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第 17 章

  第17章

  這不是華明第一次見鬼,但絕對是他見鬼見得最心顫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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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嬰鬼並不像新生靈魂一樣純淨,反而是黑色的。

  它們在寧丹身上攀爬玩耍,絲絲縷縷的黑氣從它們身上發散出來纏繞住寧丹的身體,像在母體中一樣,將寧丹體內的生氣源源不斷的吸收到自己身上。

  嬰鬼的目光不懷好意,讓華明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連黎晶都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冒出的雞皮疙瘩。

  看著華明的表情,寧丹還有什麼是不明白的?

  她當下也顧不得黎晶,慘白著一張臉朝自己雙肩看去——

  什麼都看不見。

  寧丹朝華明方向走了兩步:「道長你要救我!」

  華明忍不住往後一退,手上拂塵一甩:「別過來!」

  開過光的拂塵白光一閃,寧丹身體上的嬰鬼瑟縮了一下,大半重新沒入了她體內。

  黎晶忍不住「啊」了一聲。

  寧丹倏地轉頭,身上的嬰鬼也跟著看向他們。

  寧丹全身顫抖,眼淚忍不住的流:「求求你們!」

  她猛地撲過來抓住黎晶的手,眼睛卻看著皂莢:「看在我這麼多年幫你籌謀,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幫幫我!」

  這是希望黎晶能夠讓皂莢幫她了。

  一把鼻涕一把淚,再不見皂莢初見她時傲氣凌然的樣子。

  寧丹雖然是為了自己,但對黎晶也確實盡職盡責,黎晶忍著沒抽回自己的手,也看向皂莢。

  眼中的請求之意,不言而喻。

  皂莢笑眯眯地:「一個小鬼十萬,你身上一共十一個,一口價一百萬。」

  華明倒抽一口涼氣。

  他在寧丹身上分明沒有看到那麼多小鬼:「你騙......」

  「她說得對。」

  一直看著皂莢當擺設的顧長生終於開口:「這個女人身上,還有嬰鬼。」

  只是尚未脫離母體。

  華明不甘心的閉嘴了。

  皂莢詫異地看了顧長生一眼,沒想到這個長得像花瓶的男人倒是厲害。

  但是再花瓶也不能吃,皂莢注意力依然在寧丹身上:「干不干?」

  寧丹忙不迭的點頭。

  皂莢迅速從自己口袋裡摸出小碎屏,從相冊里巴拉出收錢碼:「付錢吧。」

  眾人:「......」

  黎晶扯扯她袖子:「金額太大了,支付寶不行,要走銀行卡。」

  「我沒有pos機,」皂莢收回手機,從善如流:「那您什麼時候跟我去銀行轉帳?」

  寧丹:「......下午」

  她很想說自己不會賴帳,但是現在皂莢是她唯一的指望,她不得不忍氣吞聲。

  黎晶接著戳戳皂莢:「如果說下午去,寧姐會不會出事啊?」

  皂莢道:「不會。」

  寧丹這才緩了口氣。

  皂莢笑眯眯的解釋:「要死早死了,死不了的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寧丹才緩的那口氣又抽回去了。

  畢竟是一百萬的大買賣,皂莢現在看寧丹就像人民幣,自然不會把人得罪的太狠。

  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折好的護身符,遞給寧丹:「這是固元符,你身上小鬼太多生氣損耗不少,這個戴上會舒服些。」

  寧丹連忙接過去戴在身上,當即就感覺自己身上好些了。

  可想到皂莢獅子大開口的樣子,她又小心翼翼道:「多少錢?」

  皂莢大手一揮:「不要錢,送你的。」

  寧丹:「......」

  突然有種撿了大便宜的感覺。

  寧丹也確實是撿了大便宜。

  華明沒有天生的陰陽眼看不見鬼,但是他識貨啊!

  皂莢給出去的護身符靈氣充裕,一看就不是凡品。

  現在末法,靈氣枯竭,各門派的符咒都不多,皂莢隨手送出去的,放他們清心觀也是要花大價錢請回去的。

  華明不由道:「不知道這符價格......」

  皂莢不等他說完,便道:「一千。」

  華明呆住。

  皂莢立馬進入推銷模式:「除了培元符,我還有招財符、消災符、避鬼符、因路符、桃花符之類的。」

  她看著華明的面相,貼心建議:「道長您一生順遂,但是姻緣運不佳,來幾張桃花符怎麼樣?」

  華明:「......」

  豈有此理!成何體統!

  氣成河豚.jpg

  自從華明當了清心觀監院到哪裡不是被人捧著,如今被皂莢三番兩次的奚落,本想直接甩袖子走人,卻不料他身後的顧長生卻附和道:「她說得對。」

  華明:「......」

  顧長生向前走了兩步,朝寧丹道:「你身上的嬰鬼我可以幫你祛除。」

  皂莢:?

  怎麼突然冒出一個搶生意的?

  像是沒看到皂莢的眼神,顧長生接著道:「不收錢。」

  「除魔衛道乃修道人的本分,豈是就地生財的把戲?」

  他看了皂莢一眼:「何況只是舉手之勞。」

  皂莢:「......」

  能不能打他一頓?

  而寧丹,直接被這個好消息砸昏頭了。

  顧長生不管寧丹的反應,直接伸手朝她身上拂去——

  也不見他怎麼動作,原本漆黑的嬰鬼在他手掌拂過之處,漸漸變成純淨的白色——

  被半路截胡的皂莢瞪大了雙眼——

  這個叫顧長生的,居然身兼佛道兩家之長?

  這上輩子做了什麼有這樣的大功德?

  !

  藏匿在寧丹體內的嬰鬼慢慢從寧丹體內分離,它們排成長列逐一朝顧長生長作一揖,隨後化成白光轉生去了。

  嬰鬼從淨化到離去不過盞茶功夫。

  百萬巨款灰飛煙滅便在這眨眼間。

  皂莢捂住胸口——

  心好痛。

  她忍不住狠狠瞪了顧長生一眼。

  顧長生依然是那副樣子,還一臉正色朝皂莢道:「這些嬰鬼無辜枉死,被怨念困在寧施主身上多年已是悽慘,等寧施主重入輪迴,她做的事情自然有判官清算,何苦白白害它們成為厲鬼。」

  「道友你這番坐地起價,並非君子所為。」

  顧長生說,「多有得罪。」

  皂莢:「......」

  這姓顧的道士,怕不是個傻子就是個呆子。

  真是白瞎了他那一身反派的黑衣裳和臉!

  寧丹癱倒在地,已是淚流滿面。

  最後化成白光投胎時,黎晶見她可憐,便暫時給她開了眼——

  也就一眼,她看見了那些孩子。

  寧丹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多年,現在地位穩固不假,但是在成為現在公司金牌經紀人之前,她為了往上爬爬了無數的床,有些孩子是意外,也有些孩子是她刻意懷上作為籌碼換取利益之後,再打掉的——

  也有一些不能爆出來的小明星,經她手聯繫的。

  皂莢看著地上嚎啕大哭的女人,內心毫無波動——

  這女人與其說是在哭那些可憐的孩子,但更多的,恐怕是因為姓顧的說到「地府清算」。

  世人皆以為人活著做了惡事不過一死而已,殊不知活著的一世做了什麼,地府都有清清楚楚的一本帳——

  上輩子欠的債,下輩子總是要還的。

  下輩子還不完,還有下下輩子。

  人活著的一世短暫不假,但魂靈不滅,便是生生世世。

  皂莢轉身欲走。

  顧長生卻上前一步,直接用身體攔著她:「這位道友。」

  「可否借你手上的翡翠手串一觀?」

  顧長生很高,皂莢要抬起頭才能看到他的臉。

  他還是那副認真的表情。

  皂莢心頭沒好氣,但顧忌著顧長生的身份,臉上笑眯眯:「不可以。」

  說完低頭,打算繞過顧長生。

  然而顧長生身形一閃,直接出手取向皂莢手腕:「道友得罪了!」

  皂莢冷不防他出手,應激反應之下一掌揮出,室內憑空一道五雷直直打向顧長生——

  顧長生忙不迭往後退去,憑空一托——

  ——啪!

  一道驚雷落在半空中,憑空被阻,登時火花四濺!

  辦公室的空氣灼熱起來。

  「貴派可真是好出息。」

  皂莢冷著臉看顧長生:「靈霄觀青玄道長關門弟子,是個不問自取的強盜。」

  顧長生:「道友的手串陰氣甚重。

  久戴對人無益……」

  皂莢打斷他:「那又如何?

  我的法器,關你什麼事?」

  「這手串乃是極陰之物,按理不應該存在這世上,」顧長生有些著急:「陰氣過重對修道之人並無益處,皂莢道友天資聰穎,可直接請下五雷,萬萬不可入了邪魔歪道,白白損了自己這一身修為!」

  皂莢:「……」

  如果不是顧長生臉上是真的關切,皂莢憑他這一聲「邪魔外道」也要錘爆他的頭。

  她轉頭看向華明,想讓華明管好他帶來的人——

  而華明已經捂上了臉。

  簡直尷尬。

  皂莢深呼吸一口氣,決定自己不要和這種傻子計較:「顧……顧長生是吧?」

  顧長生認真點頭。

  「大道三千,各有不同,萬物存在即合理。」

  皂莢道,「翡翠手串是我師門之物,請顧道長慎言。」

  華明趕忙上前給顧長生使眼色。

  顧長生這才不情不願的從門口移開。

  皂莢甩甩袖子,帶著黎晶出去了。

  顧長生仍在她身後喊道:「如果道友改變主意,可以來清心觀尋我。」

  皂莢:「……」

  此人多半有病。

  她不由加快了步子,免得被傳染。

  ***

  等到走遠了,華明才沖顧長生苦口婆心道:「師侄啊,你這多管閒事的毛病要改改啊。

  那皂莢混的風生水起,哪裡需要你多管閒事?」

  顧長生一臉正氣:「總不能看著人家小姑娘誤入歧途啊。」

  華明:「……」

  小姑娘?

  那笑面虎似的女土匪像小姑娘?

  師侄你莫不是對小姑娘三個字有什麼誤解?

  「真是嚇死狐狸精了!」

  黎晶心有餘悸地跟在皂莢身後,惴惴道:「可是我怎麼覺得那個頂好看的顧道長,腦子不大好使?」

  連黎晶都覺得那人的腦袋不好使了,看來就是真不好使了。

  皂莢沒好氣:「不知道哪裡來的怪人,一開口就是我的法器。」

  法器有古怪她當然知道,可她更知道老頭子不會害她。

  皂莢摸摸自己的手串,心裡道:「小翡翠,你要是再不乖,都要被人當妖怪捉了去了!」

  黎晶見她臉色不好,換了個話題:「那我背後搗亂的人怎麼辦?」

  皂莢自然沒有忘記來這裡是為什麼:「沒有古怪。」

  剛剛黎晶帶她走的是行政區,裡面都是公司的行政人員,和黎晶有利益牽扯的人並不多,皂莢的原本的目標群體也不是那裡。

  黎晶惆悵了:「那怎麼辦?」

  藝人們都是很忙的,來公司時間也少,見不到要怎麼抓住背後的人呢?

  皂莢從包包里摸出一張白色的紙,和一打透明的絲線,笑眯眯的:「我有準備。」

  能知道黎晶近況的必然不是離她遠的人,要聞到她身上的味道,至少也要是能夠近身的人。

  而黎晶毫無所覺,只能是在人來人往的公司對她嚇咒。

  皂莢將白紙三下兩下撕成人的模樣,將絲線一端纏在黎晶左手食指上,另一端系在紙人身上。

  皂莢問她:「怕痛嗎?」

  黎晶搖頭。

  皂莢摸出包里的銀針,往黎晶手上纏著絲線的部分一紮——

  透明的絲線很快被血染紅,待整根紅透並蔓延到紙人身上時,紅線便在空氣中消散不見。

  但黎晶卻覺得,有什麼東西和自己聯繫起來了。

  皂莢順勢咬破左手食指,在紙人上劃了幾筆,黎晶只覺得自己心口一抽,紙人便輕飄飄地立了起來,落到地上,化成了黎晶的模樣。

  黎晶忍不住呆了一下,紙人也學著她呆住,但很快便掩嘴笑了起來,笑到一半又抽抽鼻子:「什麼東西,好臭!」

  一顰一笑,像足了黎晶。

  黎晶:?

  黎晶:「這是誰?」

  皂莢:「你自己。」

  黎晶呆住。

  「十指連心,這是用你心頭血化出來的傀儡。」

  皂莢接著解釋,「你精血所化,你是什麼模樣,它便是什麼模樣。」

  所以黎晶身上佩的千步香丸在傀儡身上便不起作用。

  皂莢皺皺眉頭:「我本以為這咒術附著在你身上而已,沒想到下在了你的血里。」

  黎晶:「那怎麼辦?」

  「我跟著傀儡。」

  皂莢說,「你讓蝙蝠精帶你回十八號。」

  如果嚇咒那人將咒術下到了黎晶的骨血里,那便不是她想的簡單的報復了。

  ***

  傀儡脫胎於黎晶,但卻又會根據製造者的意思,將原主某些特質無限放大。

  皂莢跟在「黎晶」身後,看著她笑顏如花的在公司里逢人便吆喝,「黎晶」身上放的是皂莢動過手腳的香丸,香氣魅惑,配著她那張妖嬈的臉,狐狸精的特質被發揮的淋漓盡致。

  饒是華明道心堅定,在電梯碰上「黎晶」的時候,也忍不住心生蕩漾——

  恍惚之間竟然想到皂莢之前宣傳的桃花符。

  還是皂莢提醒她按電梯樓層,華明才回過神來。

  華明回神便看到皂莢似笑非笑的表情,老臉一紅,再不敢看「黎晶」,心頭默念清心咒。

  顧長生倒是一眨不眨地盯著「黎晶」,皂莢想著剛剛的事情,故意下他面子:「難不成顧道長也凡心動了?」

  顧長生一張帥臉,表情堪稱純良:「不,我只是在想,這傀儡絲系在主人身上,分明還是鮮活之像,但怎麼還會一臉死氣。」

  皂莢渾身一震:「你說什麼?」

  話音未落,電梯裡的燈閃爍兩下,熄滅了——

  黑暗中的三人只聽咔噠一聲,猛烈的失重感迅速襲來——

  顧長生不假思索,手臂一伸護住皂莢——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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