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chapter 84


  黑色的花紋神秘而邪惡,就像是活的一樣,似乎下一秒就要從許蒹的皮膚中鑽了出來,黑氣縈繞,看著讓人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這,這是什麼?」

  許母瞪大眼睛,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面上帶著幾分隱隱的恐懼,只覺得這個花紋給她的感覺十分的不好,讓人心生恐懼。

  顧青瑾驚訝的咦了一聲,她伸出手去,手指按在花紋上,遲疑道:「這是……詛咒?」

  一股黑氣在花紋四周浮動著,她的手一伸過去,這些黑氣便飄了過來,像是活的一樣,纏上她的指尖,甚至還有往上攀爬的趨勢。

  另外一隻手伸出來,食指中指併攏,指尖金光閃動,最後在他手指凝聚成一個小小的「d」字。而後他的手指往下一按,頓時間無數黑氣從花紋之中噴涌而出,化作一隻漆黑的小獸,嘶吼著直接迎上他的手指。

  蚍蜉撼樹!

  白減神色不變,手下佛光並不明亮,但是其中威勢卻極為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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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隻漆黑小獸活靈活現,渾身都冒著邪氣,但是一碰上白減指尖的「d」字,卻是潰不成軍,便如冬雪遇暖陽,瞬間就散開了來。

  黑氣縈繞,全部黑氣被聚攏到白減指尖,然後被他按進許蒹的身體之中。

  恍惚中,眾人耳邊似乎聽到了某種屬於野獸的嘶吼聲。下一秒,許蒹的眼睛猛的瞪大開來,嘴裡發出痛苦的叫聲,劇烈的開始掙紮起來。

  她的力氣很大,身下的床都被她掀得快要翻倒出去,而她的聲音更是尖利,裡邊充滿了痛苦。

  見狀,顧青瑾皺眉,單手按在她的身上,許蒹通叫一聲,只覺得身上宛若壓下一座大山,將她死死的壓在床上,完全動彈不得,只能徒然的痛叫著。

  「媽!媽――救我!我好痛啊!媽,救我啊!」她尖聲痛叫,朝著許母他們這邊伸出手來,眼中全是淚水。

  「蒹蒹……」

  看見她這麼痛苦的樣子,許母忍不住叫了一聲,控制不住的往前走了一步,並且伸出手去,似乎是想要做什麼,但是卻被一旁的許父給拉住了手,對她搖了搖頭。

  許母捂著嘴,忍不住哭出聲來。

  ――哪個母親看著自己的孩子痛成這個樣子,還能無動於衷的?

  黑氣涌動,盡數被聚攏而來,被白減按進了黑色的花紋之中。他指尖金光閃動,沒入許蒹的皮膚,最終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了一個「d」字的金色印記。

  許蒹痛苦的叫了一聲,宛若一條死魚的癱在床上,整個人痛得流了一身的冷汗,將床褥都給濡濕了。看上去只有進的氣,而沒有出的氣了。

  「蒹蒹!」

  許家父母兩人忙湊到她身邊,目光緊張的看著她,關心問道:「你感覺怎麼樣了,蒹蒹?」

  許蒹表情茫然的看著他們,好一會兒,才抽動了一下手指,搖了搖頭,滿臉疲憊的說:「爸、媽,我沒事……」

  這個樣子,哪裡是沒事啊?說沒事,不過是在寬慰他們而已。

  許母忍不住哭了起來。

  許父一個大男人,看見自己女兒遭罪成這個樣子,也是紅了眼眶,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聲音嘶啞著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一旁白減拿著帕子慢條斯理的擦著手,眉頭微微皺著,似乎在想著什麼。

  顧青瑾看了許蒹一樣,低頭道:「我看她這個樣子,不像是中邪,倒像是中了一種很厲害的詛咒……一種能讓人石化的詛咒。」

  「這個詛咒的確厲害,而且很邪惡。」白減看了一眼床上已經昏迷過去的許蒹,沉吟片刻說:「具體的事情,還是等她醒過來才知道,我在她的這個詛咒上施加了一個封印,雖然不能將詛咒拔除,但是卻也能將她的詛咒封印一段時間。」

  顧青瑾點頭,但是很快的,她又皺眉,道:「她的身體很奇怪……剛剛查看她的身體的時候,我發現她的身體,基本全部都變成了泥塑。就好像那種,寺廟裡所供奉的那種泥塑神像一樣,沒有生命,沒有心跳。」

  就好像,她整個人都是泥塑所做的一樣,這也許也是詛咒導致的?

  *

  許蒹很快的又昏睡了過去,顧青瑾他們走出她的臥室,一出來,許父就迫不及待的問道:「兩位,我女兒這到底是怎麼了?」

  他們夫妻兩剛才並沒有聽見顧青瑾和白減的討論。

  「你女兒,應該是中了一種詛咒。」顧青瑾對他說。

  「詛咒?」

  「沒錯,這個詛咒會讓她的身體慢慢的石化,變成泥塑一樣。而她會失去意識,不顧一切的想要去往某給地方,大概也是這個詛咒的作用。」

  聽她這麼說,許父著急的追問:「那這個詛咒,有辦法可以治好嗎?」

  顧青瑾唔了一聲,看向白減,白減語氣輕緩的道:「我暫時將她這個詛咒給封印住了,但是這並不是長久之久。俗話說,解鈴還需系鈴人,要想解除這個詛咒,自然是要找到給她下這個詛咒的人。而這個人是誰,也許只有你女兒知道。」

  「今天你女兒應該不會醒過來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時間,道:「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就先回去了。」

  聞言,許家夫妻兩人頓時就著急了,忙道:「我家裡有客房,二位要不要在我家休息?」

  他們要是走了,他家蒹蒹要是又出現什麼問題了,那該怎麼辦?

  「不用了。」顧青瑾直接拒絕,「我不喜歡在陌生地方留宿……」

  許父他們還想再說什麼,只是觸及到顧青瑾和白減冷淡的目光,當即聲音就卡在了喉嚨里,再也說不出什麼來。

  「那,那聯繫方式呢?電話號碼,可以給一個嗎?」許父又聲音小小的問,有些心虛。

  顧青瑾微笑,說:「我們明天會再來一趟的,畢竟,你女兒身上,有我們感興趣的東西。」

  「……」

  許家夫妻兩人無奈,只能送兩人下樓去,注視著他們離開。

  「要是他們明天不來了,蒹蒹怎麼辦啊?」許母忍不住抱怨許父,「你為什麼不留下他們啊,留個聯繫方式也好啊?」

  許父無奈看著她,道:「我剛剛又不是沒留,可是你看那兩人……我總不能逼著人家吧?」

  就算他硬著來,人家那兩位,瞧著也不是吃素的。要是把人給惹生氣了,徹底不管她家蒹蒹了,到時候又該怎麼辦?

  許母沉默,許父所說的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她心裡慌張,擔心得很,忍不住想說點什麼。

  許父嘆了口氣,伸手攬住她,道:「放心吧,蒹蒹肯定會沒事的……」

  兩人身影漸遠,聲音卷進風裡,變得模糊不可聞來。

  小區里。

  顧青瑾推著白減往小區外走,隨口問他:「你好像對許蒹特別關注?」

  白減回過神來,沉吟說:「她身上,有股我很在意的氣息……我有沒有對你說過,在我小的時候,曾經遇到過一個人,那個人,曾經想過抽取我的力量。」

  顧青瑾驚訝的看著他。

  白減笑了下,道:「當時我還小,最後是我師父救了我,不過我師父也因此受傷了,沒過幾年,就因傷去世了。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在找那個傢伙,但是他藏得很深……」

  不過在有些時候,他又覺得對方無處不在。

  「許蒹身上,有那個人的氣息?」顧青瑾問。

  白減點頭,道:「很像,都那麼的讓人作嘔。」

  顧青瑾點頭,說:「的確讓人很有進食的**,要是實在沒辦法,那我只能把這個詛咒給吃了……」

  「你還能吃下詛咒?」白減倒是驚訝了。

  顧青瑾俏皮一笑,說:「這世間一切負面的東西,都可以成為我的食物。越是邪惡,越讓你們人類覺得不舒服的東西,對我來說,卻越美味。」

  總的來說,她的食譜很雜,算得上是雜食動物?不過,她也不是什麼都吃的,她還是挺挑食的。

  白減輕笑了一聲,道:「明天再來一趟吧,我倒是很好奇,許蒹是從哪裡中的這個詛咒。我有種預感,從她身上,或許我們能知道一些,出人意料的消息。」

  *

  第二日,兩人如約而至。

  見他們出現,許家父母不約而同鬆了口氣,他們可真怕顧青瑾和白減不來了,到時候他們家蒹蒹要怎麼辦了?

  今天許蒹的情況看上去好多了,雖然臉色仍然是一種很奇怪的顏色,但是好歹意識清醒,能正常的和人說話了。

  「你還記得發生什麼事了嗎?」顧青瑾問她。

  許蒹搖頭,她無意識的抓住自己的衣角,道:「我就覺得,這段時間,渾渾噩噩的,就好像一直在做夢一樣……夢裡,好像有一個聲音在呼喚我,叫我回去,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覺得我,必須回去,必須回去……」

  看她神色不對,許母急忙抓住她的手,擔心的看著她,生怕她又失去意識,衝出家門。

  許蒹脖子上的金色印記閃動了一下,她只覺得那片皮膚一陣灼痛,倒是讓她精神一震,沒有失去意識。

  顧青瑾道:「你再跟我們說說你的夢吧。」

  許蒹點頭,低聲將她的那個夢娓娓道來。

  她始終是當事人,有許多細節,轉述的許母他們還是不大清楚,這次顧青瑾他們倒是知道了更多的消息,其中許蒹口中的「洪溪」和「陶藝」兩個人,讓顧青瑾有些在意。

  「我感覺,夢裡我們的感情應該很好,因為我跌倒了,她們也沒放開我,反倒是帶著我一起逃跑。」許蒹說。

  顧青瑾問:「可是你的記憶里並沒有這兩個人?」

  許蒹嗯了一聲,手指揉搓著衣角,道:「我真的不記得認識這兩個人……」

  「蒹蒹!」

  「……不是說好的會回來救我們的嗎?你為什麼不回來?!」

  腦海里不期然又響起了她們的嘶叫聲,許蒹的表情一瞬間有些恍惚,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她真的,不認識她們兩人嗎?

  白減問她:「你最近有去過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許蒹仔細的想了想,最後還是面色茫然的搖頭,道:「沒有,我最近哪裡都沒去,一直就家裡和學校來回……」

  本來她現在應該是在學校上課的,可是因為身體出了問題,便只能請假在家休養了。

  顧青瑾沉吟片刻,道:「哪裡都沒去,難道是以前中的詛咒?現在才爆發出來?」

  她的目光在許蒹身上仔細看過,最後目光落在她的脖子上,問道:「你脖子上戴著的是什麼?」

  許蒹低頭,從脖子裡掏出一個褐色的木製佛像來,問:「這個嗎?這個好像是我朋友送我的……咦,是我哪個朋友送我的?」

  她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茫然。

  這下,就連許父和許母都感覺到了不對。

  「我記得,這個佛像,好像是你高中畢業旅行回來之後,就有的。」許母說,她記得很清楚,因為當時看見許蒹脖子上突然多了這麼一個佛像,她還問了一句。

  顧青瑾讓許蒹將佛像遞給她看了一眼,只見佛像落在她手中,突然就從中開始出現了一道裂紋,裂紋從頭到尾,而後瞬間一分為二,徹底裂成了兩半。

  「裂開了……」許蒹喃喃。

  顧青瑾將裂開的佛像遞給白減,她對佛法並不了解,這個還是專業人士比較懂。

  白減接過來,手指摩挲著笑咧嘴的佛像――這是一個彌勒佛,是佛家裡很有名的一尊佛,模樣笑眯眯的,一直是笑口常開的模樣。

  「……這個佛像上曾經蘊藏著一股精純的佛力,不過現在佛力已經被侵蝕得差不多了,沒了佛力加持,自然就裂開了。」他解釋說,又將碎開的佛像遞了回去,「看來這段時間,都是這個佛像在保護你,所以你身上的詛咒現在才爆發。」

  「對了,許夫人剛才說的高中旅行,又是怎麼回事?」他又問。

  許蒹回過神來,道:「哦,就高中的時候,畢業之後,大家就說著來個畢業旅行。我們全班同學,都一起去了的。」

  「高中的人和事,還有那場畢業旅行,你還記得多少?」顧青瑾似乎是隨口一問。

  許蒹:「……」

  她眨了眨眼,有些遲鈍的發現,高中的記憶,似乎有些模糊。

  她扶著頭,喃喃道:「高中……我好像不記得了,高中的同學,有誰呢?還有畢業旅行……畢業旅行……」

  「許蒹!」

  「快跑!快跑啊,那東西要過來了!」

  「我要離開這裡,我要離開這裡……」

  ……

  一時間,無數個聲音在她的腦海之中響起,許蒹抱著腦袋,呻、吟出聲:「我的頭,好痛……」

  顧青瑾和白減相視一眼,看來,這個詛咒,和許蒹口中的這場畢業旅行,脫不了干係。還有,許蒹非但不記得夢裡的那兩個女孩子,現在甚至連高中的同學也不記得了?

  白減問許母:「家裡有她高中的照片嗎?」

  「有。」許母站起身,說:「她有個相冊,裡邊都是她高中的照片,那天給她收拾東西,還看見了……」

  很快的,她就拿著相冊出來了。

  這個相冊已經有三年沒有人翻閱過了,看上去已經有些舊了,但是裡邊的照片倒是還看得清楚。

  顧青瑾接過來,打開來看了一眼,當即就挑了挑眉。

  只見照片中,許蒹對著鏡頭比著剪刀手,在她身邊站在兩個女孩子,但是兩個人的臉上,卻蒙著一層灰色,根本看不見兩人的樣子。

  「這兩個人是誰啊?」她問許蒹。

  許蒹湊過來看了一眼,立刻就搖了搖頭,道:「不記得了。」

  顧青瑾將整個相冊都翻了個遍,發現照片裡的人,除了許蒹之外,其他的人臉上都蒙著灰色,根本看不見臉。

  這些人……

  顧青瑾沉吟,看了面露茫然的許蒹一眼,沒再說什麼。

  「……畢業旅行。」白減問,「你還記得,這個旅行的地點,是在哪裡嗎?」

  聞言,許蒹卻是不假思索的道:「是在G省那邊,那裡有個村子,就挨著那個有名的佛窟……我們先去看了佛窟,然後就去了那個村子。聽說那個村子裡佛像做得很好,去玩自己還能跟著村民們學著做佛像了。」

  這件事情,她倒是記得很清楚。

  顧青瑾暗暗記下了這個名字,又看過了許蒹的情況。

  白減在許蒹背後施加的封印還很牢固,那個詛咒暫時還被徹底的壓制著,目前來說,許蒹的身體並沒有太大的情況。

  「許蒹說,一直聽到有個聲音在呼喚著她,讓她回去,大概就是那個詛咒作怪……只是,讓她回去哪裡呢?是她中詛咒的那個地方?」顧青瑾猜測。

  就連許蒹自己都迷迷糊糊,完全記不清,他們也只能做些無法確定的猜測。

  白減抬頭看向天空,道:「我們先去查查那兩個女孩……洪溪、陶藝,先去許蒹的高中學校看一下吧。」

  顧青瑾嗯了一聲,推著他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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