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chapter 56


  整個南山村已經成為了一個死村,血污裹著怨氣滲透在土地之中,死氣和怨氣充斥在整個村子裡,天與地皆是沉沉怨怒,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的生機。便是村子裡的花草樹木,也全部枯萎凋謝,失去生命。

  而在村子外圍,四面八方皆籠著一層黑色的霧氣,透著一種不祥,將下山的路全部給攔住了。要想離開村子,就必須通過這道黑霧。

  淨空和小夥伴們來到村口,看見的就是這層黑霧,黑霧瀰漫,似乎是活的一樣,朝著四周張牙舞爪的飄動著。

  謝嬌沉著臉,手裡捏著微微發著光的銅錢,道:「這怎麼辦,這黑霧給我的感覺很不好。要是貿然進去,怕是討不了好。」

  其他幾人警惕的左顧四盼,看著四周,生怕突然又會有什麼東西鑽出來。

  淨空道:「可是要想離開這裡,就必須穿過這層黑霧。」

  容許糾結說:「要不,我們還是先去找你師父他們吧……就憑我們,肯定走不出去的。我總覺得,這個黑霧裡有東西。」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st🍑o55.com🎤

  其他幾人也連連點頭,十分贊同他的想法,

  就他們六個半瓶水響叮噹的樣子,要不是有那位顧小姐送的銅錢護身,怕是早就被這村裡的東西給殺死了。

  「……要不,我們試試這個銅錢,能不能抵擋這個黑霧?」賈龍建議道,「這個銅錢上的陣法很強大,說不定有用呢?」

  六人相視一眼,羅霄猶豫:「要不試試?要是有用,那我們就能出去了。」

  淨空低頭凝視著手裡的銅錢,銅錢發著微光,像是籠著一層淺淺的光罩,四周的邪氣完全侵蝕不進去。

  「我先進去試試看,如果真的有用,你們再進來。」他說,臉上一向看起來軟弱好欺負的神色變成了堅定。

  其他人相視一眼,謝嬌皺眉道:「既然要進去,那就大家一起進去,怎麼能讓你一個人進去冒險?」

  淨空搖頭:「黑霧裡邊也不知道有什麼東西,要是銅錢有用,那當然好,但是要是沒用,我們一起進去,那不是全軍覆沒?我先進去探探,如果發生了什麼,你們在外邊還可以救我。」

  「……那,我去!」謝嬌說。

  羅霄道:「還是我去吧,我們裡邊,我修為最高,理當我去的。」

  淨空搖頭,他道:「還是我最合適,我有師叔祖送我的念珠……這念珠是他貼身佩戴的,經年累月受他佛力煉化,本身便帶著他的佛力,有驅邪的作用。這黑霧裡里充斥著陰邪之氣,我有念珠,所以我去是最合適的。」

  隨著他所說,一顆檀木佛珠便滴溜溜轉動升至半空中,立在他身前。隨著佛珠轉動,有佛氣從裡邊吞吐而出,四周的空氣瞬間為之所靜,那股令人煩躁的氣息似乎瞬間平和了下來。

  這樣看來,也的確是他去最合適了,因此其他五人也只能答應。

  「……淨空,你一定要小心啊。」容許忍不住說。

  淨空點頭:「我會小心的。」

  看著同伴們稚嫩疲憊的一張張臉,他目光堅定的道:「我們一定能出去的。」

  其他五人也重重點頭,道:「你小心一點。」

  謝嬌將自己的長鞭拿出來綁在他的腰上,道:「如果等下發生什麼事,你就扯三下鞭子,我也來得及把你拉出來。」

  淨空點頭。

  走到那濃重黑霧前,他深深的吸了口氣。

  此時他身前的佛珠正滴溜溜的轉著,浩瀚光正的佛力從佛珠中吞吐而出,護在他的身遭,將四周的邪氣抵擋開去,再加上他手上的銅錢,又是二重保險。

  不再猶豫,他抬腳往裡走了一步,一走進黑霧之中,他的身影瞬間就被裹了進去,四面八方的黑霧直接朝著他捲來。

  就在黑霧要舔上他的肌膚的時候,一道淺金色的光圈浮在他身遭。立刻間,黑霧頓時冰雪消融一般散開,但是下一秒,更多的黑霧也卷了過來,不斷侵蝕著他身遭的光圈。

  淨空面露駭然,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整個人不自覺的在發抖。

  他其實一直很膽小,這次來Y省,也是玄德覺得他不能一直這麼膽小下去,所以帶他過來,想讓他多多見識見識市面,哪裡知道就遇見了這樣的事。

  他們一群十幾個人,就死了一半,而剩下的那些人,除了他們六個,也不知道生死。

  「……也不知道師父怎麼樣了,我得出去找師叔祖來救他們。淨空,你不要怕,肯定沒事的!」

  他努力的給自己加油打氣,抬腳繼續往前走。

  黑霧中一片漆黑,幾乎伸手不見五指,而且十分安靜,似乎這黑霧裡邊除了他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的活物。但是淨空卻感覺,這四周存在著某種東西,它們正隱藏在黑暗中,死死的盯著他看。

  「咕嚕嚕!」

  像是有水從地底冒出來的聲音,淨空猛的轉過頭來,下意識的往後後退了一步,一道黑影撲過,落在一旁,而後站起身來看著他。

  微微發亮的佛珠照亮半米內的範圍,那道撲過來的影子動作很快,但是那一秒的時間,淨空卻還是看清楚了它的樣子――一個漆黑如墨的人影。

  咕嚕嚕!

  四周陸陸續續傳來更多的聲音,淨空心中一跳,下意識的扯了扯腰上的長鞭。下一秒,長鞭上傳來一股大力,直接將他從黑霧之中拉扯出去。

  而透過有些暗淡下去的佛光,他看見這黑霧之中,四面八方都是密密麻麻的漆黑人影,它們全部都在緊緊的盯著他看。

  「吼!」

  一隻漆黑的手從他臉上擦過去,淨空只覺得臉上一陣刺痛。

  「砰!」

  身體落在地上,其他的人立刻圍了過來:「淨空,你還好吧?沒事吧。」

  淨空粗喘著氣,他咽了口口水,抬起頭來。

  看見他的臉,容許瞳孔猛的一縮,驚道:「淨空,你的臉?」

  淨空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把手伸在眼前一看,只見手指上沾著漆黑的「墨汁」一樣的東西,墨汁似乎帶著某種腐蝕性,他手指上的皮膚頓時有一種灼燒的痛楚。

  羅霄問道:「你在霧裡看見了什麼?」

  淨空回過神來,臉色有些不大好看,道:「黑霧裡邊,全是那些漆黑的怪物!」

  漆黑的怪物……

  其他人頓時大驚。

  「……快,我們先離開這裡。」賈龍立刻道。

  黑霧之中又OO@@的聲音傳來,下一秒,無數隻黑色的人影從黑霧之中高高躍起,直接朝著他們撲過來。

  六人表情一變,謝嬌手上長鞭一抖,直接朝著黑影甩去,頓時一道黑色人影散開,化作無數團的「墨汁」紛紛落在地上。但是很快的,這些散開的墨汁再次匯聚起來,再次變成一道黑影。

  容許大聲喊道:「快走!」

  六人立刻發了瘋的往後跑,而身後,那些黑色的人影瞬間化成墨汁落在地上,隔了幾秒,淨空他們前邊的路上便有黑色的墨汁冒了出來,眨眼間便形成了一個黑色的人影。

  賈龍爆了一句粗口,手中拿出一張黃符來,靈力將黃符激發,喝道:「驚雷!」

  天上一道紫雷直接朝著前邊的黑影們轟下,頓時天空像是下起了淅瀝瀝的黑雨,但是這些黑雨落在地上,卻又很快的匯聚在了一起。

  謝嬌手上長鞭朝著四周揮舞著,大聲的喊道:「我們的攻擊對他們來說沒有用!」

  更準確來說,不是沒有用,而是對他們所造成的傷害基本可以忽視。

  羅霄甩出一張黃符來:「烈火!」

  頓時一道巨大的火焰朝著黑影最多的方向捲去,那些漆黑人影淹沒在火焰之中,但是更多的黑影卻朝著他們撲過來。

  「這怎麼辦啊,我的黃符快用完了!」賈龍大聲喊道。

  容棠將手裡的符扔出去,道:「我的也快用完了……」

  來的時候他們是準備了不少的黃符的,但是這麼多天消耗了不少,現在也只剩下幾張了。可是四周的黑影還在陸陸續續的冒出來,再這樣下去,他們會被這些黑影給埋沒的。

  「注意別沾到他們身上的黑水。」容許大聲的說。

  不過就算他不說,大家也會這樣做,因為他們看見沾到黑水的人是什麼下場,他們身上的血肉會被黑水腐蝕,很快的就會變成和它們一樣的怪物。

  佛珠滴溜溜的在空中轉動著,佛力朝四周吞吐,但是效果卻十分有限。

  「淨空!」

  容許大喊。

  淨空猛的抬起頭來,只見空中數不清的黑影朝著他撲過來,已經是避無可避,他的瞳孔因為恐懼瞬間緊縮起來。

  就在此時,無數道金色箭芒划過長空,轟然刺入那些黑影上之中。

  「叮!」

  箭芒將黑影死死的釘在地上,黑影嘴中發出痛苦的咆哮,身上的墨汁就像褪色一般飛快的褪了下去,露出有些蒼白的人影來,恢復了正常。

  他們瞪大眼睛看著漆黑的天空,下一秒,隨著碎開的金色箭芒,化作了白色的光塵消散在空中,一顆漆黑的珠子咕嚕嚕的滾在地上。

  剩下的黑影們見狀,立刻身體散開,化作了一團墨汁消散在地上。

  淨空他們猛的轉過頭去,看見遠處有兩道人影站在那裡,其中一人長發飄飄,手中拿著一柄金色的長弓,還保持著射箭的姿勢。

  而在她身邊,則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人影。

  「……師叔祖,是師叔祖!」淨空大聲喊道,劫後餘生的慶幸充斥在心頭,讓他忍不住想哭,忍不住伸手抹了一把眼淚。

  而其他五人,則是神色恍惚,然後脫力,一屁股坐在地上。

  手中的長弓消散,顧青瑾推著白減往淨空他們那裡走。

  看見他們,淨空就忍不住掉眼淚,抽噎著喊道:「師叔祖,顧小姐!」

  其他人也急忙喊道:「元一大師,顧小姐……」

  「師叔祖,您怎麼會在這?您是來救我們的嗎?嗚嗚嗚,我差點以為我要死了,師叔祖,多虧你來了……」

  看見顧青瑾他們,淨空只覺得心中一定,後怕湧上來,吧嗒吧嗒的掉起眼淚,哭哭唧唧的。

  其他人:「……」

  「你師父呢?」白減問。

  淨空抽了抽鼻子,道:「我們和師父他們走散了,這村子裡全是這些漆黑的東西,要不是顧小姐送我們的銅錢,我們早就死了。」

  他伸手,只見在他的手腕上用紅繩穿著正戴著一枚銅錢,此時這枚銅錢還在微微發著光。而在銅錢旁邊,則是一顆暗紅色的佛珠。

  其他五人也忙道:「對啊,多虧了顧小姐,不然的話,當時我們肯定被那東西發現,被她殺了……」

  想到那東西的手段,他們不約而同的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這六個少年少女臉上全是疲憊,而身上更是一片髒污,已經凝固變成了暗紅色的血液,還有地上的泥塵,讓他們一個個打看起來髒兮兮的。

  顧青瑾問:「你們在這裡呆了多久了?」

  賈龍道:「快三天了,我一直看著時間的……」

  而這三天,他們一直在逃跑。這村子裡全是那些烏漆嘛黑的東西,根本就沒給他們休息的時間。

  白減看他們面露倦色,道:「你們先休息一下吧。」

  「元一大師,您快幫淨空看看吧,他被那些東西傷到了。」容許著急的道。

  聞言,淨空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臉上的傷口,手下一片粘稠觸感,而他的手指,剛才沾上「墨汁」,現在一隻手,大半隻手都變成了漆黑的顏色,似乎有一層粘稠的液體產生著。

  淨空的臉色頓時變得不好看了,眼淚又吧嗒吧嗒的落了下來,哭道:「我要死了嗎,師叔祖,我要死了嗎?」

  白減看向他,只見淨空的半邊臉都已經變得一片黑色,有種腐爛粘稠的質感,正不斷的往下掉。

  容許有些難過的道:「只要被這些東西沾到,這些黑水就會滲透身體,然後整個人都會變成那種奇奇怪怪的生物。」

  他們之中便有同伴這樣,被這些東西給同化成了漆黑的怪物。

  聽他這麼說,淨空更害怕了,他道:「怎麼辦,我是不是也會變成那樣?不行,我不要這樣,要不在我變成那個樣子之前,先把我殺死吧……可是我好怕痛啊。怎麼辦,怎麼辦啊……那,要不,師叔祖你給我一個不痛的死法,就像睡過去一樣,睡著死?」

  「嗚嗚嗚,對不起師父,沒想到這麼早就死了,我沒辦法為您養老送終了……」

  「……」

  白減無奈道:「閉嘴!」

  淨空:「……嗚嗚嗚,我要死了,我肯定要死了。」

  白減伸出手,淨空的嘴還在一張一張的,但是卻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

  他的夥伴頓時鬆了口氣――終於安靜了。

  這淨空一害怕起來,話就會變得特別多,特能逼逼,這下終於安靜下來了。

  「……元一大師,淨空他會沒事吧?」謝嬌猶豫著問。

  容棠輕聲細語的道:「淨空他被同化的速度很慢,比其他人慢多了……其他人,不過一兩分鐘就被同化了,可是距離他受傷,已經過去好一會兒了。」

  她這麼說,其他人頓時發現,果然是這樣。現在都過去了快半個小時了,可是淨空身上的傷口,卻只是朝著傷口四周蔓延了一點點。

  白減道:「您過來我看看。」

  淨空委屈的湊了過來。

  「……青瑾,你看看?」白減說。

  顧青瑾低頭看了一眼,伸手在淨空的臉上劃了一刀,只見墨色的汁液滴滴答答流了下來。而隨著汁液滴下的,還有淨空吧嗒吧嗒往下掉的眼淚。

  她道:「這東西,能腐蝕人的魂魄和□□,將人變成那種丑東西。」

  「那有辦法救嗎?」

  淨空的小夥伴們頓時著急的。

  顧青瑾伸手在他臉上點了點,頓時一株綠色的葉子便鑽了出來,而後眨眼間抽枝生長。而隨著它生長,淨空臉上的烏黑便逐漸消散,似乎被這株植物給吸了過去,變成它的養分讓它生長。

  只是才長出兩片葉子,淨空臉上的傷口便已經恢復了正常,葉子瞬間凋謝枯萎,化作了粉塵被風給吹散。

  「好了!」顧青瑾站起身。

  淨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果然摸到了一片光滑,他驚喜的道:「好了,我的臉好了?」

  「不僅這樣,你手上的傷也好了!」容許也高興的道,「顧小姐真厲害,剛才那是什麼東西啊?」

  顧青瑾道:「那是一種花的種子,能吸取邪氣而生,只要有一片溫土,沾到邪氣便長。」

  「世上竟然還有這種花?」其他人有些驚訝,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聽說。

  當然,聽說以前世間天地間充斥著浩浩靈氣,人類妖物靠著靈氣修煉,世間有無數的奇奇怪怪的東西長出,說不定這花就是那時候有的。只是後來靈氣消散,到現在幾近於無,所以很多的妖魔鬼怪也都隨著靈氣一起消失了。

  白減看向淨空,問:「你跟我說說當初你們來南山村的事情,你們到這裡的時候,遇到了什麼事情,你們是怎麼走散的。」

  淨空道:「我們是三天前來這裡的,但是沒想到,一進村,就被迷惑,陷入了幻境……」

  他們所所遭遇的和顧青瑾他們別無二致,一進村,就被拉進了幻境,只是他們修為沒有顧青瑾兩人高,一直到祭拜送子娘娘的時候都沒回過神來。

  然後……

  淨空面露恐懼,道:「然後,那些祭拜了那個送子娘娘的人,都變成了和那些黑影一模一樣的怪物。」

  而他,因為有一顆白減送他的佛珠,雖然受到蠱惑,但是心中卻一直覺得有些不對。

  「……那時候心裡一直有個聲音在告訴我,說送子娘娘是保佑我們南山村的神,我們要信奉她,我要真心跪拜她……」

  就在他要跪下去的時候,手上的那顆佛珠就突然燙了起來,瞬間就讓他回過神了,然後他就發現,四周的一切發生了變化。

  剛才還光鮮亮麗祠堂,瞬間變得破舊不堪,牆上門上都全是蜘蛛網。

  而和他們一起來的人,全都面露虔誠的跪拜在雕像前,目光狂熱,似乎眼前的雕像便是他們的所有。

  當時他嚇得不行,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就看見幻境裡對他十分友好熱情的村民們表情木然的看著他,一個個都死死的盯著他看。

  「……師,師父……」

  他嚇得往後退了一步,結結巴巴的叫了一聲。

  而下一秒,他便聽見了熟悉的一聲:「破!」

  三道瑩瑩金光亮起,三顆佛珠漂浮在半空中,佛珠上的「d」字大大的亮起來,被佛光照到的人,便恍惚的從幻境中被拉了出來。

  「師父!」

  淨空高興的叫了一聲,急忙跑到了自己師父那裡。

  而剩下的人,迷迷糊糊的醒過來,然後便見四周的村民們瞪著眼睛目光森然的看著他們,語氣毫無起伏的質問道:「你們為什麼不跪?為什麼不跪?」

  然後隨著他們的喊聲,他們的身體瞬間便變成了漆黑的墨汁,而他們的同伴,也在他們的目光下,變成了和那些人一模一樣得怪物,直接朝著他們撲了過來。

  那一瞬間,剛清醒過來的人猝不及防之下,便直接被他們給撲到了,直接被他們給撕成了碎片。

  淨空伸手按住自己的臉,當時有個人在他的面前被撕碎,血肉濺開。那些飛濺的鮮血,有好多飛濺在了他的臉上,那種溫熱的感覺,至今想起來,都讓他有種戰慄哆嗦的恐懼感。

  重重疊疊的黑影從祠堂外衝進來,而他們之中有人被傷到了也變成了那樣的怪物,他們可以說是被內外夾擊。

  他們剩下的一群人沖了出去,可是那些黑影似乎存在在整個南山村的所有地方,到處都能看見他們的身影,他們一群人逃得十分的狼狽。

  然後,他們看見了一個女人,一個抱著嬰孩的女人。

  當時他們正在逃命,也沒多想,還以為這女人是誤入南山村的人,就和他們一樣是遭受迷惑的人,所以有人就去拉她的手,想拉著她一起跑:

  「快跑啊!」

  然後,那個抓住女人手腕的人,眨眼間便變成了一具漆黑的怪物,全是墨色的汁液,化在地上。

  眾人瞬間駭然。

  女人抬起頭,這時候他們才看清楚她的樣子,秀眉雪膚,衣袂飄飄,那是個看上去十分漂亮的女人。而在她的懷裡,那個被她所抱著的孩子,卻十分的醜陋,瘦巴巴的,就像是一隻皺巴巴的猴子,渾身通紅。

  而他的一張臉,更是醜陋,此時他正閉著眼,一副睡得很香的樣子。

  而且更讓他們覺得可怕的是,這個女人的裝扮,和祠堂里的那位送子娘娘一模一樣,一樣的抱著一個孩子。

  淨空道:「當時師父直接就叫我們跑,我們就是這時候跑分散的。」

  他們六個比較熟悉,因此跑的時候是一起的。後來,那個女人就一直在追他們,她的很強大,也很詭異,他們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謝嬌握緊了手裡的長鞭,道:「我感覺得出來,她並沒有使出全力,倒是像是在貓戲老鼠,在逗弄我們,所以一直沒對我們下死手。」

  也多虧了這樣,所以他們才能活到現在,等到顧青瑾他們。不然要是一見面就下死手,他們肯定早就死了。

  顧青瑾和白減相視一眼,淨空的說法,算是肯定了他們的猜測。南山村所發生的一切,怕都是這位送子娘娘給所做的。只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她竟然有這麼大的怨氣。

  賈龍皺眉思索道:「其實我感覺,她似乎並不著急殺我們……」

  白減淡淡的道:「反正殺不殺,你們遲早都會變成那種烏漆嘛黑的東西,她自然不著急殺你們。」

  「!」

  其他人驚訝的看著她。

  顧青瑾伸出手,一粒種子落在地上,立刻見風就長,瞬間便長成了一株有人齊腰那麼高的植株,而後開出了一朵朵鮮紅的花朵。

  「……不管是天上,還是我們腳下的土地,都充斥著濃厚的怨氣與血腥之氣。這些怨氣隨著你們的呼吸,進入你們的體內,會侵蝕你們的身體,甚至攪碎你們的魂魄,讓你們慢慢變成和那些黑影一樣的東西。」

  魂魄無知無覺的被攪碎,那些黑影,粘稠的「墨汁」裡邊,便裹著無數碎裂的魂魄碎片,充斥著痛苦。而這種痛苦,則會逸散在天地間。

  「……你們感受到了嗎,這片土地,充斥著痛苦。」

  就像是哀叫著,充滿著痛苦。

  淨空六人表情茫然的搖了搖頭――他們沒感覺到什麼痛苦。

  不過這裡怨氣的確是重,便是站在這裡,都像是被怨氣給裹著了一樣。那種感覺,實在是不舒服。

  顧青瑾放了幾隻小紙人區地上把那些滾落的珠子撿了起來,此時小紙人捧著珠子過來,顧青瑾接過來,紙人瞬間又變成了普通的白紙。

  「……好可愛啊。」容棠忍不住道,她對這些可愛的生物沒有一點的抵抗力。

  羅霄好奇的問道:「顧小姐,剛剛你那一箭,是靈力化箭嗎?」

  「靈力化箭?」小夥伴們驚訝,「那是什麼?」

  羅霄道:「我看書,說很久以前,天地間靈力還未消散的時候,玄學界能人輩出,有許多厲害的人物,能將自己的靈力化作各種武器,也不一定是弓箭。那需要強大的靈力,還有對靈力的精準掌控……」

  而這,早已經成為了傳說中的本事。

  「我看剛剛顧小姐那一箭,似乎就像是這樣的。」他有些興奮的說。

  顧青瑾點了點頭,算是肯定了他的說法,道:「你們努力一下,也能做到的。」

  羅霄:「……」

  這可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啊。

  白減看他們精神似乎恢復了很多,問道:「你們休息好了嗎,休息好了,我們就去找淨空你師父他們。」

  聞言,淨空雙眼一亮,道:「休息好了,師叔祖,我們快點去找師父他們吧。」

  其他五人也忍不住點頭,也是面露憂色。那些人,大多都是他們的親人長輩,他們怎麼可能不擔心?

  白減道:「那走吧,去找你師父他們……沒有他們的氣息,他們應該是用什麼陣法把自己藏起來了。」

  「陣法?那肯定是我叔叔!」賈龍有些激動的道。

  他叔叔可是他們賈家這一輩的天才,在陣法上的本事,那可是最厲害的。

  「師叔祖你知道我師父他們在哪嗎?」淨空立刻問。

  白減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我知道還需要去找嗎?」

  「……」

  淨空立刻安靜如雞,遠遠的躲開了去,再次拾回了對自家師叔祖的害怕。

  其他五人擠在他身邊,大家小聲的討論著什麼。

  「……元一大師和這位顧小姐到底是什麼關係啊,兩人形影不離的,上次看見,他們也在一起了。」這是十分八卦的容許。

  羅霄道:「顧小姐真的太厲害了,而且你們發現了嗎,顧小姐的靈力很不一樣……像是佛光一樣,但是卻又不一樣,反正很明亮溫暖。」

  容棠也小幅度的點頭,道:「剛才那箭釘在地上,你們發現了,四周的邪氣瞬間都滌盪開了……」

  就好像,能淨化所有的邪氣與怨氣。只是可惜,整個南山村全是邪怨之氣,因此很快的又聚集了過來。

  幾個小孩又偷偷的看了前邊的兩人一眼。

  有風吹過來,顧青瑾的腳步沒有任何遲疑,推著白減往一個方向走去。

  「……顧小姐,我師父他們是在這邊?」淨空問。

  他和顧青瑾比較熟悉,因此被同伴們推過來問。

  顧青瑾點頭,道:「他們的確在這邊。」

  容棠湊過來,好奇地問:「您怎麼知道的啊?」

  顧青瑾看了她一眼,伸出手,道:「是風告訴我的……」

  風?

  其他人伸手抓了抓,只是雖然有風吹過,但是他們卻什麼都沒感受到。不過既然顧小姐這麼說,那肯定是風告訴她的。

  已經變成了顧青瑾小迷妹的六人這麼想著。

  *

  昏暗的地窖里,玄德靠著牆坐著,一張臉上充滿了痛苦,滿頭冷汗。

  「玄德,你感覺怎麼樣?」旁邊的人問,一邊問一邊將藥粉往玄德的肩膀上撒去。

  只見玄德的肩膀上,有一道漆黑的爪印,爪印深可見骨,有墨色的汁液往下流,被人拿著衣裳抹著。

  藥粉灑在傷口上,立刻發出嗤嗤嗤的被腐蝕的聲音,而傷口處粘稠的黑色,也在往四周蔓延著。

  賈禮飛快的拿著玉石在四周布置下一個隱匿身形的陣法,等布置好了,抬頭問道:「玄德怎麼樣?」

  羅伊搖頭,道:「情況很不好,你知道,被那東西傷到,傷口是會往四周腐蝕的。」

  賈禮臉色頓時鐵青。

  「我,我沒事……咳咳咳――」

  玄德輕咳了一聲,咳出一口血來,他伸出手,三顆佛珠飄了起來,瑩瑩佛光往四周照去,落在他的傷口上,傷口處立刻傳來嗤嗤嗤的聲音。

  黑色的液體在佛光照耀下,似乎淡了一些。

  「……傷口蔓延的速度是不是慢了?」賈禮驚喜的問。

  羅伊看了一眼,點了點頭,道:「好像是這樣。」

  玄德痛苦的呻、吟了一聲,他有些得意的道:「這可是我師叔給我的三顆佛珠,裡邊全是他修佛多年的佛力,自然威力不俗。」

  「元一大師的確厲害……我記得你以前對於這個小師叔,那可是抱怨良多,現在倒是師叔師叔的叫個不停啊。」

  羅伊睨了他一眼,帶著幾分嘲笑。

  「……」

  玄德有些尷尬的道:「那,那不是我年少無知嗎?」

  賈禮嘆:「我也想要元一大師這樣厲害的師叔啊……元一大師陣法好像也很厲害,要是有機會能向他指教一下就好了。」

  「等出去吧,出去我一定幫你說說。」玄德說

  幾人插科打諢,凝重的氣氛倒是鬆快了很多。

  玄德嘆了口氣,道:「那東西,是故意在折磨我們。」

  明明能把他們殺死,但是卻故意放過他們,讓他們懷著對她的恐懼,以及傷痛的痛苦,掙扎在這村子之中。

  羅伊沉了臉色,道:「我猜,她靠著信仰,靠著人類的痛苦以及恐懼而獲得力量。越是負面的情緒,對她來說,可能越是大補……她就是故意折磨我們的。」

  聞言,一時間眾人臉色鐵青,皆是沉默了一下。

  貓戲老鼠,作為老鼠的他們,可不大舒服。

  玄德扯唇笑了一下,道:「貓戲老鼠也好,折磨我們也罷,最起碼我們現在還活著。而活著,那就代表著還有逃出去的希望。真死了,那就什麼都沒了。」

  「呼――你說得有道理。」羅伊打起精神來,「說不定,很快就有人來救我們了。」

  賈禮嘆了口氣,道:「在這之前,我們還是得想辦法填飽肚子,我餓了……」

  咕嚕嚕!

  三人相視一眼,皆是嘆了口氣。

  「簌簌!」

  身後傳來一點聲音,羅伊轉過頭,厲聲道:「誰?」

  他們這是村里人挖掘的地窖,裡邊藏滿了村里人的糧食,而在他們身後,除了堆積的各種糧食之外。則是放著一個木桶。

  此時木桶被人從裡邊打開,一個腦袋從裡邊探了出來。

  ……

  「……我師父他們在這裡?可是這屋裡屋外都沒有人啊。」

  淨空他們在屋裡屋外都找了個遍,卻什麼都沒找到。

  而在屋裡的地上,能看見一大片濺開的暗色,就像是有什麼東西瞬間炸開,血液濺得到處都是。過了一段時間,便只剩下一片暗色。

  顧青瑾掃了院子一樣,走到一邊堆滿籮筐的地方,道:「應該是在這裡。」

  在胡亂堆砌的籮筐旁邊,能看見一個扣在地上的木板,木板上則是嵌著一個鐵質的把手,方便能拿起來。

  「……這是,地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