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在葉梔和顧忍給自己放假的時候,顧忍安排了各種旅遊計劃。

  這一次的計劃,目的地是一個海島。顧忍包下了這個島,在幾天時間裡,島上只有盛家和顧家的人。

  就算是工作狂顧首富,也放下了工作,來海島上放鬆兩天。他勻出的時間只有兩天,然後就會立即趕回去工作。

  每個人各自出發,在海島上匯合。

  這天早上,顧忍和葉梔坐上了家中的私人飛機,這架飛機是先前送給葉梔的禮物,機身上寫了葉梔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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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沒有工作,葉梔休息得不錯,她上了飛機後,想安靜地看會電影,卻被這裡的擺設吸引住了。

  飛機上的一切似乎都是定製?

  葉梔拿起一個靠枕,想放在背後,她的目光頓了一下,枕套上寫了她名字的縮寫。

  葉梔想倒杯水喝,水杯放在桌上,又瞥見了上面的縮寫。她捨不得喝,就放下了杯子。

  這些東西一定跟顧忍有關,葉梔偏過頭,視線落在他的身上。顧忍沒有避開她的目光,極深極黑的眼裡,眼神倒是坦蕩得很。

  葉梔:「你找人做的?」

  顧忍哦了一聲,彎唇笑了:「我不久前看到這樣的新聞,覺得挺有意思,就給你也做了一套。」

  「這是你的飛機,每一樣東西自然都是你的。」

  飛機窗外是碧藍如洗的天空,他們現在正前往無人的海島,葉梔心中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難道說,他們住在島上的別墅里,還會看到滿屏幕的「葉梔定製」嗎?

  葉梔:「顧忍……」

  顧忍似是猜到了葉梔心裡的想法,他薄唇輕輕牽起,神色波瀾不驚:「有驚喜。」

  飛機上寂靜無聲,他們仿佛被隔絕在了世界之外,葉梔覺得,她那種不安的預感更加強烈了。

  葉梔看了會電影,在飛機上休息了一會,經過漫長的飛行,他們終於抵達了海島。

  他們住在島上的一幢別墅里,接待的人說,現在就開始準備晚餐。

  顧忍牽著葉梔的手,進了房間,她匆匆地掃了一眼,視線落在了中央的那張大床上。

  床單的右下角,寫了葉梔的名字。

  小小的字體,很是別致精緻,如果不是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出來。

  顧忍盯著床單,若有所思地問了句:「困了嗎?」

  「不困。」葉梔剛在飛機上休息過,回答得很快。

  顧忍緩緩地扭頭,當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望著她時,她還是沒意識到自己有多不解風情。

  顧忍無奈,過了幾秒,他聲音壓低,喉間發出了幾個字:「去散個步?」

  葉梔換了條長裙,拉著顧忍去了海邊,陽光正盛,白色的海鷗漂亮得映進了藍天裡。

  海風拂過她的臉頰,長發被吹起,輕輕掠過顧忍的鼻間,清香迎面而來。

  顧忍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拭過他的鼻尖,仿佛在抓住轉瞬即逝的香味……

  他們在沙灘上消磨了一個下午,就去吃了晚餐。

  顧忍和葉梔回到別墅,兩人洗漱後,葉梔坐到了床上,她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葉梔轉頭看向一旁的燈,她湊近了幾分,發現燈罩的邊緣上寫著兩個小巧的字。

  yezhi。

  葉梔唇角隱著笑意,她又拿起旁邊的餐巾紙盒。葉梔低頭看了過去,果然,盒子角落裡也寫著她的名字。

  不僅飛機上的東西都有她的名字,就連別墅里的東西也都有她的名字。

  葉梔看向顧忍,笑意漸深:「你就這麼喜歡我嗎?」

  顧忍沒說話,他只是垂眼,靜靜地望著葉梔。葉梔仰頭看他,他的瞳仁漆黑至極,墨色頃刻間就覆蓋了他的眼底。

  顧忍驀地俯下身來,動作不急不緩的,黑眸始終望著葉梔。

  在燈光的籠罩下,顧忍的皮膚像是釉上了一層極為清冷的色澤,仿佛初初落下的雪花,矜貴到了骨子裡。

  顧忍凝視著葉梔,他開了口,刻意拉長語調,吐出的話莫名帶上了幾分婉轉:「你想知道?」

  葉梔點頭。

  顧忍極輕地笑了一聲。

  顧忍這一笑,葉梔就恍了神,視線完全無法離開顧忍那張英俊得過分的臉。

  這時,葉梔察覺到有一陣溫熱的感覺覆上了她的背,她側頭望去,那是一雙修長的手。

  葉梔的身子一僵,她下意識就往後退去。

  顧忍唇角一勾,他驀地加重了幾分力道,輕輕把葉梔攬進懷中,葉梔抬眼,對上了一雙幽黑的眸子。

  顧忍垂下眼睛,氣息輕拂過葉梔的臉,他低低笑了一聲:「別躲。」

  葉梔沉在顧忍深邃的眸色中,顧忍薄唇輕啟,他刻意把每一個字都說得極慢:「不是想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嗎?」

  下一秒,顧忍又往葉梔那傾了一些,他輕輕吐出了幾個字。燈光下,他的眼極黑,唇極好看。

  顧忍唇邊翹著,聲線低低沉沉的:「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

  葉梔張了張嘴,沒來得及開口,忽有觸感襲進了唇間,剩下的話都被一個吻包圍住,空氣變得炙熱了起來。

  她整個人被顧忍摟進了懷中,四下灼熱的溫度中,一絲燥意開始蔓延。

  兩個人吻得越來越深,他認真地感受著懷裡的柔軟和細潤,每一個吻都帶著極深極重的情。

  安靜的海島上,月光溫柔地灑落,只有燥熱的房間裡,能捕捉到空氣中細小的聲線……

  雖說是兩家人一同出來旅遊,但是到了第二天,他們找了個理由,出去外面散步了。

  家裡只剩下了顧忍和葉梔兩人,留給他們充足的時間和空間。

  葉梔從床上坐起來,輕淺澄淨的日光從半掩的窗外落了進來,連空氣中都透著一股太陽曝曬過的味道。

  葉梔站起身,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房間只有她一個人。

  葉梔簡單洗漱了一番,因為不工作連妝都不化了,直接下了樓,廚房裡傳出早餐的味道。

  顧忍聽到下樓的細微聲響,從廚房裡走了出來,他手上拿了牛奶和果汁,放在了餐桌上。

  桌上已經擺上了精緻的早餐,顧忍繞到了靠近葉梔的一側,極為紳士地幫她拉開了椅子。

  顧忍修長的手指握在椅背的邊沿,肌骨勻稱,透著冷白清薄的光澤,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葉梔笑了笑,上前幾步,落座,她剛拿起刀叉,下一秒,溫暖的觸感從背後緩緩靠近,她的整個身子被圈進了顧忍的懷裡。

  顧忍的手放在了葉梔的手上,輕鬆地將其完全包裹進手心,手指輕輕地搭在葉梔的指尖。

  「需要我幫你切開嗎?」

  葉梔沒躲,甚至將身子往後靠了靠,兩人之間的距離幾乎縮成了零,葉梔側了側頭,嘴唇若有似無地拂過顧忍的唇邊。

  「那就麻煩你了,顧先生。」

  葉梔以為顧忍會因為她的主動而回到自己的位置,沒想到顧忍竟然真的就這麼拿著她的手,幫她切了起來。

  葉梔擔心顧忍就這麼餵她吃完早餐,立即側過身子,雙手環住顧忍的脖子:「一起吃吧,我們還要去海灘散步呢。」

  顧忍輕笑一聲,輕淺的呼吸落在葉梔的耳根。

  顧忍沒急著鬆開手,而是輕輕地環抱了葉梔一下,才退後了一步,想要走到葉梔的對面坐下。

  葉梔感覺到顧忍離開,猶豫了半秒,就伸手把顧忍的早餐拿到了自己的旁邊:「老公,你坐我旁邊。」

  顧忍猝不及防地聽到這兩個字,腳步頓了頓,然後在葉梔身邊落座,聲音再次落下時,帶著幾分明顯的低啞。

  「多叫幾聲。」

  顧忍垂眸望著她,整個人似乎縈繞在清透的日光中,他的聲線微微發緊,眼底光影和黑暗交錯,洶湧著深藏著的情緒。

  顧忍的視線熾熱,反倒讓葉梔的耳垂都燃燒了起來,熱意甚至蔓延到了臉上。

  葉梔原本想躲,卻很快收回了這個念頭,她靠近顧忍,下巴輕抵在了顧忍的肩膀上。

  起起伏伏的呼吸落在顧忍的側臉,顧忍喜歡她這麼叫他,葉梔也配合地在他耳邊叫了無數聲的老公。

  葉梔生怕自己再多叫幾聲,可能連早飯都吃不了。

  葉梔一念完,也不看顧忍的反應,立即低頭吃起早餐。

  一旁的顧忍久久沒有動作,葉梔也始終低著頭聽著旁邊的動靜,幾秒後,寂靜的空氣中漾起了低沉的笑聲。

  顧忍似乎是故意的,故意笑給葉梔聽。

  笑她的膽小,笑她惹了他卻又縮進了殼裡。

  葉梔當自己沒聽到,忿忿地用叉子戳著碗裡的煎蛋,但是一看這煎蛋的形狀又很快發現了一點。

  這煎蛋明顯是出自顧忍的手筆,看在顧忍為她做早餐的份上,就大人有大量,不和他計較了。

  畢竟先惹顧忍又先退縮的人是她。

  這頓早餐磨蹭了好一會,葉梔和顧忍才出了門。

  別墅離海不遠,葉梔剛走出幾步,就聞到了潮濕海風的味道,吹拂在臉上的那一刻,所有心事都隨風散去了。

  顧忍走在葉梔的身側,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了一起,從始至終都沒有分開過。

  海風吹起了葉梔的長裙,長裙悠悠飛起,像是振翅欲飛的蝶,卻又悄然地停在顧忍的肩上。

  海灘上只有寥寥幾人,很空,很靜,卻讓顧忍和葉梔距離更近了。

  他們光腳踩在細沙上,在身後留在一串的腳印。

  度假結束,兩家人坐飛機回國。

  顧忍和葉梔剛回到家裡,就接到了顧老爺子的電話,電話里響起顧老爺子嚴肅的語氣:「你們現在馬上來顧宅一趟,我有事要和你們說。」

  說完這句話,顧老爺子就掛了電話,顯然那件事不方便在電話里說。

  顧忍和葉梔對視一眼,他們都猜到,應該出了什麼事。不然,顧老爺子不會是這副語氣。

  葉梔深吸了一口氣:「我們現在就出發。」

  兩人坐上了車,過了一會,到了顧宅。顧忍和葉梔走進去,葉梔看了過去,大廳里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顧老爺子,另一個是趙天師。

  葉梔心想,這是她和趙天師的第二次見面。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趙天師說她是顧忍生命中的貴人,她必須幫顧忍花錢,才能幫顧忍消災解難。

  想到這裡,葉梔的一顆心緊緊揪了起來。

  難道說,今天的事情和顧忍有關?

  顧忍也和葉梔想到了一起,他黑眸微沉,直接了當地問出一句:「事情和我有關?」

  顧老爺子嘆了一口氣,他看向趙天師:「你說吧。」他想到趙天師和他說的話,心情就十分沉重。

  趙天師神情凝重:「聽說你們已經在籌備婚禮了?」

  顧忍微微頷首。

  寂靜中,響起趙天師嚴肅的聲音,清晰地響在每個人的耳中:「顧少爺大劫將至,婚禮必須提前。」

  葉梔擔憂地問:「發生什麼事了?」

  趙天師;「我以前和你們說過,顧少爺一年之後會有生命之憂,現在……時間快到了。」

  葉梔神色緊張:「可是,我一直在為他花錢,難道避不開災禍嗎?」

  趙天師搖搖頭,語氣十分凝重:「之前的小病小痛可以這樣避開,但是真正危及生命的劫數,就必須換一種辦法來解決了。」

  顧老爺子補了一句:「趙天師算出,如果你們提前舉行婚禮,事情還會有挽回的餘地。」

  顧忍好看的眉毛牽起,他下頜緊緊繃著,凜冽的線條分明清晰:「如果不把婚禮提前,我會怎麼樣?」

  趙天師看著顧忍,緩緩地吐出幾個字:「生死難測。」

  這四個字輕輕落進空氣中,卻重重地敲擊在每個人的心裡。

  葉梔緊皺著眉:「如果提前舉行婚禮,顧忍的死劫一定可以避開嗎?」

  趙天師還未說話,葉梔又急急問道:「中間是否還會發生什麼差池?萬一有其他情況……」

  葉梔擔憂極了,她甚至有些語無倫次。事關顧忍,但凡牽扯到一分,她都會用心十分。

  這時,葉梔察覺到有一隻手輕輕地覆在她的頸後,觸感溫熱,仿佛一簇火焰,溫柔地包圍著她。

  耳邊落下一道熟悉又低啞的聲線,他在喚她的名字:「葉梔。」

  葉梔怔怔地轉過頭,她望過去的那一刻,幽暗長夜裡,乍起了一絲光。

  光雖然細微,卻明亮至極,這簇細小的燭火微微搖曳著,始終不滅。

  光線逐漸消散,映入葉梔眼底的是顧忍那張熟悉又英俊的臉,那雙幽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她,眼底隱著不安。

  葉梔喃喃道了一句:「顧忍。」

  顧忍心裡微松,他的手仍覆在葉梔頸後,他微微用力,把葉梔拉到他身前,力道卻依舊柔和至極。

  顧忍一隻手覆在葉梔頸後,另一隻手抬起,溫柔地觸向葉梔的臉。

  兩人距離很近,顧忍略微低頭,他和葉梔的額頭就抵在了一起,咫尺之近。

  顧忍定定地看著葉梔,他開了口,冷靜的聲音把葉梔從紛亂的世界裡,拉了出來。

  顧忍的聲線極低,那樣好聽:「葉梔,看著我。」

  葉梔望著顧忍,顧忍又開了口,這一次,他的聲音更輕,低低恍若夢囈:「不要緊張,我在這裡。」

  葉梔終於平靜了下來,她握了握顧忍的手,示意他自己沒事了。

  趙天師繼續說道:「天機不可泄露,我只能告訴你們。如果婚禮提前的話,死劫一定可以避開。」

  顧忍和葉梔心下一松。

  下一秒,趙天師話音一轉:「但是……未來會發生一些你們無法預料的事情,全憑你們去掌握。」

  這句意味不明的話,讓空氣再次變得沉默。

  葉梔和顧忍雙目相接,兩人握緊了手,眼底閃過堅定。謀事在人,未來會發生什麼,他們無法控制。

  但是他們知道的是,只要他們在一起,什麼事情都會解決。

  顧宅里的人都沒有再開口說話,空氣有些凝重。

  夜色越加深了,月光雪白,長風悠悠,穿過漫長的街道,雖然看似平靜,卻昭示著未來不平靜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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