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章

  「緊急集合!」

  隨著石磊一聲喝令,所有人員,無論大人小孩全都丟下手裡正在做的事,朝著操場的位置撒腿直奔。

  只要是中山島上的人,上至老人下至孩童,在上島之前都是經過培訓的。

  別的東西倒還是小事,令行禁止,各種哨音代表的意義,這些都是被他們牢牢記在心裡了的。

  這會兒,別說大人了,四五歲的小娃娃們也一個個神情嚴肅,雙唇緊抿,根本不用大人帶,全都動作敏捷,安靜而有序的奔向了操場,哨音響起的地方。

  尹小滿也帶著孩子奔了過去。

  此時的操場,難得的從四個方向同時亮起了碩大的白熾燈,將中間的位置照得亮堂堂的,仿若白天一樣。

  而正中間的位置,警備營的戰士們已經列隊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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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尹小滿的方向看過去,就見到整整齊齊的四個方塊隊,黑壓壓幾百號人,卻沒有一丁點兒的聲音。

  趕過來的軍工和家屬們,在這一刻全都下意識的壓下了呼吸的聲音。

  大家以最快的速度在戰士的旁邊列隊站好。

  即便因為有老有小,動作不可能整齊劃一,可所有人都儘自己最大的能力快速的集合完畢。

  待大家全都站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上,全都屏息凝氣,等待著下一步的指令時,身著軍裝,面如寒冰,一直如同一個石柱般站立在隊伍正前方的政委祁峰這才動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錶,說了一句:「十七分鐘。」

  說完抬眼看向眾人:「比我想像的要好一點,但是距離營里要求的五分鐘集合完畢還差得遠!」

  最後一句他猛然提高了音量,在這鴉雀無聲的操場上,聽得所有人心頭猛地一震,更有幾個孩子下意識的抓住了身邊爸媽的衣角。

  祁峰目光在眾人面上環視了一圈,重新放緩了語氣:「我知道,這樣的緊急集合,或者說這樣的集體生活,對於很多人來說都是第一次,不習慣是必然的。

  可是你們既然上了這個島,做了中山島的一名軍工,就必須以一個軍人的身份要求自己!」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

  可是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威壓卻壓得所有人都連大氣都不敢喘,小孩子們也沒有一個敢發出半點聲音。

  尹小滿認識祁峰也好幾年了。

  在她的印象里,他永遠是冷靜的,平心靜氣的。

  政工幹部嘛,平時不負責訓練,主抓幹部戰士的政治思想工作。

  所以什麼時候都是樂呵呵,平易近人的。

  她從來不知道他發起威來,居然也這麼嚇人!

  這個時候祁峰再次開了口。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這會兒正在心裡罵我,覺得我不近人情。

  你們和戰士們不一樣,有老有小,還都是拖家帶口的。

  可既然到了中山島,就得按照我們島上的規矩來。

  閒時為民,戰時為軍!

  我不指望你們像戰士們一樣關鍵時候能夠衝到最前方,但最起碼也要達到民兵的標準。

  出事的時候要有自保的能力,不能給別人拖後腿!」

  說到這裡,他忽然大喝一聲:「一連長!」

  「到!」

  石磊的聲音震得人耳朵發麻。

  「以後軍工的日常訓練任務由你連排負責,明天早上開始。

  訓練計劃你寫好交給我,一個月後我檢查成果。

  緊急集合如果十分鐘之內不能集結完畢,年底的時候你自己遞交轉業報告!」

  石磊的雙唇抿成了一條線。

  他猛然站直身子,衝著祁峰大聲回答了一句:「是!」

  然後就出列跑到了軍工隊伍的正前方。

  這聲「是」,砸在了每個人的心底,讓所有人的心都隨之抖了一下。

  說完了這件事,祁峰朝戰士的隊伍那邊做了一個手勢,很快,有三個兵朝著炊事班的方向跑去。

  然後就聽到石磊對著軍工的隊伍大喝一聲:「晚上在食堂吃飯的人,全都——向前一步走!」

  隊伍頓時有些混亂。

  雖然大家都不知道這是要幹什麼,可大多數人還是按照命令,朝前跨了一步。

  很快,隊伍分成了兩塊兒,尹小滿這才發現,留在原位的除了她和崔燕一家,就剩下李芳,喬麥還有一群小娃子了。

  想想也是,他們兩家是自己做飯的,平時也不去大食堂吃。

  孩子們剛才都在溪邊燒烤來著,也全都沒有去食堂。

  可除了他們,大多數軍工都是在食堂吃了飯的。

  石磊朝他們這些留在原地的人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離開,然後將在食堂吃飯的人重新整隊。

  尹小滿幾個渾渾噩噩的就被指使走了。

  可不鬧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們這會兒哪裡可能真的離開?

  即使不讓站在隊伍里了,也都全站在操場一邊靜靜的看著,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這邊隊伍剛剛整好,那邊任平安和他的一個手下就抬著一個很大的鋁盆走了出來。

  後面還跟著一個戰士,手裡拿著一個板凳。

  那盆是平時給戰士們打飯時盛饅頭的,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認識。

  小戰士將板凳放在了操場正中,祁峰身邊的位置,任平安他們將盆放在了板凳上。

  祁峰提起鋁盆的一邊,將它朝向人群,眾人才看到,在那個平時能放上百個饅頭的盆里,此刻就只剩下了四五個被擠得變了形的三合面饅頭。

  「這是今天下午炊事班的同志們蒸的饅頭,這樣的盆他們一共蒸了十盆。

  能保證全營人員吃一天。

  可就今天晚上這一頓飯,十盆饅頭全部被搶光了!」

  說到這裡,祁峰忽然提高了音量:「我就問一句,你們打飯的時候炊事員們有沒有說過不許浪費糧食,只許在食堂吃,不許往外拿?

  你們又有多少人沒有按照要求做?

  !」

  一句話說的很多人心虛的低下了頭。

  「你們來島上之前都是經過入島培訓的。

  我記得培訓課的第一節教的就是你們服從命令聽指揮。

  你們就是這麼聽指揮的?

  !現在能把公家的饅頭往回拿,那以後呢?

  是不是還要把島上其他的東西也往家裡拿?

  中山島是什麼地方?

  在列的你們都是什麼人?

  能夠上到這個島,我知道你們每個人都是經過嚴格政審的,是思想進步,積極向上的!可這就是你們做的事兒?

  !」

  說完,他猛地將手裡提著的盆子往下一放,金屬磕碰到了木頭上,發出了劇烈的咣當聲。

  一時間,下面安靜極了。

  在場的所有人,要麼是團里在地方上招募的技術工人,要麼是昨天才上岸的專家家屬。

  一個個的,哪兒經過這種事兒啊?

  祁峰的這一通脾氣,發得每個人心裡都顫顫的,一時間不知所措了起來。

  連尹小滿和崔燕,這會兒也只能站著旁邊發呆,腦子裡木木的,不知道下一步應該怎麼做才好?

  「娘,我祁伯伯不會把他們都攆走吧?」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站在旁邊的二妞顫抖著聲音問了一句。

  她這話一出口,旁邊的孩子們全都嚇壞了。

  不等尹小滿回答,站在人群里的陳明理忽然用力的推了哥哥一下:「快去,去把爺爺拿的饅頭拿回來!」

  一句話頓時提醒了小伙子,都沒等眾人反應過來,陳明識已經撒丫子朝著他們住的方向跑了過去。

  陳明識這一跑,小傢伙們都清醒了,再也不用人催,一個比一個跑得快,幾乎是一眨眼功夫,除了她們兩家子,其他的人全都跑完了。

  孩子們說話,是想不起來背人的。

  加上場地中間又實在是太安靜了。

  他們這邊的動靜,那邊兒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有孩子的人家,悄悄鬆了一口氣,那沒孩子的,就有點不知所措起來。

  不知道是誰,先試探性的往邊上移了移。

  然後發現從祁峰到石磊並沒有誰有要阻攔的意思,頓時膽子也大了起來,那真的是,轉頭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

  有一個跑了,那肯定有一群跟著,很快,除了那些個家裡有孩子回去拿的,操場上的軍工們幾乎全都跑完了。

  所有的幹部戰士全都站在原地看著,沒有催促,也沒有阻止。

  陳明識是第一個跑的,卻是最後一個回來的。

  那些比他回家晚的孩子,已經抱著,捧著饅頭回來重新放進大盆里了,只有他最後一個磨磨唧唧空手而歸。

  從他離開的那一刻,雙胞胎里的妹妹陳明理就站在了路邊上眼巴巴的等著,一直到大家都回來了,他也沒回,小丫頭的眼淚就已經在眼眶裡打起了轉轉。

  待看到他空手而歸時,小丫頭一個沒憋住,哇的一下就哭出了聲。

  「你咋沒找到?

  你咋沒找到啊?

  爺爺要被攆走了!嗚嗚,爺爺不能留島上了!」

  小丫頭可能是覺得太委屈了,覺得是自己想出的辦法,卻被哥哥給執行失敗了。

  這會兒也顧不得害怕了,拉著哥哥的袖子,哇哇的哭。

  那哭聲,聽上去又可憐又絕望,搞得大家心裡都酸酸的。

  「哭啥?

  都給我閉嘴!你們以為老子都跟你倆一樣,啥都偷?

  老子沒拿!」

  忽然,操場那邊傳來了一個老人暴怒的聲音,那音量比起剛才祁峰的聲音都不遑多讓。

  這一嗓子,還真就讓哭得委委屈屈的陳明理瞬間閉上了嘴巴。

  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陳師傅也沒有一點不安的樣子。

  他梗著脖子衝著那些人懟了回去:「看啥看?

  老子說沒拿就沒拿!以為都跟你們一樣,就那點出息?

  老子現在是老了,可當年也是當過民兵隊長的!人炊事班的小同志都說了只能吃不能拿,你們一個個的也不知道點害臊!都那麼大年齡了,說,你們有誰比那些戰士的年齡小?

  也不嫌個丟人!」

  他這一番話,算是把所有人都給得罪了。

  畢竟,秉著法不責眾的原則,當初那饅頭大家可是都拿了。

  有一些人確實是為了貪便宜,以前吃苦太多,發現這裡的饅頭可以隨便吃,就存起了小心思。

  可也有一些人,其實原本也不是真的想拿,就是別人都拿了,怕自己不拿顯得另類,也就跟著拿了一兩個。

  陳師傅這番話,夾槍帶棒的,把所有人都給罵進去了。

  只有他自己不覺得。

  好在這個時候,祁峰再次開口說話,才打斷了這份尷尬。

  「今天這事到此為止,但是我希望沒有下一次!再有下回,不管是誰,一律按照偷竊國家財物罪論處!營里會第一時間安排出島,交回團里另行安置。」

  下面剛剛出現的一點點騷動再次沒有了,每個人都噤若寒蟬。

  雖然說剛才祁峰發脾氣的時候他們害怕,可再怕也沒有這句話說出來後,讓人心驚膽戰。

  對於那些技術工人來說,中山島雖然是孤島,來了之後幾乎沒有什麼自由,甚至離家千里,想回去一趟難於上青天。

  可,待遇好啊!

  這裡軍工的工資待遇也是按照一線部隊內部職工的標準發放的,不光是錢多,票據,福利也是別的地方不能比的。

  當初招人的時候,那也是得有特殊關係,不是根正苗紅,家裡有人能提供擔保,手藝再好這邊都不會要。

  好容易上了島,然後這些人們發現這兒的條件甚至比當初以為的還要好,一個個恨不得都想在心裡念佛,只恨不得能多待幾年,多賺點錢。

  這個時候,要是被攆回去——

  都不說什麼偷竊罪了,單丟了這份工作都能讓人哭死!

  而那些專家家屬們則更是打心眼裡害怕。

  現在不是前些年了,家裡有一個文化人會處處受人敬仰。

  如今的文化人已經開始不受待見,甚至還會給一家人帶來麻煩。

  他們身邊太多人因為這種那種原因遭受到了迫害,游—街的,勞改的,甚至自我了斷的,都比比皆是。

  他們哪一個,在接到沈營長的通知之前,不是日日夜夜生活在忐忑和不安之中的?

  雖然上島才一天多,可這裡的氣氛和環境,那是和外面截然兩樣的,這種輕鬆和愜意,他們每個人都能感受到。

  能吃飽了這還不算,關鍵是沒有人再用異樣的眼光打量他們,也不用天天如履薄冰,生怕一個閃失把全家都給搭進去。

  這種時候,誰會願意為了那麼一點蠅頭小利再把自己以後的好時光全給毀了?

  所以,祁峰這一句話,就仿佛一塊大石頭,將某些人蠢蠢欲動的私心全給壓了下去。

  因為這次緊急集合,整個島上的人睡得都晚。

  以至於沈青耘十點多被快艇送回來的時候,居然驚訝的發現,除了戰士的宿舍已經熄燈,島上家家戶戶窗口處幾乎都還有人影晃動,甚至還能夠聽到裡面傳來的大人呵斥孩子,讓他們上床睡覺的聲音。

  這是發生了什麼事?

  他瞬間有點懵。

  他加快了腳步回了家,結果剛一進門就聽到大寶的聲音:「你趕緊洗,洗了趕緊睡,明天早上萬一石磊叔叔讓咱們也跑操,那可怎麼辦?」

  然後就是小閨女的哼唧聲:「我不跑!我不跑!石磊叔叔讓我跑步,我,我就哭!」

  「那你哭吧。

  哭的他煩了,直接把你扔補給船上給帶走,帶回到團里再也不讓你回來!」

  大米一句話說出來,懟的小閨女噎了半天,然後就抽抽嗒嗒的哭了起來。

  沈青耘站在院子裡,一時間完全摸不著頭腦,鬧不清楚他們到底在討論什麼鬼問題?

  營里咋可能要求小孩兒們去跑操?

  那不是吃飽了撐得?

  誰閒著沒事帶他們玩啊!

  「你怎麼這會兒回來了?

  誰送你回的?」

  這次集合整得尹小滿頭也是嗡嗡的。

  雖然祁峰說的那些話跟她並沒有太大關係,可那一句「所有軍工都要參加訓練,」也讓她內心一陣煩躁。

  想想從明天起,自己也得起來跑幾公里,她就有點抓狂。

  因為心情不好,所以剛才孩子們在外面嚶嚶嗡嗡,她都懶得搭理,直接端了一盆水回屋裡擦洗去了。

  這剛洗完出來倒水,就看到男人一身風塵的站在門外,傻呆呆的,也不進屋。

  「剛回,我坐二營的巡邏艇回來的。

  這是……」

  他用手指了指隔壁孩子們睡覺的房間:「發生啥了?」

  尹小滿隨著他的手望過去,然後就見那屋的窗戶上人影攢動,明顯那仨還沒折騰好。

  她怕他們看到男人再次興奮起來,那就更不知道幾點鐘才能睡覺了,連忙對著他比劃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拉起他的手直接拽回了他們自己的屋。

  她讓男人換衣服,自己出去幫他解了一盆溫水讓他擦洗。

  趁他擦洗的空兒,將晚上發生的事兒一五一十的全都跟他說了一遍。

  沈青耘聽得很認真,中間甚至連一次都沒有打斷她,任她將事情從頭到尾說得詳詳細細。

  「祁大哥不會真的讓我們也跟著跑操吧?

  我早上還得做飯呢!」

  說完之後,尹小滿終於問出了自己憋了一晚上的,最大的困擾。

  沈青耘明知道祁峰就是嚇唬他們的。

  就算是備戰,也只會把適齡的男工們拉出去操—練,誰會把他們這些女人小娃子們一起帶上?

  那不是給自己找事嘛!

  只是他也不說,硬憋著想看媳婦發愁時好玩的樣子。

  他睨了尹小滿一眼,看著她撅起的紅嘟嘟的小嘴,還有那孩子氣的抱怨,終於還是沒忍住,嗤的一下笑出了聲。

  他伸手在媳婦的腦袋上按了按:「就該讓你們跟著訓練訓練,不然真出點什麼事,就你們這小身板,也不指望幫忙了,跑你們都跑不動!」

  「別啊,我真的早上要幹活的!」

  尹小滿急了,伸手去拽他的胳膊。

  大熱天的原本穿的就不多,沈青耘又出差兩個多月,太久沒有沾媳婦的身。

  她這麼撒著嬌,哼哼唧唧的貼過來,就是神仙那也忍不住。

  他一把將媳婦攬住,張嘴在她的耳垂上咬了一口,沙啞著聲音說:「你親我一下,我明天就不讓你跑操。」

  尹小滿吃驚的瞪圓了眼睛,嘴巴半張著,怎麼也合不攏。

  她再也想不到,她家那鋼板直正,公私分得不能再明了的男人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沈青耘側臉看她,頓時被她這充滿了孩子氣的表情給逗笑了。

  「怎麼了,不相信你男人的本事?

  不信就算了,明天早上跟我一起……」

  「信信信!」

  尹小滿再也顧不得了,踮起腳尖,在他的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只要能不跑五公里,親一口又算什麼?

  !

  她剛剛洗了澡,臉上擦了立春新給她的梔子花蜜。

  隨著湊近,那清幽甜美的香味頓時將沈青耘整個人都給包裹了起來。

  那媳婦身上獨有的味道,仿佛變成了無數隻小手,在他的身上,心裡慢慢的撓,越撓,越癢。

  他的眼神中似有烈火在燒灼,再也控制不住地雙臂一緊,如同抱小孩一般將媳婦猛然抱起,不顧她的驚呼,直接壓到了床上……

  一夜旖旎。

  第二天尹小滿醒來的時候外面早已經天光大亮,遠遠的還能隱約聽到戰士們解散的聲音。

  今天居然沒人叫自己起來跑操?

  莫不是男人還真能為她徇私一回?

  她覺得驚訝極了,一時間都有點不敢相信。

  「還不起,都幾點了?」

  就在她還貪戀那份慵懶,膩在床上不想動彈的時候,臥室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沈青耘帶著一身的水氣走了進來。

  一看就是出完操,直接在外面沖完涼進來的。

  「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別出著汗直接用涼水沖,再激出病來。

  接點熱水就這麼難?」

  她絮叨著,打了個哈欠就要起身,卻被男人撲過來重新按了回去。

  「下回你給我洗。」

  男人說著壓在她的身上重重親了一口,然後雙手再次不老實起來。

  這一次尹小滿可沒有再次如了他的願,一把將他推到了一邊。

  「起開,別耽誤我做飯。」

  說到這裡,卻疼得她嘶了一聲:「你口袋裡裝了什麼,這麼硌人?

  !」

  沈青耘連忙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然後笑了一下,從襯衣胸前口袋處取出了一個摺疊的規規整整的牛皮紙封,遞到了她的手裡。

  因為那紙是嶄新的,又有一定的厚度,所以摺疊出來後邊角也很鋒利。

  隔著單薄的襯衣,愣是把尹小滿的手背給劃出了一條長長的白痕。

  「這是什麼東西?」

  尹小滿接過來,好奇的打開,卻發現裡面居然是一沓錢,有整有零。

  最大的面額是一張五塊的,最小的面額只有兩毛。

  她數了數,這一沓正好是三十塊。

  「之前你不是問我那錢花到哪兒去了嗎?

  我一直沒有來得及跟你說。

  那錢我拿去給雙胞胎贖身去了。

  離得那麼大老遠,我也沒法找陳工要,只能自己先墊上。

  這不,剛才回來的時候正好路上碰到,他死活非要先給我三十,還說剩下的爭取兩個月還完。」

  「贖身?

  什麼贖身?」

  尹小滿這會兒才不想去聽什麼幾個月還完的話,她完全被男人說的贖身兩個字給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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