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chapter 43


  顧青瑾從那隻鬼的執念中抽身出來,便見他趴在沈岩的後背上,身上籠著的黑氣褪去,露出有些消瘦的臉來。

  若是臉再圓一些,這大概是是個大眼睛的很可愛的孩子。

  安靜的、悄無聲息的,在三人的目光下,他的身體散開,瞬間化作了銀色的光點,朝著四面八方散去,就像是夏日的螢火蟲一般,亮光微弱,輕飄飄的散在空中。

  沈岩突然覺得渾身輕鬆,背上那種沉沉的壓力突然就消失了,他挺直脊背,終於喘了一口暢快的氣。

  瞪大眼睛,看著朝著窗外飛去的銀色光點,他訥訥的道:「這是怎麼回事?」

  顧青瑾伸出手抓住一點銀光,怎麼說呢,若是旗袍中女鬼的靈魂碎片像是雨水,那麼這個孩子的靈魂碎片,就像是破裂的鏡子,觸感是冷硬的,尖銳的,似乎稍不注意,就會被它所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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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他抓住你,是想向你求救,你大概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後的希望了,可是你最終放棄了他,他被那兩個男人帶回去之後,就被他們打死了。」

  她開口,語氣平靜的將這孩子所經歷的苦痛道來,寥寥數語,包含的是一個孩子的絕望與苦楚。

  沈岩有些手腳無措,他努力為自己解釋道:「我,我沒想到……我當時因為股票大跌的事情,心情有些煩躁,所以……不過我後邊又去找了警察的,警察說他們兩人的確是舅甥,所以我才沒管了的。我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語氣也越來越挫敗沉重。

  他沒想到,因為自己的失誤,竟然會害得一個孩子丟失了性命……如果,如果早知道……

  「當時他把你向你求救,便是想著你能救他,只要你願意出手,也許他就能從那兩人的手裡逃脫……所以,他的執念是你,死後混沌的鬼魂便來尋找你。」

  顧青瑾張開手,手中的光點變成了一隻銀色的千紙鶴,在空中振翅飛動著,身後拖著點點銀光。

  「……這是?」顧昀疑惑問。

  顧青瑾道:「那孩子是半生悽苦,潦困慘死的命……而他死後,也是不得安寧,難以入土為安。」

  吃了對方的東西,總要為他做點什麼。

  她站起身來,道:「這隻千紙鶴會帶著我們去到他的屍體所在的地方,那兩個人,大概不會好好的將他安葬了。」

  「……」

  沈岩和顧昀兩人相視一眼,不約而同的站起身來。

  ……

  千紙鶴不斷的往前飛走,它在指引著道路,帶著顧青瑾他們來到了郊外。

  那裡,野蔓雜草叢生,能看見寥寥幾棟樓靜靜佇立在空曠的天地間,這裡殘舊、破敗、蕭索,幾乎看不見人煙,野生的爬山虎爬到了樓體上去。乍眼看去,就像是大樓在底下被綠色橫空砍斷了一樣。

  車子在前邊就進不來了,因此三人只能徒步跟著千紙鶴往前走。

  沈岩看著這四周,道:「我記得之前這裡應該是一個大廠的舊樓,後來廠子倒閉了,便閒置了下來。」

  而幾棟高樓,原本是員工們的住宅樓,只是後來廠子倒閉了,員工們離開了,住宅樓自然也就空了下來,現在牆體上都是斑駁的痕跡,看上去十分的破敗了。

  千紙鶴在一條臭水溝那裡停下,有漆黑的污水從裡邊涓涓流淌出來,帶來一股惡臭。

  沈岩和顧昀下意識的伸手捂住了嘴巴,險些嘔吐出來。

  「報警吧。」顧青瑾輕聲說。

  ……

  幾輛警車響著警鈴開過來,瞬間將這一片難有人踏足而顯得寂靜的地方變得吵鬧起來,警察們捂著鼻子,將臭水溝給掀開來,然後在臭水溝前邊一截,找到了一個小男孩的屍體。

  一個多月的時間,屍體已經腐爛發臭,但是因為這一片原本就是垃圾場,又是臭水溝,聞到惡臭味,也沒有人懷疑,更別說,這個地方根本就沒有人過來,被發現的機率基本沒有。

  按照正常發展,也許要在幾年後,這裡拆遷再次發展的時候,這具屍骨才能被人發現。到那時候,所有的痕跡都已經消失,只剩下一具變得森白的枯骨。

  在警察活動的時候,顧青瑾他們便遠遠的站在一邊,沈岩在看見屍體的時候,已經捂著胸口在那邊吐了好幾場,心裡情緒更是複雜極了,很不是滋味。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他閉了閉眼,接過旁邊警察遞過來的水漱了漱口。

  走過去,兩個警察正在給顧青瑾和顧昀做筆錄,做筆錄的警察問:「你們是怎麼知道這裡有屍體的?」

  顧昀:「我們不知道這裡有屍體……」

  顧青瑾:「是他的鬼魂帶我們來的……」

  「……」

  空氣一瞬間變得有些安靜。

  做筆錄的警察就一副表情:編,我看你們編,使勁編!

  顧昀:「……」

  他嘆了口氣,伸手捂了捂臉,這才道:「不管你們信不信,我們說的都是實話。因為一些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我們知道了這個孩子被埋在了這裡……」

  或許不該說時埋,那只能說是棄屍。

  末了他道:「如果,如果後邊案子有什麼進展,請你們一定要打電話通知我們。」

  對於突然出現在這裡的顧青瑾三人,警察們的確有所懷疑,但是應該沒有哪個兇手會主動報警的,而顧昀和沈岩又經常是財經報紙上所出現的人物,因此警察對他們的懷疑也很有限。

  而沈岩的證詞,那就至關緊要了,在他做筆錄的時候,顧青瑾看了看四周,抬腳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顧昀緊跟著她,問道:「你去哪?」

  顧青瑾隨口道:「就隨便在四周走一走……」

  她走到一棟樓底下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這棟樓,然後抬腳走了進去。

  顧昀看了看這個雖然沒有標識,但是整棟樓的狀態明顯表示著「危」的建築,忍不住道:「這樓看上去危險得很,說不定啥時候就倒了,我們還是別上去了吧?」

  要是他們走到一半,這樓突然就垮了,那才真得就是災難了。

  顧青瑾已經往上走了,顧昀勸她不動,只能嘆了口氣,跟在她後邊。等下要是出了什麼事,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

  這個地方久未有人至,地上全是灰塵垃圾,但是地上仍然能看出有人走動的痕跡,而且痕跡是最近的。

  「咦?」顧昀驚訝了一聲,此時他們已經來到了五樓。

  整棟樓也只有五樓高,樓不大,每層樓只有四個屋子,左右兩邊各兩個屋子,大門都是微掩著的,就像是有人離開的時候,隨手把門給關上了。

  顧青瑾的腳步沒有任何遲疑,直接走向了右手邊裡邊的那個屋子。

  輕輕推開門,破舊的門立刻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聲,似乎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了。裡邊是兩室一廳一衛一廚的格局,打開門進去就是客廳,客廳里雖然髒兮兮的,也蒙上了一層灰,但是厚度有限,顯然是最近才留下的。

  而且到處還能看見生活過的痕跡,地上丟了不少垃圾。

  顧昀緊跟在她後邊,看著客廳里的一切,他驚訝道:「這裡有人最近住過?」

  熟悉的客廳……

  顧青瑾走過客廳,來到了左手邊的那間屋子,這間屋子緊閉著的,但是也不需要鑰匙,擰著把手輕輕一轉,就能打開了。

  裡邊的屋子昏暗而狹窄,窗戶被人用木板釘得死死的,外邊的人看不見裡邊,裡邊的人也看不見外邊。

  而屋子的地面上,則全是血跡,因為過去了一個多月,地面上的血跡已經幹了,只留下一片斑駁恐怖的痕跡。

  顧青瑾似乎能看見那個孩子躺在地上,滿身是血的樣子。

  顧昀隨著她過來,看見這間屋子,當即就倒抽了口冷氣,立刻拿起手機給沈岩打了個電話,讓他帶著警察過來。

  這裡,怕是第一案發現場吧……

  而顧青瑾看過這個屋子之後,腳步停留了幾分鐘,又轉身出去了,然後去了隔壁。

  空曠……

  隔壁的客廳給人的感覺就是空曠,屋裡所有的東西都被搬開了,只剩下空曠的客廳,一眼就望到底了。和隔壁一眼,這套房子的窗戶也都被釘死了,陽光照不進來,因此一片昏暗,

  陰冷冰人的氣息在客廳里漂浮著,像是裹著一股冷氣,門一打開,冷氣就不斷的往外冒,遇到陽光,又瞬間消融開。

  一進來,顧昀就打了個哆嗦,只覺得冷氣從四面八方的撲過來,不斷的往他體內鑽,他忍不住道:「這裡怎麼這麼冷啊?」

  「來和我玩啊……」

  「來和我玩啊!」

  一道縹緲的道聲音傳過來,他的目光顫了一下,逐漸變得恍惚起來。

  「啪!」

  一巴掌落在他的腦門上,顧昀回過神來,此時他發現自己並沒有站在門口那裡,而是在他不知不覺的時候,已經走到了客廳里。

  他忍不住,又是一個哆嗦,這次是嚇的了。

  「……這,這……」他開口,半天說不出什麼所以然來。

  顧青瑾掃了一眼客廳,道:「別亂走,這裡有東西。」

  有東西,什麼東西?

  顧昀表情一臉木然。

  顧青瑾的目光落在客廳的角落裡,在那裡,縮著一個小小的有些透明的人影――那是個小女孩,穿著紅色的衣裳,雙手環臂,閉著眼睛,就這麼躺在地上,身上也沒有什麼遮蓋的東西。

  地縛靈!

  死去的人,因為怨念或者某種執念,他的魂魄有可能會徘徊在死亡的地方,久久不去,離不開也掙不脫這裡,這就是地縛靈。

  顧青瑾走過去,倒是清楚的看見了這個地縛靈的樣子。

  她死去的時候應該是冬天,因為她的身上穿著紅色的棉襖,一張臉慘白慘白的,但是臉頰上還有肉,不像那個小男孩,臉上基本沒肉,就連手腳都是瘦瘦細細的,就跟細小的麻杆一樣。

  她全身蜷縮著,雙手抱著手臂,臉上帶著一種冷凍過後的青灰色,整個身軀看上去僵硬無比。而站在她身邊,那種陰冷之氣更重了,就像大冬天對著一大塊冰塊一樣,那股冷氣撲面而來,冰冷蝕骨。

  她大概,是被凍死的……

  顧青瑾想。

  顧昀見她一直站在那裡不動,忍不住開口問:「怎麼了?」

  他看著顧青瑾剛剛所盯著的角落,實在是看不出來。但是,世界上有些東西不是你看不見,他就不存在的。

  所以他小心翼翼的問:「這裡,難道有什麼東西嗎?」

  顧青瑾看了看他的腳,神色微妙。見狀,顧昀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

  然後他便聽顧青瑾聲音幽幽的道:「你踩到人家了。」

  顧昀:「……」

  他猛的跳起來,連連往後退了好幾步,臉色變了又變,完全是靠著自己驚人的自制力,方才沒有失態,然後對著角落那裡抱歉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顧青瑾道:「她沒有意識,只是一個地縛靈,你說這些,她也聽不見。」

  「……那,我踩了她一腳,她也感覺不到?」顧昀小心翼翼的問。

  顧青瑾:「……」

  她無語的點了點頭。

  見狀,顧昀頓時鬆了口氣,又道:「這裡怎麼還會有地縛靈……」

  「因為她死在這裡,心有執念,便留在了這裡……」顧青瑾說。

  因為不甘而停留時間,也許連她自己都還沒意識到自己死了,因此不斷重複著死亡的過程,還被捆縛在這裡,哪裡都去不了。

  只有很少部分的人死後才能變成鬼,更多的是死後,魂魄直接消散於世間,而現在,這種情況更是難見了。很多時候,初生的鬼都是沒有意識的,僅憑本能去行動,有的鬼有很強的攻擊性,有的鬼卻沒有多少攻擊性。

  而眼前的這隻地縛靈,明顯是後者,一個沒有攻擊性,甚至還懵懂茫然的小鬼。

  外邊警察們蹬蹬蹬的走上來,顧青瑾看了這隻縮成一團的地縛靈一眼,走到外邊,喃喃道:「這裡死了不少人,不僅僅是一個兩個……」

  顧昀抬眼望去,只見外邊空地延綿,占地面積可不少,若是死了的人不止一個兩個……想到這,他頓時有些不寒而慄。

  *

  警察局的人很快將這一片區域給封鎖了起來,記者們得到消息,就像是聞到了腥味的貓,一家接一家的記者紛紛趕到這裡來。

  此時警察們已經將這一片給翻開了,就差挖地三尺了,甚至旁邊的垃圾場,也被翻開了,一共找出了十二具屍體。

  這些屍體,有的被埋在土裡,有的就像垃圾一樣被隨手扔在垃圾場中,更有的就像那個小男孩一樣,被扔在了臭水溝里。

  大多數的屍體已經腐爛,最近的是那個小男孩,屍體死去的時間不過一個月左右,而最久的能追溯到十年前,只剩下森森白骨,就連身上的衣裳都被土地給同化了。

  警察們將挖出來的屍體抬走,記者們見狀,一窩蜂的湊了過來,話筒直接抵在他們的嘴邊,想要從他們的嘴中摳出答案來。

  「……請讓一讓!」

  警察們煩不勝煩,最後推出一個代表去應付這些記者。

  洪添蹲在一邊,深深的吸了口煙。熬了一夜,他的眼睛都有些發紅,而且剛剛才從垃圾堆里出來,渾身都是臭味,身上更是免不了沾上了一些垃圾。

  同事走過來,和他蹲在一起,在他的煙盒裡抽了根煙咬在嘴裡,嘆道:「這可是一場大案子啊。」

  死了這麼多的人,這麼多的屍體,在眾人的眼中抬出去,就算是想瞞著,那也不可能了。

  煙霧熏得眼睛發酸,看著被抬出去的屍體,洪添的眼上的每一條皺紋似乎都堆砌滿了肅然與憤怒,他壓抑著憤怒的道:「既然是大案子,那就更應該徹查到底,這樣的惡人,就不能讓他逍遙法外!」

  同事嘆了口氣,搖頭道:「不好搞啊……」

  能殺了這麼多人還沒被發現,要說這群傢伙上邊沒人,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就因為知道他們有後台就不去查?

  那怎麼可能呢?

  「不管他是誰,害了這麼多的人,他就該受到法律的制裁!」洪添站起身來,他將沒有抽完的煙扔在腳底下,用腳使勁的碾了碾,狠聲道:「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沒有任何人能例外!」

  他大步往那邊走,同事吸了口煙,眼睛有些模糊,喃喃道:「年輕人啊……」

  洪添走到同事那邊,眼前一隻綠色的蝴蝶抖動著翅膀在這四周飛來飛去,身後拖著綠色的光點,像是尾後拖著一條光尾一樣。

  「怎麼樣?」他低聲問。

  同事轉過頭,見是他,叫了一聲「隊長」,而後道:「這隻蝴蝶停在這裡不走了,可能是底下有東西。」

  底下有東西?能有什麼東西?

  經過了一天一夜,他們不用想都知道,這個蝴蝶會停留的地方,那底下必然會有一具屍體。這不是無的放矢,而是經驗之談,這一天一夜,這些屍體都是靠著這隻蝴蝶找到的。

  這蝴蝶是顧青瑾留下的,當時她讓顧昀直接聯繫了洪添,讓他來處理這件事,走的時候便給了他這隻蝴蝶。

  「……這裡死了不少人,這隻蝴蝶會帶著你們找到他們所沉睡的地方。」

  當時她是這麼說的。

  洪添的同事原本覺得她是在裝神弄鬼,可是在蝴蝶帶著他們找到第一具屍體的時候,他們徹底開始正視這隻蝴蝶的神奇之處。到現在,這隻蝴蝶所停留的地方,絕無例外,都是有屍體埋葬的。

  「……都是些孩子啊。」同事不忍嘆道。

  沒錯,這些挖出來的屍體,全都是孩子,大的只有七八歲,而小的,大概才一兩歲。小小的屍骨,被挖出來的時候,就連警察局這些見慣了案子的警察們都有些不忍了。

  他們還那么小啊……

  洪添道:「現在不是嘆氣的時候,抓緊時間將屍體找到,也能早點將兇手抓到。」

  他看著蝴蝶停留的地方,這難得是這裡比較乾淨的一處了,這裡生長著一大簇木槿花,從泥土中破土出來,枝葉繁盛,紅色的木槿花從枝丫中盛開,開得鮮艷而美麗,就像是一團火焰在燃燒一樣,看著似乎就帶著一股暖意。

  綠色的蝴蝶便在這紅色木槿花上方徘徊著,像是某種指引。

  掃了一眼,他沉聲吩咐道:「開挖吧!」

  一群人不再耽擱,拿著鋤頭就開挖,首先便是這開得如火如荼的木槿花,他們伸手想扯,想直接連跟帶花的從地里扯出來,但是並沒扯得出來,簡直是紋絲不動,就好像底下有什麼把它死死的拉扯著……

  洪添甩了甩頭,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突然有這麼一個念頭。

  「應該是根系扎得有點深,直接挖吧!」他道。

  但是因為害怕著底下就是屍骨,也不知道是在哪一處,怕破壞掉,他們只能小心翼翼的挖過去。而在十幾分鐘之後,他們終於看見了一片白色。

  這時候也不敢用大鋤頭了,就怕將屍骨給碰到了,所用只能用小鋤頭慢慢的挖過去,然後用手將土刨開。而在一個小時之後,他們終於看清楚了這具屍體的全貌,一時間有些愕然與沉默。

  只見這仍然是個孩子的屍骨,小小的身體已經完全被土地腐化了,只剩下一片森白的骨頭。而它的姿勢是蜷縮著的,是一個雙手抱膝的姿勢。

  從它的骨頭中,木槿花的根部從中伸出來,密密麻麻的木槿花的根莖緊緊的與這具屍骨纏繞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緊緊的纏在一起,密不可分。

  這一簇木槿花,便是盛開在這具屍骨之中,開得如此爛漫與鮮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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