怒。

  修斯下去後,遲萻繼續一臉無辜的表情,說道:「要不,你給我喝一口?」

  男人的回答是一口將那血飲喝完,然後將杯子丟出窗外,落到玫瑰花叢中。

  遲萻見狀,只好嘆口氣,拿起筷子,夾起一個蟹黃包咬一口,眼睛頓時一亮,說道:「這蟹黃包做得很正宗,修斯的手藝不錯。」

  男人看著她,說道:「是外賣。」

  遲萻:「……哦,原來這裡還有外賣,能找到這么正宗的店,你們真厲害。」

  男人頓時不想理她。

  遲萻美滋滋地吃著美味的早餐,時不時地問道:「你要不要也吃一些?」

  他只是冷淡地看著她。

  遲萻看他冷淡的樣子,有點懷疑他在這個世界是不是變成一個性冷淡,難不成和他冰冷的身體一樣?

  吃過早餐後,遲萻捧著修斯沏的茶抿一口,朝他笑道:「修斯先生泡的茶也很好喝,你一定很喜歡華國吧?」

  修斯看一眼主人,頭皮發麻,又不能不回答,只好道:「其實我是從小在這裡長大的……」

  「哦,原來這裡還是華國啊。」遲萻一臉恍然。

  修斯發現這女人真難纏,再說下去,主人一定會將他扔出去餵烏鴉——這是遷怒。

  於是修斯趕緊找藉口離開,可惜他又被遲萻叫住。

  頭皮發麻地看著她,修斯力持平穩地道:「遲小姐還有什麼事麼?」

  遲萻若無其事地道:「哦,確實還有事,麻煩給我準備一套衣服,我想回學校。」

  修斯下意識地看向主人,就見他一雙血紅色的眼睛看過來,被那雙眼睛看著,仿佛靈魂都有一種燒灼之感——天知道吸血鬼並沒有靈魂這東西。

  修斯被遲萻折騰得快要升天了,只能僵在那裡不知道怎麼辦。

  這時,一直安靜的男人終於開口道:「不准。」

  「為什麼?」遲萻一臉憤憤然,氣憤地說:「我不管你們是什麼東西,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是不對的!你們應該不能對普通人出手吧?你現在將我囚禁在這裡,要是透露出去,對你也不好,還是將我放走吧。」

  男人冷冷地看著她,依然只有兩個字:「不准!」

  遲萻氣得胸脯一鼓一鼓的,倏地站起身,就朝門口跑去。

  剛跑到門口,一道不知道從哪裡刮來的風將門呯的一聲關上,不僅是門,還有所有的窗,瞬間原本明亮的室內變得昏暗一片。

  在這片昏暗中,男人走過來,探臂攬著她的腰,稍稍用力,就將她抱起,輕易地制住她的掙扎,將她送回房。

  遲萻又被鎖在屋子裡了。

  對此,遲姑娘表示,以後走著瞧!

  她在屋子裡逛了下,然後朝某個地方扮個鬼臉,便坐到床上,擺出打座的姿勢,很快便修煉起來。

  監控視屏前的男人淡淡地看著,發現屋子裡的女人突然對著攝像頭扮個鬼臉,眼裡滑過笑意。

  只是這些許的笑意,很快就散去,重新恢復冷冽無情的樣子。

  這一修煉,就到傍晚。

  遲萻餓得不行,跳下床去洗把臉,便來到門前。

  門果然沒有關,遲萻踢踢踏踏地下樓,來到餐廳,就見某個男人坐在那裡,他的面前是一杯血飲,修斯將一盤盤色香味全的食物端上來。

  見到遲萻,修斯露出笑容,柔和地說:「正想去叫您呢,沒想到遲小姐就下來了。」

  遲萻朝他笑了笑,說道:「這是你做的麼?修斯,你真厲害!」

  修斯瞅了一眼某個男人,一臉正色道:「這是外賣。」

  遲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