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chapter 127


  祠堂位於南山村最高的地方,裡邊供著梁家村的祖先牌位以及那尊送子娘娘的雕像。

  「……這代表著,在南山村村民們心裡,這位送子娘娘的地位,和他們的祖先一樣尊崇,甚至比他們的祖先,地位更加尊貴。」

  顧青瑾他們已經走到了祠堂門口,除了她和白減之外,跟著他們來的只有賈禮和羅伊,其他的人,淨空六人年紀小,而玄德又受了傷,便讓他們都留在了下邊。

  相較於在幻境中所看見的光鮮,整個祠堂現實中看上去更加破敗不堪,祠堂角落到處都能看見交織的蜘蛛網,只是蛛網上的蜘蛛早就死了,風幹著掛在蛛網上。

  而祠堂的兩扇門,上邊是已經凝固暗沉下去的血,看上去一片晦暗,兩扇門歪歪的掛在兩邊,風一吹就嘎吱嘎吱的響。

  

  天空暗沉,陽光照不進來,整個村子顯得十分昏暗,而祠堂裡邊,更是暗沉。從門口往裡看,只能看見雕像的下半身,雕像脖頸往上,都隱沒在黑暗中。

  羅伊咦了一聲,搓了搓手臂,道「這看上去,好滲人啊。」

  要不是跟著顧青瑾他們,他是一千個不願意來這裡的,實在是這裡給他留下的印象一旦都不好,而那東西又恐怖得很,對上她,他們基本沒有任何的反抗能力,這找上門來的行為,簡直就是在送死。

  不過現在有顧青瑾和白減在,他們心裡倒是有了幾分自信。

  顧青瑾已經抬腳走了進去,祠堂裡邊相較外邊更加昏暗了,所有的東西看上去也都是隱隱綽綽的。

  顧青瑾揮了一下手,在空中燃起了一簇火焰。

  火焰照在雕像的上邊,這個雕像的神情,原本該是慈和、充滿了母性光輝的,可是此時看起來,卻多了幾分陰森恐怖。

  「……咦,這個雕像的脖子那裡……」賈禮突然叫道,發現了什麼,「她脖子那裡有一條裂紋。」

  白減說「在梁茵的記憶里,有那樣的一幕,南山村的人將雕像埋到了坑裡,雕像的腦袋在那時候突然掉下來的。」

  或者說是砸下來,當時這個腦袋砸下來,似乎還砸死了人,只是在梁茵的記憶里,當時她被長輩捂住了眼睛,因此只聽見了吵鬧的聲音。

  等她被放開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地上鮮紅的痕跡。

  「那這個腦袋又怎麼回到了肩膀上?」羅伊驚道。

  顧青瑾道「那這就要問她了……」

  她看著頭頂的雕像。

  在他們的注視下,雕像的一雙眼睛開始往下流著血淚,同時有嗚咽哀切的哭聲咋祠堂里響了起來。

  無數黑氣從祠堂四周鑽了出來,不過眨眼間,整個祠堂就被黑氣給全部包裹住了。

  「去!」

  白減伸手,一顆佛珠嗡鳴而起,瑩瑩金光在黑暗之中就像是一盞明亮的燈,充滿了光明溫暖的力量,那是無上的佛力。

  這佛珠是他貼身之物,他從小戴到大,在他修煉的時候,佛珠受他佛力浸染,早就充滿了他的力量。

  浩瀚精純的佛力朝著四周盪開,有無上佛音朝著四周傳去,讓人心中一靜,污穢盡去。佛力形成了一個無形的金色光罩,將他們四人全部都裹了進去,不受外邊黑氣侵染。

  四周的黑氣捲來,一碰到這金色光罩,卻立刻如雪般消融,根本侵入不了半分。

  見狀,賈禮和羅伊兩人忍不住鬆了口氣。

  「嗚嗚嗚――」

  嗚咽的哭聲還在響起,顧青瑾猛的抬起頭來,一頭扎進了佛珠庇護之外,也就是那一片粘稠邪惡的黑暗之中,瞬間就被黑暗給吞噬了進去,再也看不見絲毫身影。

  見狀,賈禮和羅伊忍不住驚叫了一聲「顧小姐!」

  賈禮轉過頭看向白減,著急的道「……元一大師,顧小姐她……」

  「不用管她。」白減打斷他的話,道「你們顧好你自己就行,她那邊不用擔心。」

  賈禮、羅伊兩人「……」

  既然元一大師都這麼說了……

  兩人相視一眼,暫時放下心來,只是心裡免不了還是有些七上八下的,緊緊的盯著剛才顧青瑾消失的那個方向看去。

  沒過幾秒鐘,黑暗中就傳來了砰砰砰的巨響,就像是某種堅硬的東西砸在地面上所發出來的響動,動靜十分的大,簡直是震耳欲聾。

  羅伊的表情有些裂開了「這是顧小姐做的?她,她這是……在拆家?」

  白減伸手撫著手上的佛珠,表情十分的淡定,道「她只是把那個雕像給拆了。」

  他的目光看向前方,似乎能穿過這濃重的黑暗,看到裡邊所發生的一切。

  「……」

  這不就是把人送子娘娘的家給拆了嗎?

  賈禮和羅伊一臉崩潰。

  「砰!」

  又是一聲巨響,就在顧青瑾伸手要將那顆送子娘娘的雕像腦袋給砸碎的時候,一道裊娜身影出現在了黑暗之中,同時一道陰邪之氣裹著一股暴戾之力朝著她迅猛衝過來。

  腳下一踩,顧青瑾的身影輕飄飄的跳起來,她跳落在橫樑上,在送子娘娘恐怖的目光中,鬆開了手。

  巨大的雕像腦袋砸在地上,立刻就四分五裂了。

  送子娘娘「……」

  一聲尖利的哭嘯之聲在黑暗之中響起,聲音里充滿了憤怒。祠堂里的濃黑之氣似乎都受到了某種影響,不住的翻滾著。

  「……顧小姐這是把人雕像砸得稀巴爛了嗎?」賈禮抽著嘴角道。

  白減看了看頭頂,道「這裡要塌了,我們先出去。」

  聞言,賈禮和羅伊臉色一正,急忙點頭。

  羅伊負責給白減推著輪椅,等他們三人前腳踏出祠堂,後腳便聽身後傳來轟隆一聲響,整個祠堂直接就塌了,而裡邊的黑氣也瞬間撲了出來。

  好在白減的佛珠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針一樣,永遠穩穩噹噹的立在他的面前,金色的罩子穩穩的將他們護在裡邊,完全不會受到外邊陰邪之氣的影響。

  黑暗中,有兩道身影若隱若現,一道自是賈禮他們所熟悉的顧青瑾,而另一道,衣袂飄飄,卻是一副飛仙姿態,和祠堂中雕像打扮一模一樣的女人。

  女人身後全是濃厚的黑氣,她臉色慘白,臉上看不見一絲血色,蒙著一層青黑,此時她目光直勾勾的看著顧青瑾,表情陰狠而憤怒。

  「……好重的怨氣啊。」顧青瑾說。

  女人開口「這是我和南山村的恩怨,你們又何必要多管閒事呢?不如我放你們歸去,你們就當沒這回事?」

  顧青瑾還沒開口,那邊羅伊就憤憤的道「你殺了我們那麼多人,現在想要我們離開?你做夢!」

  想到慘死的那些人,他雙眼發紅,忍不住捏緊了自己的手。

  顧青瑾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對女人道「沒錯,你做夢。」

  女人「……」

  她身遭的黑氣不斷的翻滾著,彰顯著情緒的不平靜。

  顧青瑾卻不再跟她廢話,直接就朝她撲了過去。

  這周遭的黑氣里蘊含著至惡至邪之力,其中又飽含著無數的痛苦,那是死去的南山村的人打從魂魄里所傳出來的痛苦。

  若是普通人被這些黑氣給裹住,被黑氣侵蝕,後果不堪設想。可是這些黑氣對顧青瑾來說,卻是半點不受影響,這就讓女人有些相形見絀,基本完全沒有還手之力,純粹被壓著打。

  女人被顧青瑾一拳打在臉上,凝實的身影瞬間有些不穩,她頓時驚疑不定的看著顧青瑾。

  「……你!」

  她不是人類,連具體的身體都沒有,而她這具身體,不過是由執念與龐大的陰邪之氣組成的。而顧青瑾那一拳,卻讓她感覺到身上的陰邪之氣一瞬間被打散,消失無蹤,就像是被淨化了一樣。

  女人看著顧青瑾,表情有些忌憚。

  ――果然,這個人很危險。

  賈禮他們在一旁看著,完全沒有出手的必要,明明那個送子娘娘的身體不是實體,但是她那顧小姐的每一拳都是拳拳到肉,完全沒有對方的還手之力。

  他羅伊兩個人過來,大概就是過來觀看一下顧小姐的英姿而已。

  就在顧青瑾又一拳打過去的時候,女人懷裡抱著的嬰孩突然張口哇哇大聲哭了起來。

  在來到見到女人直到現在,這個嬰孩都一直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一樣。而此時,他被驚醒,便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賈禮看見嬰孩張口的時候,便下意識的大聲提醒道「顧小姐,小心那個孩子……啊!」

  話未說完,他便伸手捂住頭痛叫了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扎進了他的大腦之中。

  一道無形的力量朝著四周擴散開去,顧青瑾挑眉,順著這股力量往後退了一步。

  賈禮和羅伊疼得倒在了地上,尖利的嬰兒哭叫聲化作無形的錐子插進他們的大腦之中,並且還在攪動著。

  不過幾秒鐘,他們的口鼻之中便流出了鮮血,臉上的表情痛苦不堪。

  白減的輪椅擋在兩人身前,他往前伸出手去,席捲而來的龐然力量遇到他的手掌,便從他的手掌處分開,劃開了一道安全口子。

  而賈禮和羅伊兩人,便正是在這個安全口子裡邊。

  腦袋裡嗡嗡嗡作響,賈禮和羅伊兩人扶著腦袋坐起身來。

  羅伊將口中的鮮血吐出來,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賈禮道「我們忘記跟白先生你們說了,這個送子娘娘抱著的那個嬰孩,哭起來很恐怖。」

  那是一種大範圍的群體攻擊,聽到他的聲音,整個身體似乎都要裂開了,包括大腦。

  不,那不是似乎,而是的確。

  賈禮看著自己微微裂開,流出鮮血的肌膚這麼想到。

  哇哇哇!

  嬰兒還在嚎哭著,一聲一聲的朝著四周擴散去。

  「……玄德他們!」羅伊突然想起這事,當即表情就是一變。

  白減皺眉,他伸出手,凌空在空中畫出一道金符來。金符之上隱隱有種威勢散發出來,帶著一種佛道兩家的光正明亮之氣,將四周的邪氣也都滌盪一空。

  最後一筆畫下,符成!

  白減伸手一揮,金符化作一道金光,直接朝著還在嚎哭不止的嬰孩而去。

  懷抱著孩子的女人猛的抬起頭來,下意識的伸手護住懷裡的孩子,只見四周的濃濃黑氣猛的捲來,擋在他們面前,直接將金符而成的金光擋住。

  金光中所蘊含著的無上佛道之力爆開,四周濃黑的黑氣瞬間滌盪一空,似乎連四周的光線都明亮了一些。

  「去!」

  一聲低喝傳來,賈禮他們抬頭,便見顧青瑾面前一道紅色的符篆光芒涌動。她的手指將最後一筆畫下。

  「……血,血符?」賈禮喃喃,語氣里充滿了不可置信。

  「轟隆隆――」

  賈禮他們猛的抬起頭來,此時他們才發現,天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聚集了層層的滾滾雷雲。

  漫天天空,放眼望去,入眼所及的地方,全是雷雲。

  羅伊道「是雷符……」

  血符中的雷符!

  隨著顧青瑾最後一筆畫出,空中的血符慢慢的消融了下去,像是有人將它給抹去。一股逼人的威勢逸散在天地間,讓人戰慄。

  抱著嬰孩的女人目露驚恐,下意識的抱著孩子往後退。

  可是入眼所見的地方,漫天天地,都是這雷雲所在之處,簡直無處可躲。而且,她隱隱也有種感覺,天上的驚雷,已經鎖定了他們,不管他們躲到哪裡去,都能劈到他們。

  「咔嚓!」

  一道驚雷突然從天而降,直接落在地上,立刻在地上劈出了一條裂痕來。

  而後,又是無數道驚雷落下,整片天地只見雷電閃動,天與地之間像是被雷電給連接在了一起,眼前只剩一片紫光。

  底下。

  「……這是什麼啊?」容許崩潰的大喊,一邊努力躲避著降落下來的驚雷。

  謝嬌道「這肯定是元一大師他們的手段!」

  「不管是什麼手段,這也太大手筆了吧?這是要把地給毀了嗎?」

  他們一群人在密集的電蛇之中躲避著,玄德將三顆佛珠使出來,三顆佛珠各占一方,互相牽引,形成了一個佛力罩子。

  他大聲道「你們都過來,這雷劈天地邪祟,有佛光阻擋,就不會劈我們了。」

  聞言,其他幾個人紛紛跑到他身邊,擠在這個佛力罩子裡。

  容棠輕咳了一聲,咳出一口血來,道「這雷,也算是救了我們一命了,剛才那哭聲,我差點以為自己會死……」

  僅僅只是那半分鐘的時間,卻感覺生不如死。

  「那是嬰兒的哭聲……肯定是那個鬼嬰!」玄德粗喘著氣說道。

  他們是見識過那個嬰孩的本事的,比起那個女人,那個嬰兒才是最恐怖的,僅僅只是哭了一聲,便能讓人身魂聚散。

  他們對上那個女人便沒有什麼還手之力,更何況這個嬰孩,好在這個嬰孩大多數時間都是睡著的。而在他哭的時候,那個女人第一時間也會去哄他,不然他們怕是早就被他給哭死了。

  淨空道「這嬰兒到底是什麼怪物啊,怎麼會這麼強……」

  「想來,是那個女人,把力量都傾注在了他身上……」玄德淡淡的說。

  「你們快看那邊!」賈龍突然指著一個方向大聲道。

  聞言,其他人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那是祠堂的方向,然後他們便看見天上一道粗壯的紫雷轟然朝著地面上劈來,攜裹著千鈞之力,直接砸在了地上。

  轟隆!

  天地間一道震耳欲聾的聲音響起,那一瞬間,天地似乎都變成了一道紫色,他們腳下的大地甚至為之一顫,震得他們一群人七零八落的。

  過了好一會兒,似乎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趴在地上的一群人呻、吟著爬起來,表情一片茫然「發生了什麼……」

  此時祠堂那裡。

  賈禮他們是距離驚雷最近的,甚至那驚雷就是朝著他們的頭頂給劈下來的,那一瞬間,他們兩簡直以為他們要被雷電給劈死了。

  「……我們還活著?」賈禮喃喃,有些不可置信。

  而羅伊看著他的口型,大聲的道「你說什麼?大聲點,我聽不見!」

  巨雷落下的嗡鳴聲,讓他們的耳朵現在還在嗡嗡作響,根本聽不見別人說什麼。兩人對著雞同鴨講說了半天,意識到自己的耳朵已經聾了,這才放棄交流。

  他們兩轉頭看向前方,等看清楚眼前的情形,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只見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大坑,整個坑肉眼看去大概有六七米那麼深,而直徑,更是也有七八米寬,只有他們所站的這麼一小點地,還完好無損,左右前後都是空蕩蕩的。

  他們現在,就像是大海之上的一葉扁舟。

  賈禮和羅伊不約而同的咽了口口水。

  「……這,不愧是,血符的威力。」羅伊扯著唇乾巴巴的說道,聲音都有點飄。

  雷電本身便是天底下至陽至純的力量,這一道雷下去,管你是什麼邪魔外道,怕是都要被劈成渣渣了。

  賈禮左右看了看,神色有些焦急,問道「顧小姐呢?」

  羅伊見他說話,但是又不知道他在說啥,只看得見他焦急的表情,大聲問道「你說什麼,慢慢說,我看你口型!」

  「……我說,顧小姐,哪裡去了?怎麼沒,看見!她!」賈禮同樣大聲的道。

  一旁的白減「……」

  這兩人,活像個傻子。

  「對哦!」羅伊看清楚他的口型,這才想起來沒看見顧青瑾,當即左右環顧,「顧小姐去哪了?」

  他們兩倒是不是很擔心,能畫出那樣的血符,顧小姐的本事自是不用多說的,肯定是有本事護著自己的。

  白減看向坑底,道「她在坑底,我們下去。」

  他的聲音輕而易舉的傳入兩人耳中,差點讓兩人以為他們耳朵恢復了。

  「……下,下去?」羅伊往底下看了一眼,當即就覺得自己的雙腿有些打顫,道「這個,我們怎麼下去啊,這太高了啊。」

  白減冷淡的看了他一眼,旋即便使了一道輕身術――輕身術,能將人的身體瞬間變輕,而後只需要用一個捲風術,將他們給吹下去就行。當然,這對於施術者的要求極高,至少賈禮二人要做到這樣的地步,幾乎是不可能的。

  兩人表示道,不存在的不存在的,他們跟著元一大師就好。

  坑底仍然有雷電閃動著,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人站在上邊,實在是有些舒爽,那種被電打的酥麻的感覺。

  「……這,這可是,太舒爽了。」羅伊齜牙咧嘴的道。

  顧青瑾站在坑裡那裡,白減推著輪椅過去,輪椅的椅子在地上發出咕嚕嚕的聲音來,等走得近了,他便看清楚了眼前的場景。

  「這是……」

  賈禮他們跟過來,也忍不住沉默了。

  只見坑底的位置,女人跪在地上,保持著一個彎著腰的姿勢,雙手環抱在前,整個人都縮在了一起,那是一個十分具有保護性的姿勢。

  而在她的懷裡,緊緊的抱著自己的孩子,那個嬰兒被她完全護在了懷裡。

  而那個嬰孩,已經被劈得焦黑,看上去更加醜陋了。

  羅伊他們大驚,道「這嬰孩,竟然是凡體?」

  這孩子一直被女人抱在懷裡,他們也看不真切,只知道那是一個十分醜陋的孩子,渾身紅通通皺巴巴的,透著一種浮腫,甚至身上似乎連臍帶都還在。

  而且這嬰兒身上,還有一股龐大的陰邪之氣,沒有一點生機,所以他們以為他也是無形的狀態,就像鬼一樣。

  可是現在他們才知道,這嬰兒,竟是□□。

  「……他是死了的,只是死後,體內被注入了大量的陰邪之力,甚至是信仰之力,成為了鬼嬰,一種特別的存在。」白減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

  羅伊他們恍然。

  「威力這麼大的雷,都沒能把他們給劈得灰飛煙滅?」羅伊有些咋舌。

  他們還以為,被劈到的時候,這母子兩個,就直接會被劈得灰飛煙滅,直接消散世間。這種消散卻和其他的鬼魂不一樣,其他的鬼魂消散,那是換做另外一種狀態存在於世間,可能是風,也可能是雨,更甚是大自然的每一樣。

  而灰飛煙滅,那就是真正的消失,天地間再也容不下她。

  顧青瑾淡淡的道「她身上有信仰之力,信仰之力很強大。雖然雷電誅邪,但是信仰之力卻會護著她……」

  只是在抵抗雷電的時候,那點信仰之力完全不夠看,雷電本就是世間最強橫剛猛的力量,與它對上,那完全就是蚍蜉撼樹,因此護著他們的信仰之力直接就被劈散了,只是留了一點護住他們的魂魄,不至於讓他們瞬間灰飛煙滅。

  不過,那也只是暫時的,他們的神魂,早就被雷電劈得碎開了,灰飛煙滅,不過是時間的事情。

  女人身上已經有碎裂的痕跡出現了,她抱著孩子,微微睜開眼,似乎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但是嘴中還是喃喃的念道

  「寶寶,寶寶――」

  顧青瑾伸手,凌空畫了一道金符,金符飄在女人身上,金色的光芒若隱若現,將她變得透明,快要潰散的魂魄給凝聚了一下。

  賈禮和羅伊不解的看著她,不明白她這是想做什麼――難道顧小姐還想救他們?

  想到這,羅伊有些坐不住。

  這母子兩個現在看上去可憐,可是他們殺了那麼多人,誰又來可憐那些人呢?

  但是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被賈禮給拉住了,賈禮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衝動。

  顧青瑾並沒有打算救她的打算,她只是看到了對方身上的執念。

  死後,人因執念而化鬼……

  執念是什麼,人類看不見,可是她卻看得見。而眼前這個女人,她身上便帶著執念、。

  走到近前,顧青瑾伸手放在了她的腦門上。

  鈴――

  鈴鐺輕響的一聲。

  顧青瑾抖了抖身上的毛,扭頭看向一旁。

  穿著民國服飾的女人坐在椅子上,拿著繡框,正低頭繡著花。她眉目恬靜美好,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看上去十分的幸福。

  她一邊繡著花,一邊伸手摸著自己的小腹――她的小腹高高的隆起,顯然是懷了孕,有了孩子,而且月份已經不淺了。

  「鐺!」

  外邊傳來有東西靠在牆壁上的聲音,女人抬起頭來,便看見一個模樣俊秀的青年走了進來,她臉上頓時一喜,站起身來迎了上去。

  青年伸手小心翼翼的護著她,道「小心肚子裡的孩子。」

  女人嗔道「你現在就記得孩子……對了,你看我給孩子做的肚兜,是鯉魚戲蓮的圖樣,到時候他她穿著一定很可愛。」

  兩人說著孩子的事情,氣氛溫馨而和諧。

  就在此時,外邊的大門突然被人給敲響了,那人使勁的拍著門,一副不開門就不罷休的樣子。

  青年站起身出去開門,梁笙則是跟在他身後,站在屋門口那裡,靠著門看向大門那裡。

  「來了來了……」青年一邊走一邊喊道,走到門前伸手就把門給打開了,嘴裡還問著「誰啊……」

  從梁笙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青年一打開門就倒飛了回來,那是被人直接踢了一腳。

  然後,一群人走了進來。

  看見他們,梁笙表情頓時一變,露出驚慌的表情來。

  「梁笙,你可真讓我們好找啊!」領頭的男人看向她,聲音很冷。

  梁笙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愣愣的叫了一聲「二哥……」

  梁勇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怒其不爭,扭頭吩咐道「去把小姐抓過來!」

  瞬間,他身後的人就跑了過去,在梁笙驚惶的目光中,扭著她的手,把她給抓了起來。

  「梁笙!」同樣被抓住的青年大聲喊著,他掙扎著,卻被人扭著雙手死死的壓在地上,臉頰摩擦著地板。

  抓住他的人拿著棍子在他頭上打了一棍子,喝道「閉嘴!」

  梁笙瞪大眼睛,看著鮮血從青年頭上流了下來,流進他的眼睛裡,而他還在死死的盯著她看,嘴裡無聲的叫著她的名字

  「梁笙……」

  顧青瑾從屋裡跳出來,眼前的景色變化,變成了另外一個場景。

  這仍然是一個屋子,但是卻比那一間好,布置擺放都精緻華美許多,透著一股富貴之態。

  梁笙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神色呆呆的。

  此時,一個中年女人走了進來,看著她這失魂落魄的樣子,面露不忍,但是卻仍然走過來,伸手抓住她的手,道

  「梁笙,你就聽我們的勸吧,把孩子打了吧……」

  聞言,梁笙下意識的甩開她的手,她瞪著對方,一隻手緊緊的護著自己的肚子,瘋狂的搖著頭,拒絕道「不,這是我的孩子,是我和洛琮的孩子……娘,求求您!」

  梁母別開頭去,氣道「你和洛琮私相授受,又……又干出私奔這樣自甘下賤的事情,現在還懷了孩子,令我們梁家蒙了羞,遭受了這麼多人的恥笑。你肚子那個是孽種,hi堅決不能留他在世上的,你就死心吧!」

  「不,娘,娘……你們放過他吧,他是無辜的,千錯萬錯!那都是我的錯啊!」梁笙求道。

  梁母看向她,站起身來道「笙笙,我這都是為了你好……那洛琮已經死了,你就死心吧!這個孩子留在世上,只會是拖累!」

  「……」

  梁笙瞪大眼睛看著她,臉上俱是不可置信,表情一瞬間像是凝固了一樣。

  半晌,她搖了搖頭,淚水從眼眶中甩出來,她聲音悽厲的道「你騙我,你騙我!你在騙我!洛琮他肯定沒事的!」

  梁母冷哼一聲,道「他做出那樣無恥的事情,死了算是便宜他了。你要是不把這孽種打了,下一個死的就是你,梁家不可能讓一個孽種存在在世上,這是我們梁家的恥辱……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梁笙坐在椅子上,似乎已經呆了。

  時間由白天到黑夜,她似乎回過神來,突然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哭聲悽厲而悲痛。她緊握著從脖子裡垂下的墜子,那是一個白色的平安扣,被她死死的捏在手裡。

  「……不,不行,我得離開這裡。再待下去,他們一定會讓我把孩子打了的!」

  哭了一場後,她逐漸從悲痛中回過神來,便想著離開村子。

  放在桌上的食物已經冷了,她撲過去,也不嫌棄,拿著碗將冰冷的飯菜刨進嘴裡,一邊刨,她的淚水還不住的往下流,淚水混著飯菜被吃進肚子裡。

  外邊有人在看著她,她出不去,就在她心情焦灼的時候,她的朋友小竹過來看她。

  「……小竹,你幫幫我,你幫幫我好不好?」

  抓住好友的手,她乞求道。

  小竹表情糾結的看著她,道「不行的,不可以的,要是被族長他們發現了,我就完蛋了。」

  梁笙搖頭,道「再這這裡待下去,我會死的……」

  她伸手撫著自己的肚子,喃喃道「這是我和洛琮的孩子,我一定要把他生下來……小竹,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幫幫我吧。要是孩子死了,我也不活了。」

  小竹糾結又憐憫的看著她,半晌才問道「你想我怎麼幫你啊?」

  ……

  已經是深夜,小竹扶著梁笙從梁笙家裡出來,往山下走,只是他們走了沒一會兒,身後的屋子就出現了吵鬧的聲音。

  「……不好,他們發現你不見了!」小竹說道。

  梁笙臉上露出痛色,她一手捂著肚子,喃喃道「小竹,我感覺,我要生了。」

  小竹立刻驚恐的看著她,有些驚慌失措的道「那怎麼辦,怎麼辦啊?村里人要找來了,到時候肯定沒有我們的好果子吃的!」

  梁笙抓住她的手,道「你別急……」

  她看了看四周,突然咬牙,道「走,我們不去山下,我們去祠堂!」

  「祠堂?」

  「對,祠堂只有祭祖的時候才會打開,我躲在那裡,一時半會不會有人發現的。至少,至少要等我將孩子生下來。」

  小竹連聲應了,忙扶著她往山上走。

  一路躲躲藏藏的,好在大家都以為她是下了山,倒是沒想到她反其行,竟是去了祠堂,所以她們倆倒是安穩的來到了祠堂。

  祠堂里一片漆黑,小竹將梁笙扶著讓她坐在了地上,靠著放著供品的桌子,然後立刻轉身去把門給關上,這才過來查看她的情況。

  「……痛!」

  梁笙悶哼一聲,卻不敢大叫。

  小竹慌亂無措道「梁笙,怎麼辦啊,怎麼辦啊,我不會接生啊!」

  梁笙抓住她的手,喃喃道「小竹,你冷靜,我現在只能指望你了,你要是慌了,那真的就沒辦法了。」

  「……那,那我要做什麼?」小竹定了定神,問她。

  梁笙道「好,你聽我的……我了解過接生的事宜,你聽我說。」

  他們將鋪在貢品桌上的布拿了下來,墊在了底下,讓梁笙躺了上去,梁笙道「你幫我把褲子脫了……」

  她躺在地上,身上全是疼出來的冷汗。

  目光恍惚,昏暗中,祠堂里供奉的送子娘娘的雕像顯示出隱約的輪廓來。

  「送子娘娘,求您,求您……救救我!」

  她暗暗祈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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