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查爾斯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夢中的自己處在一片火海里,他分明從不畏火,可這火卻不同,灼的他想大叫,又不單單只是痛,那火撩著他的身體,一寸寸的燃燒,從喉間撩到尾骨,燒的小龍嗚咽發抖,不安的想要逃開。
可仔細品味,這火烘襯著,倒是讓他又隱隱覺得舒服,這一方幽暗狹小的天地,仿佛只剩下了他自己的呼吸。
小龍不由自覺的主動走進了火里,痛苦掙扎間,忽然感覺到一絲清涼貼近。
不知從哪來的泉水流過將他包裹,克制住了那來勢洶洶的火,他這才覺得好受些,痴.纏著那泉水不放,一副要將自己鑲嵌在水中的樣子。
那水流卻離遠了些,眼看大火又在自己身上燒灼的叫他無法呼吸,小龍委屈的抱住冰涼的水流緊緊貼著,那水流自他身體各處穿過,果然叫他好受了許多,忍不住沉溺其中。
隱隱間,查爾斯似乎聽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想要仔細的聽,可那聲音卻始終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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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龍思維燒的模糊,也不知此刻身處何處,卻還是下意識的試探的喊:「江衍……」
小孩的聲音太軟,帶著糯糯的鼻音,對方似乎又說了些什麼,小龍卻覺得委屈極了,整個撲進水中,嘟囔著:「好難受呀。」
那邊便沒了聲音,只是包裹著小龍的水流徹底將他攏住。
虛無之間,水火相融。
小龍伏在如鏡般的水面,竭力掙扎擺脫那大火,最後終於被那不知名的妖拖入水底,緩緩下沉……
……
黃泉無日月,當小龍昏昏沉沉醒來時,窗外卻仍然是一片黑沉。
他這會兒正被江無一圈在懷裡,可一睜眼,便發覺有什麼不對,腰間的軟肉上正戳著什麼。
小龍茫然眨眨眼,立刻抱著被子滾了兩圈,哪想到自己今天確實睡在床外側,直接滾到了床下去。
小朋友『誒喲』喊了一聲,一抬頭就看到江無一也醒了,慢騰騰的趴在床沿看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似乎不大開心的樣子。
江無一見他反應,直直的盯著他,就這麼趴在床邊輕哼了一句。
龍神大人對小崽崽的抗拒非常不滿,伺候了小孩一夜後又被嫌棄,心裡便更加不平衡了,所以既沒問他摔沒摔疼,也沒起身查看,倒是又哼了一聲,伸手將被子扯回床上,翻身將自己裹了起來。
小崽崽只好自己從地上爬起來,摸摸空蕩的肚子,跳到床上耍賴,趴在江無一耳邊大聲喊:「江衍——別睡了!我餓了!」
他倒是將剛剛的事忘得飛快,只關注著自己咕嚕嚕叫著的肚子,江無一終於蹙了蹙眉,摸摸小龍崽崽的小臉。
「叫我再睡一會。」
小龍崽崽不可思議的湊近看他「江衍,你又賴床。」
龍神大人不滿:「怎麼是又?」
小龍見他終於將臉露出來,跨.坐到他身上細數:「你最近經常賴床的呀,好多次,但是我都醒了,你也不要睡了嘛,我們去找東西吃好不好呀,江衍~江衍……」
江無一對小孩的撒嬌毫無抵抗力,伸手擁著小孩的背坐起身,兩人立刻變成了面對面的姿勢。
他輕嘆口氣,目光在那微微腫脹的櫻色唇上轉了一圈,硬生生的撕開,忍了又忍,克制的在小孩額頭親了親。
「早上好。」
小龍被抱著親了一口,瞬間有點臉紅,想想還是捧著江無一的臉回了一吻,道:「早上好,雖然我覺得已經不是早上了。」
龍神大人攢了整夜的怨氣終於被這個輕淺的吻平息,感覺到熟悉的火又竄上來,伸手將小孩抱到一邊,起身去洗漱一番。
小龍倒是比原來懂事了很多,在江無一沒有回來之前就努力的自己去換衣服,然而將睡袍換下,小龍低頭看著自己白嫩嫩的肚子,卻忽然咦了一聲,那白皙的肌膚上赫然出現一塊紫紅的痕跡。
小孩疑惑的用指尖搓了搓,那紅痕卻沒消去,而他抬頭看向鏡子,卻發現這種紅痕不止一處,腰腹腿間,脖頸手臂,他轉過身,甚至發現肩膀都有,他皮膚本就白的發光,便顯得這些痕跡格外顯眼。
小龍崽崽驚呼一聲,衣服還沒來得及穿上便跑到江無一面前,拽著他問:「江衍你快看呀,我身上有好多紅點點!」
江無一還沒將自己打理妥當,抬眼就看到小孩未著寸縷的拉著自己,立刻屏息,眼神卻不由自主落在嬌嫩的軀體上。
斑.駁的殷紅烙.印瞬間刺進他腦海,昨夜的灼熱喘息與小孩軟乎乎喊著自己名字的聲音,便也跟著鋪天蓋地的襲來。
「崽崽,穿好衣服。」
江無一猛地眨了眨眼,隨手將自己還沒來得及穿上的外袍罩在他身上。
小龍卻著急的掙扎,撩開衣擺給他看自己身上的紅痕:「不是呀你快看我身上,這是怎麼回事?」
小龍崽崽委屈:「昨天還沒有的。」
江無一隻覺一股熱血衝到臉上,反應極快的將他衣服攏好:「可能……是蟲。」
小龍驚奇:「這裡還有蟲蟲?」
還是敢咬龍的蟲蟲!
江無一隻能撒謊點頭:「是有。」
小龍眨眨眼,總覺得自己身上開始發癢了,擔憂的看著江無一:「那你被咬了嗎?」
說著就要伸手去扒江無一的衣服,江無一立刻圈住他,拍拍小孩的背:「沒有,蟲蟲不敢咬我。」
小龍瞬間被氣到,覺得這蟲蟲真是欺軟怕硬。
而江無一再垂眼,便忽然覺得將外袍披在小孩身上實在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小孩腿長腰細,此時光著腳,被這袍子籠罩露出兩條又直又白的腿,袍子的後擺垂在小孩纖細的腳.踝……
江無一覺得自己簡直著了魔,竟生出種想叫小孩一直這樣穿著自己衣服的邪.念。
落荒而逃。
江無一隻能用這個詞來形容自己,龍神大人丟下小龍和外袍便往外走,一邊僵硬道:「你穿好衣服,我去給你找東西吃。」
小龍覺得他看起來奇奇怪怪的,抱著江無一的外袍攏了攏,百思不得其解,這才轉身去換衣裳了。
等他終於磨磨蹭蹭穿好了衣裳,江無一已經與沈三思一同坐在院中的桌前,不約而同的發著呆。
小龍崽崽伸手在兩人面前晃了晃:「喂,你們醒一醒呀!」
兩人這才回神,江無一看他眼,迅速將目光移到面前的吃食上:「坐好,吃東西。」
沈三思也驚醒,捏著筷子卻有些不敢下嘴,原本這幾日相處後算是輕鬆了些,此刻卻一朝回爐,連多看兩眼也不敢。
沈三思恨,恨自己長了顆聰明的腦袋瓜。
做人,果然還是不能太聰明。
不然連吃口飯都不安心。
而江無一卻也沒怎麼下筷子,唯有小崽崽吃的歡快,正捏著顆通紅的小果子往嘴裡放。
這果子是從孟婆那邊尋來的,倒是人間無法吃到的美味,誘.人香甜,可這一幕落到江無一眼裡,香甜的卻變成了那雙櫻色的唇,與那悄悄試探伸出的舌尖。
江無一深知,這雙唇的味道,要比果子甜美萬倍。
小孩總是不好好吃東西,咬個果子也要玩,江無一動了動喉結,不敢再看了,敲敲桌面:「好好吃東西。」
小龍這才將果子一口吞下去,想起了什麼,口齒不清的問沈三思:「里被紅紅咬了沒?」
見沈三思一臉莫名,小龍將果子咽下去,再次問:「我是問你,昨天被蟲蟲咬了沒?」
沈三思搖搖頭:「蟲蟲?這九幽黃泉之地哪來的蟲?」
小龍心中奇怪,正要接著問,卻見孟婆緩緩從院子外面走來,笑的慈祥和藹,而沈三思一見她來,快速的吃了幾口,避嫌的回了屋裡。
他可再不想聽到什麼要命的事了。
小龍抱著塊甜餅吃,看看沈三思的方向,看看孟婆,總覺得沈三思好像很害怕的樣子,最後又看向江無一,試探著問:「我……要不要也進去?」
江無一壓下心底的綺念,溫聲道:「不用。」
小龍便安心的吃了起來,孟婆的目光微變,饒有興致的在兩人身上來回看。
直到江無一警告的看她一眼,孟婆這才收回眼神,淡淡道:「大人如今出了龍谷,是何打算?」
小崽崽悄悄支起耳朵,便聽江無一道:「該如何,便如何。」
孟婆輕笑:「倒是老身多嘴,大人自由考量。」
江無一見小龍費力的伸出筷子夾著小丸子,試了幾次也不成功,立刻伸手幫忙,小崽崽極其自然的揚揚下巴:「還要吃那個甜甜的豆子。」
江無一便任勞任怨的替他布菜,小龍這才能吃好飯,捧著小碗換了勺子吃。
孟婆靜靜看著,不由感嘆:「老身眼拙,竟不知道大人還是個溫柔體貼的,知識不知如今,大人還能狠得下心,叫這天地換一換主人。」
江無一道:「自然。」
他說罷,抬起眼問:「你怕?」
孟婆緩聲道:「老身活了一大把年紀,又有什麼可怕的,若是大人真能做了這世間的主人,老身自然也不會再困在這鬼蜮,排在六道之外無法脫身,倒是件喜事。」
小龍忍不住抬起頭問:「姐姐,你在這裡很久了嗎?」
孟婆沒想到,如今竟還有誰會叫她一聲姐姐,笑說:「是啊。」
「有多久呀?」
「很久很久,久到我自己都記不清了。」
孟婆的語氣似是嘆息,卻又很平靜,她說話的語調極慢,聽起來有些鬼氣森森,可面相卻是個慈祥的婦人樣子,小龍聽著她說話就有些怕,可看看她的臉又覺得親近,糾結極了。
查爾斯原以為孟婆還會說些什麼,可她就像住在隔壁的鄰居來串門的,說完這幾句話,便起身走了,這次連告別的話也沒說。
見小龍眼巴巴看著孟婆消失的方向,江無一吃味的敲敲碗:「要涼透了。」
小崽崽這才回神,壓低了聲音問道:「她說你要做天地的主人。」
江無一抬眼看他:「覺得如何?」
小崽崽仔細想想,覺得自己似乎正在陪著江衍做一件危險又了不得的大事,倒吸了一口氣:「江衍,你拿回龍鱗與龍珠之後,究竟想要做什麼呀?」
江無一抿唇,猶豫著沒有開口。
小龍追問:「你就告訴我嘛!」
江無一點點他的角角:「是小孩子不能知道的事。」
小崽崽泄氣,使勁戳了個丸子,咬進氣呼呼的嚼著。
江衍有著自己的小秘密,這讓龍龍莫名有點不開心。
但是他是條懂事的小龍,總不會逼著江衍與自己說,所以小龍崽崽想想,決定自己也要有小秘密,同樣不告訴江衍。
可他的事似乎江衍全都知道的差不多,哪裡要去找小秘密?
小龍想著想著便吃的撐了,摸摸肚子,總覺得有些不舒服,側眼看看江無一,覺得不太想理他,於是鑽到了沈三思的屋子裡,琢磨著小秘密的事。
沈三思還誠惶誠恐著,想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你要什麼?」
「小秘密!」
小龍壓低聲音:「不能告訴江衍那種。」
沈三思覺得脖子發冷:「小公子,活爹,祖宗!您要什么小秘密,什麼秘密能在江公子那藏得住,你也不想想你那……」
腦子。
後面倆字沈三思沒敢說,努力平心靜氣的講:「總之,江公子可不是好騙的,你還是好好玩,該吃吃該喝喝,活的開心就好。」
小龍不樂意了:「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沈三思哭笑不得:「哪裡呢,絕對沒有,我哪敢看不起你。」
他話這麼說,心中想的卻是:我怕我承認,你哭我一身眼淚鼻涕,叫外面那位煞星見著了,可不得直接把我拍死。
小龍明顯不信他,剛要說話,總覺得嘴唇有些疼,不知怎麼又想起身上的紅點點來,於是叫沈三思:「對呀,你那些藥還有沒有,我昨晚被蟲蟲咬了,咬了好多紅點點。」
沈三思才想起來這事,奇怪道:「不應當啊,這三途河畔哪來的蟲子,難道是什麼邪物,可不太對啊,哪有邪物敢近江公子的身啊……」
然而等小龍將鎖骨與脖頸的紅點點指給他看,沈三思開始還疑惑,心想難道真有蟲子?結果又仔細看了幾眼,一張臉瞬間變得煞白。
操……
這眼睛可真的不能要了。
沈三思驚恐又複雜的地看了小龍一陣,這才將這二人的相處模式翻出來仔細品味。
而這一品味,便推出了不得了的猜測。
這江無一分明是……分明是……
禽獸啊!
沈三思立刻移開眼,不敢再看,只囫圇說:「你這沒事,沒事的,不用塗藥……」
小龍卻懷疑:「你是不是又捨不得藥給我?」
沈三思嘆氣:「當真不是,這就是普通的小蟲,你看江公子也沒在意吧?若真是什麼厲害的東西,江公子定然緊張極了,哪會這麼輕鬆放你出來。」
小崽崽心想也是,於是便又愁起來:「那我要背著江衍藏個什么小秘密好呢?」
沈三思無奈,只能看著他冥思苦想的瞎折騰,自己消化著心裡的驚濤駭浪。
待三人從黃泉離開,外面已經又是子時。
山谷蟲鳴聲清晰,小龍想到被咬了一身點點,便開始討厭起這蟲鳴聲來,見腳下爬過一隻黑蟲,立刻跳到江無一身上。
「江衍,有蟲蟲!」
地上的黑蟲同樣也被他嚇了一跳,萬萬想不到自己一族背了這樣的黑鍋,幾隻爪子緊劃幾下,飛速逃走,江衍忍不住勾起唇,任由小孩勾著自己脖子趴在肩膀。
而沒走幾步,幾人便看到了一道挺拔的身影,定睛一看,卻是戚硯正對著這裂隙施法,看著像是要生生將黃泉拉出道口子來。
可他到底凡胎□□,也不知是試了多久,此刻已經大汗淋漓,靈力也有透支的徵兆。
沈三思哎喲一聲,忙上前扶住了他的身體,嘆道:「果然還是大人重情義。」
戚硯見到幾人安全歸來,這才鬆了口氣,閉了閉眼,道:「是我無能。」
江無一卻清楚的看到,戚硯哪裡是無能之輩,他分明已經憑著一己之力將冥府拉出個漏洞,這才叫他們方才輕而易舉的出來,難得寬慰道:「大人已經幫了忙,不必妄自菲薄。」
然而戚硯的神情仍是不好,緊鎖著眉頭,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小龍眨眼看著他,卻是忽然想到了那是在幻境中,戚硯頂著大雨背著具屍體走的情形,總覺得戚硯似乎對他自己極為苛刻,骨子裡帶著股瘋勁兒。
直到幾人回到了鬼城城門內,看見幾道人影,小龍這才跳到地上。
小朋友的自尊心也很重要。
那門口守著的,竟是昨日被沈三思踩了腳的義莊弟子,男人見到三人,瞬間鬆了口氣:「幸好你們無事,快隨我回到莊內,有要緊的大事。」
除了戚硯與韓悅堅持,其實也沒人覺得三人還能回來,從男人的口中,幾人才得知戚硯在那裂隙前守了一天一夜。
戚硯向來不喜歡別人嚼他舌根,鐵劍一翻,那男人才住了口,說起莊內的大事來。
那時小龍掉進裂隙入口裡,卻不是意外,而是被人所害!
在場之人無一不是看清了那行兇之人——竟是廖成因!
此事一出,廖成因立刻要逃,可那時廖宗主與黃莊主全都在場,更別提戚硯與韓悅也在,很快便將廖成因抓了個正著,如今審過幾番,正壓在義莊的地牢里。
這可是件不得了的大事,廖宗主當即氣的眼前一黑,暈了過去,黃莊主與韓悅將人扣住,好一番審問。
廖成因似乎覺得自己也沒什麼逃走的希望,於是輕嘆聲,一口氣將事情都招了出來,也再次扯出了一連串的大事。
原來這幕後策劃之人,竟是駐紮樂城的蕭老將軍,蕭老將軍與天魔道勾結,本以為瞞天過海,卻沒想到這時候翻了船。
但廖成因卻並不是在明玉仙宗的鎮妖塔內設陣之人,他只是恰好的看到了,且放了了水,與將軍府達成了一些協定而已。
他將這設陣之事說的詳細,時間地點都講的清清楚楚,可這協議的內容眾人卻死活問不出。
廖宗主倒是又氣醒了,指著鼻子問他:「蕭珏可與此事有關?」
廖成因側了側頭,仍笑的淡然:「二師弟他……可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傻的可愛。」
蕭府人口眾多,可蕭老將軍與蕭珏的祖父倒真的不是一脈,說起來,蕭老將軍本是蕭家的妾生子,立下大功才翻了身。
而他這人心思難測,倒是死活也不分家,就這麼一個大院住著,到蕭珏的祖父死的那天,也要壓他一頭。
可偏偏蕭老將軍無後,孤家寡人的在大院子裡,最寵愛的也是蕭珏這個孩子,所以如今廖成因說,蕭珏不知情,無論蕭老將軍是出於防備還是疼寵,倒也都合情理。
如今三個徒弟,一個與賊人勾結,一個與妖邪私奔,廖宗主心痛到窒息,總算保住了一個蕭珏,可蕭珏卻激動的嚷嚷,是自己放蕭家人去設陣的,不管廖成因的事。
廖宗主一個頭兩個大,廖成因倒是呵呵笑道:「那便是蕭珏,放了我吧。」
他如此一說,倒是沒人信了,任蕭珏上躥下跳也沒用,最後竟被廖宗主一棒子敲暈了,拖回了屋裡,大罵他添亂。
這可真是一場大戲,小龍卻不解:「為什麼大家都不信廖成因呢?」
戚硯凝眉:「廖成因……此人性情涼薄,素來狡詐,整個楚南內,被他陰過的人數不勝數,各大世家皆是礙於身份敢怒不敢言。」
「但蕭珏卻不一樣,他現在雖然是副不羈的樣子,可心思卻是至純,替師兄頂罪這種事,他的確做得出。」
「況且廖成因所說的細節,韓悅也回到明玉仙宗一一對峙證明,確實沒有差錯。」
可小龍想想那個笑著對他說『世間萬物本是平等』的人,總覺得應該是不會做出這種事的。
然而人類的心思太複雜,並不是小龍崽崽能夠揣度的,他便又好奇的追問:「可蕭老將軍不是都一大把年紀了,為什麼還要折騰,與天魔道勾結,設這種害人的陣法呢?」
戚硯冷眼看向遠方:「這一點,還是要讓他自己告訴我們。」
江無一抬手幻出半片龍鱗,柔聲對小龍道:「恰好剩下的半片龍鱗如今便在將軍府上,你如果好奇,我們這便去問。」
而此刻的樂城將軍府,已被層層鐵騎包圍,水泄不通。
一頂軟轎靜置在將軍府外,垂在邊沿的瓔珞隨風叮鈴,為這蕭瑟的景象添了抹肅殺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