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chapter 94
許蒹睡得十分的不安穩,過了一會兒,她甚至在睡夢中哭了起來,嘴裡發出嗚咽的聲音,淚水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啪嗒啪嗒的直接往下掉。
不一會兒,她的淚水就把許母的膝蓋給浸濕了。
「……顧小姐。」許母著急的看向顧青瑾,說:「蒹蒹她一直在哭,這要怎麼辦啊?她不會有事吧?」
顧青瑾正在打量這座大殿最上方所供奉的那尊巨大佛像,這尊佛像十分高大,足足有兩人那麼高大,模樣極為兇惡,看上去倒不像是佛,反倒像是厲鬼了。
聽到許母的喊聲,她遠遠的看過來一眼,不怎麼在意的道:「她只是魘住了,大概是做了什麼不好的夢,睡醒就好了。」
許母嘆了口氣,面上仍然是憂心忡忡的,心裡實在是有些擔心許蒹――這到底是做了什麼夢,才會哭得這麼厲害啊?
突然,許蒹大聲嚷了起來,尖聲喊道:「洪溪!一一!洪溪!一一!」
一邊喊叫著,她猛的從地上坐起來。
「蒹蒹!你醒了?」許母一臉驚喜,又關心的追問她:「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覺得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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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蒹轉頭看她,神色怔愣,滿臉是淚,過了好一會兒,才表情恍惚的叫了一聲:「媽?」
許母立刻誒了一聲,問她:「你感覺怎麼樣了?」
說完,她覷著許蒹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道:「剛才在睡夢中,你一直在哭,還在叫洪溪和陶藝的名字……」
許蒹愣了一下,旋即她想到了什麼,左顧右看,一雙手無意識的在脖子前尋摸著,直到摸到一個硬物,這才愣愣的低下頭來。
精巧的木雕佛像,不過只有她手心那麼一點大,顏色是木製的褐色,但是卻給人有種「亮」的感覺,只是現在她手裡的佛像顏色卻顯得十分黯淡,看上去灰濛濛的,像是蒙上了一層灰塵。
一道裂痕從佛像的眉心往下,一直到最底處,直接將佛像一分為二,只是還沒有徹底的裂開,勉強還保持著完整。
許蒹伸手將佛像捧在手裡,頭抵在手,突然大哭了起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哽咽不成聲。
「……怎麼了啊,你怎麼哭得這麼厲害?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許母著急的問。
許蒹搖頭,一張口便是使勁壓低的嗚咽聲。
許父也著急的道:「你這孩子,怎麼一直哭,不說話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跟我們說啊!」
顧青瑾大步走過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見她抽噎的模樣,問道:「你這樣子,是想起來那些忘記的記憶了?」
許蒹點頭,看著手裡的佛像,目光有些恍惚,喃喃道:「我怎麼能忘呢?我明明答應過洪溪和一一,我會找人來救她們的?可是我卻忘了,我卻忘了……」
她們將盛的希望給了自己,拼命的想讓自己逃出去,可是自己呢,出去之後就將所有的事情都給忘了,將她們徹底拋到了腦後。
「我怎麼可以這樣?我怎麼可以!」她伸手使勁的敲著自己的腦袋,心中充滿了懊悔與自責。
許母急忙拉住她的手,哭著道:「蒹蒹,你別這樣……」
顧青瑾語氣淡淡的道:「這也不能怪你,就算是換了另一個人逃出去,也會和你一樣,將這裡的事情全部遺忘。」
她表情冷淡,並沒有因為許蒹的哭泣而顯露出什麼心軟不忍來,但是她這不急不躁的語氣,一副正經說事的態度,卻很好的撫慰了許蒹心裡的焦灼與懊惱。
頓了頓,顧青瑾繼續道:「而且你以為逃出去就是結束嗎?就算你逃出去,終有一天,你還是會回來,不是嗎?」
就像許蒹這樣,三年之後,她仍然再次來到了這裡,若是沒有顧青瑾和白減,怕是早就已經變成了一具泥塑。
「好了,別哭了,你繼續哭下去,你的朋友們也不會恢復原樣。你不如先跟我們說說,三年前,你們到這個地方來,究竟是遇到了什麼。」她道。
許蒹伸手將眼淚抹去,道:「三年前,我們班的人到這裡畢業旅行……」
如今回憶起來,那就是那場噩夢的開端。他們一群人都是普通的學生,也沒有什麼本事,到了這裡,遇到的事情那是顯而易見的。
「一開始是有同學失蹤,不知道去哪了……」許蒹喃喃。
萬佛村四周沒有人煙,他們的手機也沒有信號,完全沒有辦法聯繫外邊,而村裡的人說,他們從來沒出去過,根本不認識出去的路,他們要出去,只能等待送他們進來的那位導遊。
想到了什麼,許蒹表情一變,驚訝說:「……那時候帶我們進來的那個導遊!就是黃先生!他和以前的樣子一模一樣!」
怪不得下飛機看見黃先生的時候,她會覺得對方很眼熟,原來她曾經竟然見過她。可是這又有了一個新的疑惑,黃先生在看見她的時候,有沒有想起她來,還是他早就已經把她給忘了?
顧青瑾似笑非笑,道:「他當然是認出你來了,他和萬佛村的人一樣,自然能感知到,你曾經來過萬佛村,然後又逃出了萬佛村。」
大概在那位黃先生眼裡,許蒹的回來那是令他們喜聞樂見的。
「和萬佛村的人一樣?」許蒹有些不解。
顧青瑾笑說:「一樣都是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啊……」
一樣都是因為萬佛村這上方所存在的那股詭異的力量,而保持著生前的樣子,遊走在這世間,並且為萬佛村源源不斷的帶來活人。
許蒹被嚇了一跳,面露惶惶。
顧青瑾示意她繼續說:「後來呢,後來你們又發生什麼事了?」
許蒹定了定神,道:「後來,後來在我們尋找那些失蹤的同學的時候,發現外邊佛窟里的佛像多了幾位……而多的那幾尊,恰好和我們失蹤的同學的數量,一樣一樣。」
更甚,那些佛像的樣子,都和失蹤的幾個同學有些相似。
當時洪溪就說有些不對,建議他們立刻離開這裡,可是他們不管怎麼走,走來走去,最後都會回到原地來。
回憶起那時候的事情來,許蒹的表情也有些不好看,道:「那時候我們很害怕,然後我們發現萬佛村的人在找我們,我們沒辦法,只能躲進佛窟里……」
可是他們哪裡知道,佛窟,那才是死路,他們一班三十幾個同學,除了她逃出來了,全部都被留在了這裡。
「……進了佛窟,我們發現,裡邊所擺設的佛像,竟然是活的。」她喃喃說。
「活的?」許父驚呼出聲。
許蒹點頭,道:「它們會突然動起來,然後抓我們……甚至會殺了我們!」
泥塑的佛像厚重不已,一巴掌拍下來,足以將人給拍得粉身碎骨,當時就有同學在她眼前被拍出一灘爛泥。
「我和洪溪一一努力的逃,可是我發現,我的身體發生了變化……」
她看著自己的手,說道:「我的手,我的臉,我的身體!它慢慢變成了泥塑的樣子,變得沉重,變得難以行動……就是那時候,#cl?wχ-.(〇Μ#洪溪把她的吊墜給了我,就是這個佛像。」
說到這裡,許蒹的心情變得十分的難受,哭著說道:「如果我早知道,她和一一也會變成這樣,我絕對不會把佛像接過來的……」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洪溪和陶藝知道自己的身體發生了變化,也沒有吭聲,因為她們很清楚,許蒹如果發現她們兩人的身體也發生了變化,肯定會把佛像交出來的,就像她們兩人默默不出聲,就為了不讓她這麼做一樣。
再後來,她成功的從佛窟、從萬佛村逃了出去,但是洪溪和陶藝,卻留在了佛窟之中。
「顧小姐!您能救救她們嗎?求求您救救她們!您這麼厲害,您肯定能救她們的,對不對……」許蒹哭著說,她坐起身來,在顧青瑾面前跪下,說:「我給您磕頭,您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求求您,您救救洪溪和一一吧……」
顧青瑾避開她的跪拜,搖頭說:「太晚了,三年的時間……就算我再有本事,也沒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許蒹:「……」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淚水唰的一下就流了下來,她道:「如果我早點記起來的話……我為什麼不早一點想起來呢?」
許母伸手將她攬在懷裡,道:「蒹蒹,誰也不想這件事情變成這樣的……這不全是你的錯!」
許蒹搖頭。
不是的,是她的錯,如果她當時沒有把佛像拿過來,那麼逃出去的肯定是洪溪。洪溪那麼聰明,比她有用得多了,佛像是她的,本來逃出去的應該是她的。
就在她默默掉眼淚的時候,大殿之中突然傳來了輕微的「咔嚓」一道聲音。
正站在佛像面前,盯著佛像沉思的白減轉過頭來,道:「看樣子,我們要先離開這裡了……這些佛像,好像活了。」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前的這尊大佛。
咔嚓嚓――
佛像的雙手動了起來,它的關節扭動著,動作看上去僵硬而笨拙,但是因為體積在那裡,看上去卻十分的可怕。
它抬起腳來,泥塑的腿落在地上,震得地上都微微顫抖了一下。
看到這一幕,三年前那些不好的記憶浮上心頭,許蒹瞳孔一縮。
顧青瑾嘖了一聲,看向兩側也開始動起來的佛像,道:「我們先離開這裡吧……」
一行人急忙從門口出去,只是一走出去,卻發現外邊出現了不少的佛像,這些佛像不知道什麼時候圍攏過來的,竟然沒有一點聲息,將門口給堵住了。
而身後,裡邊佛像已經完全「活」了,朝著他們走過來。
這一前一後,是要把他們困死在這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