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第 95 章
第95章
皂莢帶著顧長生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
鳳華的狀態明顯是不對頭的, 皂莢不想和她正面對上。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sto55.c💡om
鳳華看到皂莢的動作, 勾起一抹冷笑, 把手上捏得死緊的黃符往皂莢身上一扔——
「你以為我沒了你們就會死是嗎?
!」
原本濕漉漉的黃符在被扔過來的半途中冒出白煙, 最終輕飄飄地落在了皂莢腳下——
鳳華扔過來的時候手上蓄了力, 竟然在半途把黃符烘乾了。
皂莢看著落在地上的符咒, 忍不住有點驚訝——
鳳華什麼時候有這樣的本事了?
她倘若真的這麼厲害, 她怎麼會連著兩次被自己按在地上,連還手都做不到?
鳳華是人,這是毋庸置疑的。
不然這整個山洞中的修道者們, 都可以集體去泡水了。
皂莢皺眉......
難不成就是這失去聯繫的一小段時間,鳳華便有了奇遇,功力大漲?
外面的雨, 她方才才試過, 分明有很強的腐蝕性。
可鳳華這一身雨,卻毫髮無傷。
難道這個秘境, 便是想把人逼近洞穴中, 許進不許出麼?
洞穴中的眾人也是看到了這一幕的。
他們雖然對鳳華的能力不了解, 但是見鳳華這麼對皂莢, 自然也知道三人是有了矛盾。
但......
這種時候,並沒有人願意主動上前去勸一勸。
一是鳳華平日裡得罪的人不少, 而是顧長生開罪的人也夠多, 不少人存了看熱鬧的心思......
更何況, 這秘境中的天材地寶還沒找到,顧長生和鳳華要是真的打起來削弱了實力, 收益的便是他們這樣在旁邊看著的人。
既有熱鬧可以看,又有好東西可以拿,多此一舉去勸架的才是真傻子。
但出人意料的,皂莢和顧長生並沒有在意鳳華的挑釁。
皂莢露出一個柔柔的笑,朝鳳華道:「鳳華道長說得哪裡話?」
她蹲下身子,把地上的黃符撿了起來:「當時情況緊急,風華道長不想和我二人一路,我們出於擔心,才送了鳳華道長你這些符咒。」
皂莢當初做生意做得多了,真心想哄人的時候不論心裡怎麼想的,在面部表情上卻是讓人看不出破綻的。
她笑盈盈的,滿面關懷:「如今鳳華道長你還是來了,我們歡迎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會盼著你不好?」
鳳華冷笑一聲,並不接皂莢的話。
她當然知道皂莢這話說得並不是誠心的,只是皂莢這話姿態放得極低,她若是接著發難,太過不饒人,這些在洞裡的人,也不會站在她這邊......
何況......
鳳華眯起眼睛。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鳳華放緩了身上的氣勢,三人的氛圍便變得沒有那麼劍拔弩張。
張樂水躊躇了下,最終走上前來:「鳳華道友,你身上都濕透了,不如找個地方或者借一件兒衣服先......處理一下。」
這秘境裡缺吃少藥的,這樣濕下去,萬一生病了,便很麻煩。
皂莢捏著手裡的因為濕透後又烘乾變得生硬的符咒,看了張樂水一眼。
張樂水也朝她點點頭。
皂莢並不覺得張樂水是真的關心鳳華,畢竟進入秘境時大約有四五十人,而在這裡聚集的,現在也不過二十來人。
她可沒聽見一句張樂水關心那些不在這裡的人的安危。
皂莢眯起眼睛,心頭驀地浮起一個奇怪的想法——
張樂水怕的麻煩,是帶著一個生病的人嗎?
還是怕帶著一個生病的人......
在遇到危險逃跑時,丟不丟下它,很麻煩?
皂莢被心頭的這個想法震驚了。
她無意識地摩擦著那幾張黃符——
她很少懷揣著惡意去揣測人,可是現在......
皂莢隱隱覺得,這個秘境,大概是沒有顧長生說得那樣安全的。
鳳華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接受了張樂水的意見。
但她也不避開,直接就在原地,用道術把身上的水汽蒸發了去。
顧長生一直看著鳳華,見鳳華如此,不由道:「鳳華,你有沒有感覺哪裡不舒服?」
鳳華的修為他自然是知道的,可現在......
鳳華沒想過顧長生會這樣問她,她先是一震,眼中冒出希冀,但抬頭看到他身邊站的皂莢,便冷下了臉:「顧道長有空還是管管自己身邊的人吧。」
言下之意便是讓顧長生少管閒事。
顧長生呆住,大約是沒想過鳳華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皂莢笑了笑,對顧長生道:「鳳華道長約莫是有了什麼奇遇,所以才如此。」
皂莢的這聲音不大不小,堪堪讓洞穴中的眾人聽見。
一時間,眾人看鳳華的眼光便是不同了。
皂莢趁機掃過眾人的臉,發現嫉妒的有之,羨慕的亦有之——
鳳華卻是很喜歡被眾人羨慕的感覺,朝皂莢笑了幾聲,像是示威一般。
她剛要開口,整個山洞卻突然亮了起來了——
無數火把在山洞壁上亮起,整個洞穴變得亮如白晝。
眾人一驚,紛紛拿起法器,戒備了起來。
顧長生下意識拉住了皂莢,想把她護在身後,皂莢也忍不住摸上了自己手上的翡翠手串——
在眾人兀自驚訝的時候,只有鳳華,依舊淡定的站在原地。
「......諸位道友。」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洞穴中響起,眾人皆是一愣。
這個聲音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他們左看右顧,都沒有找到聲音的來源。
張樂水皺起眉頭,見顧長生沒有出來主持的意思,便大著膽子道:「不知是哪位前輩在此?
如果方便,可否出來一見?」
張樂水的聲音有點發乾,像是緊張,又像是興奮。
但很久,都沒有聲音回應他。
眾人面面相覷。
方才那聲音來得突然,倘若只有一人聽見,他們還可以說那是幻覺......
只是所有人都聽見了......
手裡的法器握得越發緊了。
張樂水見沒有回應,便又多問了一句:「不知是哪位前輩?」
還是無人應聲。
皂莢看了眼平靜鳳華,正要出聲,鳳華卻率先開口:「不知道是哪位前輩在此,晚輩濟慈觀鳳華,有幸在此秘境中歷練,希望前輩不要介懷。」
眾人忍不住朝鳳華看去——
鳳華身上的衣物已經幹了,此時她長身玉立,身姿挺拔,話音清朗,明眸善睞,頗有大家的風範。
她臉上滿是自信,像是相信方才出聲那人一定會回應她一樣——
「老朽是秘境的神識。」
那聲音真的回應她了。
眾人震驚——
秘境的神識!
那就是秘境的主人了!
倘若能獲得神識的賞識,那是不是就意味著,獲得賞識那個人能不費吹灰之力的得到秘境中的寶貝?
!
神識不理張樂水,翩翩只回應了鳳華......
此時,山洞裡看向鳳華的目光,已然是極為明顯的羨慕了。
而張樂水有些尷尬。
神識不搭理他,那麼便是在說他不如鳳華了。
張樂水摸摸鼻子,也和眾人一樣,朝風華看去。
「原來前輩是秘境的神識,晚輩們貿然叨擾,是晚輩們失禮了。」
鳳華卻是寵辱不驚的模樣,她狀似不經意地掃了皂莢一眼,接著把眾人的疑惑問了出來——「只是晚輩們不明白,為何前輩要想方設法的將我們都聚集在此處。」
此處一沒寶貝,二無危險,確實不像是個可以歷練的地方。
那聲音聽到鳳華這麼問,反而是笑了:「你這個機靈的丫頭,我若把這個鐘緣由告訴你們了,那你們還有什麼可以探尋的呢?」
這話一出,眾人紛紛道——
「老前輩,我們在這裡已經七八個小時了......」
「是呀是呀......」
「再這麼下去,我們便只剩下挖山這一條路了。」
「這裡什麼都沒有,如何試煉?」
有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忍不住道:「總不是想讓我們在在這裡,等到彈盡糧絕之時,像蠱蟲一般,互相廝殺吧?
!」
少年人聲音清亮,又帶了少年人特有的意氣,一時之間,整個洞裡的人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放肆!」
那個蒼老的聲音驀地響起,像平地驚雷:「豎子小兒!莫不是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便胡言亂語!?」
宛如神祗的威壓轟然而下,那少年人一時不查,一口血噴了出來——
但所有人都沉默了。
少年人的想法,不是沒有人這麼想過,只是沒有敢說出來罷了。
少年人單膝跪在地上,過了良久,他才緩過神來。
沒人敢去扶他。
顧長生想動,被皂莢拉住了。
顧長生扭頭看向皂莢,皂莢朝他緩緩搖頭——
鳳華有蹊蹺,這個洞穴有蹊蹺——
難道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少年人,就沒有蹊蹺嗎?
皂莢拉住了顧長生,目光又落在那個單膝跪地的少年人身上。
只見他把口中的血沫吐了出來,抬起頭朝虛空道:「那前輩您告訴我,您究竟是想如何!?」
秘境神識沒有回應。
鳳華輕輕巧巧走到少年面前,把他扶起來,也朝著上空道:「前輩,您究竟想要如何?」
不知是不是秘境神識對鳳華有著特殊的青睞,鳳華開口沒多久,神識便出了聲:「你們可知道,是誰留下的?」
眾人面面相覷,他們也不過是聽了靈霄觀的話才來的,哪裡知道這是誰的秘境?
更何況......
自古以來飛升大能和前輩留下的秘境數不勝數,後人有幸探得就不錯了,哪裡還有本事追根溯源,找到秘境的出處?
「無知小輩!」
神識嗤笑一聲,「此乃魏伯陽飛升前留下的秘境,普天之下,就這一處!」
「爾等有幸來此,還敢造次,簡直不知死活!」
「不知死活」四字一出,眾人齊刷刷地看向鳳華身邊的少年人——
魏伯陽乃是漢代的最有名的道士,他一手煉丹的技術無人可比,他煉製出來的仙丹,不止他自己,還連帶著他的徒弟也跟著飛升......
他們居然來到了魏伯陽的秘境當中!
眾人前所未有的亢奮起來。
只有皂莢和顧長生,面色出其的凝重——
別的仙人他們倆不知道,但是魏伯陽......
皂莢作為魏伯陽一派的直系傳人,供著祖師爺的香火,收著他的丹爐,用著他的藥方,怎麼會不知道祖師爺的飛升前的秘境究竟在何處呢?
!
顧長生跟著皂莢久了,皂莢也沒想瞞過他自己的師承,故而顧長生也是知道皂莢和魏伯陽的關係的......
皂莢和顧長生對視一眼,隱約覺得這秘境怕是已經出了問題——
但他們並不確定,因為誰也拿不準,魏伯陽飛升以前,究竟擁有多少洞府和秘境——
畢竟兔子都還有三個窟窿,更何況這常年一不如意就把香彎成蚊香圈的祖師爺!
皂莢和顧長生決定按兵不動。
而在洞穴中的眾人在經歷了狂喜之後,也逐漸冷靜了下來——
這秘境是靈霄觀給的,那麼在之前靈霄觀應該已經進來過了。
就算青玄這一輩沒有合適的時間開啟秘境,但在靈霄觀的歷代先輩中,肯定是有人來過,在靈霄觀的門派典籍中,應該也有相應的記載——
但是從顧長生的表現來看,他似乎完全不知道這個秘境的竅門。
甚至顧長生一身的血跡,比他們在這裡的很多人都要狼狽些。
難不成,青玄真的大公無私到沒有給顧長生開小灶?
所以說......
眾人心頭浮起一個念頭——
他們真的和顧長生站在了同一起跑線上?
有了這樣的想法,洞穴中的眾人不知怎麼的,都歡欣鼓舞起來,都是二三十歲的年輕人,儘管是門派中的佼佼者,但也還沒到藏住心中念頭的年紀。
有人開口問了出來:「那麼前輩,您究竟是要我們做什麼麼?」
秘境神識又是久久的沉默。
眾人等了會兒,見神識還不回到,便又將目光落在鳳華身上。
先前鳳華得了神識的青睞,現在......
應該也能問出點兒什麼吧?
但不等鳳華開口,神識便道:「老朽在此地千年了,而被人重新打開,也不過二百年的光景。」
「這二百年中,進到此處的人不過三人。」
眾人本來聽到「不過三人」的時候,明顯亢奮了起來——
打開的次數少,來的人少,那麼便意味著,這秘境被人開發的程度小,裡面的天材地寶大多數應該還留在這裡——
這是多麼好又多麼難得的機會啊!
秘境神識感受到眾人的亢奮,語氣卻變得猶豫起來:「只是......」
眾人追問:「只是什麼?
!」
秘境神識道:「只是秘境最後一次開啟時,有真的妖物進來了。」
眾人驚訝:「......妖物?
!」
「不錯,是妖物。」
秘境神識說,「我是主人從瘴氣瀰漫的南嶺地區的一座鐘靈毓秀的寶山煉化的,山中植被和靈寵豐富,但並沒有精怪。」
「當年主人飛升前曾囑咐老朽,倘若有一日有人能重新打開秘境,秘境中的東西便可贈與打開秘境之人。」
「故而主人在秘境中留下不少藥材、丹方以及和修煉的功法,並且為了方便打開秘境的人,並沒有在秘境中設置任何障礙機關。」
「可是......」有人忍不住插嘴,「我們進來的時候,明明受到了妖物的攻擊!」
「就是!」
「除了妖物,天材地寶我可一個見沒見著!」
「......那其餘沒來到這裡的人,都不知道是不是枉送了性命!」
眾人七嘴八舌,都在質疑秘境神識的話。
但皂莢和顧長生卻覺得,不一定都是假的——
青玄道長讓年輕人進來歷練,想來這個秘境是適合他們這群年輕人的——
一來不會太過艱難,免得挫傷這群人的積極性,二來裡面也有相應的天材地寶,可以讓進來的年輕人們都有所獲。
但是......
皂莢和顧長生卻不信,這秘境中會想這勞什子神識所說的,半點危險也無——
倘若沒有危險,那還歷練個啥?
秘境神識依然是不緊不慢的,等眾人問得沒脾氣了,才接著道:「老朽方才不是說過了,二百年前,有妖物進來了。」
「那妖物甚是厲害,一開始披著人皮,老朽多年未醒,一時不查之下,它便在秘境中複製了不少妖物出來——」
「久而久之,秘境中的靈氣便日益稀少......」
秘境神識似乎是在感嘆:「那妖物在此沒有生存下去的方式,只能依賴靈氣而活,但它聰明反被聰明誤,繁衍複製的同類越多,它本身獲得的靈氣便越稀少......」
「久而久之,它和它的子孫後代們,便變得虛弱起來......」
「老朽趁他們虛弱,便用主人留下的力量,以主人留下的天材地寶為誘餌......將它們都封印了起來......」
眾人譁然——
「那......那現在秘境裡,就沒有寶貝了?
!」
沒有寶貝,他們還在這裡搞什麼?
陪著這個不知道年齡長相能耐只會倚老賣老的秘境神識在這裡瞎聊麼?
一時間,眾人去意萌生。
皂莢看向先前那個義氣凜然的少年人。
那個少年人的臉上也充滿了失望之色,想來也是想要退卻了。
鳳華卻道:「前輩告訴晚輩們這麼多,應該不是想讓晚輩們就這樣鎩羽而歸吧?」
原本喪氣的眾人一聽——
誒......
是這個道理啊?
如果秘境神識只是想告訴他們沒有寶貝了,何苦還說這麼多?
一時間,洞穴眾人的眼裡又冒起了希望的火花,並紛紛朝鳳華投去感謝的目光——
果然是大門派出來的,腦子就是好使!
鳳華接著道:「還是說......前輩您是希望,晚輩們幫您把封印的妖物給除去?」
這句話里,便帶上了一絲絲的試探了。
而鳳華的試探,便是眾人心中最想知道的答案。
秘境神識又是沉默。
而這次沉默卻和以往不同——
洞穴里平白的颳起了罡風!
罡風獵獵,吹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原先沒有防備的人,竟然直接被風颳到了牆上然後重重栽下!
首當其衝的,便是方才那位少年人!
皂莢和顧長生從秘境神識出現開始,便沒有放鬆警惕,這罡風一起便用術法將自己保護了起來——
那少年人被卷的極高,像是報復似的——
皂莢心頭一震,待這罡風散去,這半空中的少年人突然落下,不死也是個半殘!
皂莢鬆開顧長生護著她的手,快速掐了個手訣,一道綠光便從她之間飛出,直接到了那少年的腰間!
那少年人本來在半空中一點術法都試不出來,但不知怎麼讀突然覺得風速一下,他飛快的念動咒語,儘量讓自己在半空中保持住身形——
皂莢又是一彈,少年人便緩緩從半空落了下來。
少年人就是再傻,也知道是有人幫他了——
他第一反應是去看鳳華。
而鳳華似乎是早有所料,在颯颯的罡風中,朝著他露出一個微笑。
皂莢漠然地收回手。
******
罡風約莫持續了半刻鐘的時間,這半刻鐘幾乎要了洞穴中眾人半條命去——
在如此劇烈的風中,洞穴中的眾人不僅要保持自己的身形不變,還要抵抗風帶來的體溫驟降的問題——
不過幸好,等到風停的時候,所有人都還好好地站在原地,只是都被風吹得七葷八素的,狼狽不堪。
待到風停,幾乎洞穴中所有人都開始整理自己的儀容。
只有鳳華、顧長生和皂莢三人,似乎什麼都沒變過。
等眾人唉聲嘆氣地整理的差不多了,便齊齊看向了鳳華——
皂莢發現,在鳳華和秘境神識的這一來一往之間,鳳華隱隱約約取代了顧長生,成為了洞穴中的領頭人。
雖然顧長生並不在意這勞什子的「領頭人」稱號,但是皂莢總是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兒。
鳳華這次不開口問秘境神識了,她把矛頭對準了皂莢和顧長生。
她笑盈盈朝皂莢道:「皂莢姑娘果然厲害,在方才的風中,連頭髮都沒亂。」
皂莢臉上笑眯眯的:「過獎過獎。」
皂莢心裡卻止不住的翻白眼兒,這在場沒受什麼影響的只有他們三人,這鳳華誇她就是在拐著彎兒的夸自己,有什麼好得意的?
鳳華攏攏額頭前的劉海,笑盈盈的看著皂莢和顧長生:「不知道皂莢姑娘和顧道長,對現在的境地有什麼看法?」
顧長生道:「我沒什麼看法。」
皂莢道:「鳳華姑娘神機妙算,你說了算。」
眾人:「......」
鳳華:「......」
總覺得哪裡不對頭。
鳳華本以為按照皂莢之前的脾氣,怎麼樣也要和她爭一爭,但沒成想,皂莢就像是轉了性子一般,什麼都沒說,便直接認可了她......
總覺得沒滋沒味的。
而顧長生......
鳳華眸色一黯——
顧長生是對她沒什麼意見,還是懶得對她有意見?
鳳華心頭百轉千回,但頃刻之間,便把這些心思一收——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顧長生......
等從秘境出去了,顧長生早晚是她的。
鳳華嬌滴滴的笑了起來:「那鳳華便獻醜,說說自己的想法了?」
皂莢求之不得:「鳳華道長,您請說。」
鳳華又看顧長生。
顧長生也點頭。
其實顧長生是真的沒什麼看法也沒什麼所謂——
如果不是念著皂莢和這裡面的人,按照他的脾氣,他早就直接出去,沒有出口,也在秘境裡給它敲個出口了。
哪裡還會在這裡廢話。
而皂莢......
她巴不得有人能在這裡,能領著這洞穴中這一群能力一般屁話卻多心眼兒一籮筐的蠢貨們——
要知道,如果鳳華不當著出頭的椽子,那這些人一定會把目光投向顧長生,而依照顧長生的做事風格,哪怕把這群人帶出去了,結果多半也是費力不討好的。
皂莢才捨不得讓顧長生去摻和這堆破事兒——
她也是會心疼的好不啦?
鳳華得了顧長生和皂莢的認同,臉上可謂是神采飛揚。
她朝疑惑的眾人比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諸位不要慌,鳳華認為......」
「......方才那道罡風是前輩給我們的考驗。」
「考驗?
!」
眾人紛紛道,「哪有這樣的考驗?」
在這雞不拉屎鳥不生蛋的地方,這麼大的風,是會死人的!
那少年人是在死亡的邊緣試探過得,他頭一個不同意:「我方才撞在山壁上都要快死了!如果是考驗,怎麼會往死里坑我?
!」
少年一說,眾人想起方才風來時的場景,忍不住一陣後怕——
鳳華看著少年人,笑盈盈的,說出來的話卻不容忍置喙:「可方才......你不是被救了嗎?」
少年人一赧,看向鳳華的目光日益柔和。
似乎是把鳳華當做了救他的人。
皂莢漫不經心的彈彈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像是什麼都沒發現。
鳳華道:「你方才出言不遜,已經得罪了前輩,你要知道,前輩便是秘境,掌握著秘境中的大小事宜......」
「他要藉此機會懲罰你,也是理所應當的。」
「何況前輩並沒有給非要你死......」
「不然......我......」鳳華頓了頓,「我想也是救不下你的。」
少年默然。
他被秘境神識壓得吐血眾所周知,罡風起來的時候,秘境神識要他的命也不稀奇了。
其餘人同樣也認可了鳳華的說法。
只是......
「鳳華姑娘......」有人問道:「那照你所說,我們方才究竟有沒有過了前輩的考驗?」
他們可是都好好的站在這裡了,雖然狼狽了點兒,但都毫髮無傷。
鳳華對著發問那人微微一笑:「這我說了不算,要問前輩才能知道答案。」
鳳華這一笑帶了點兒俏皮,像是並沒有把這個問題放在心上,又像是早已經知道了答案。
皂莢:「......」
鳳華這個13裝得她給滿分。
不過......
皂莢皺眉,鳳華如此有底氣......難道真的是得了秘境神識的青睞麼?
皂莢思索的時候,鳳華卻仰起頭,朝著牆上的燭火道:「不知道鳳華是否猜中了前輩的用心良苦,還望前輩明示。」
、
幾乎是在鳳華話音落下的同時,秘境神識的聲音便響了起來:「鳳華姑娘果然天資聰穎,老朽的心思猜的是一分不差部分不少!」
「不錯,方才的罡風,是老朽給諸位的考驗。」
「老朽說過,這秘境中的寶物都和妖物一起封印了起來,倘若諸位能夠幫老朽解開封印並滅掉妖物,那......」
「這秘境中的所有物品,便任由諸位自取——」
「除此之外,每年農曆六月十一,諸位都可以重新進入秘境,選取自己的心愛之物!」
秘境神識的話語具有相當的誘惑力——
一個幾乎等於隨時可以進入的秘境,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東西!
當即便有人道——
「我等願意效勞!」
「不知要如何才能解開秘境中的封印!?」
「我們一定會竭盡全力!」
所有人都亢奮起來,皂莢和顧長生站在角落,看著激動起來的眾人紅撲撲的臉——
皂莢忍不住感慨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這所謂的修道中人,也抵不過一個『利』字啊......」
她扭頭,看向顧長生:「你怎麼不心動?」
「天材地寶,丹書秘籍,飛升訣竅,這十二個字幾乎就是所有修道中人夢寐以求的東西——
這些東西加起來,說是修道中人的死穴也不為過......」
顧長生也看著她,洞穴里的燭光把皂莢原本蒼白的臉照得紅撲撲的——
顧長生想,有點兒像蘋果。
皂莢還在等顧長生的答案,卻見股產生看著看著就走了神——
皂莢:「......」
她忍不住捏捏顧長生的手:「你怎麼不回我?」
顧長生回過神來,反握住皂莢,把她攏在懷裡:「我有你......就夠了。」
這話說聲音得極低,顧長生刻意壓低了聲音,就像是在皂莢而變得呢喃一樣。
皂莢忍不住紅了臉,她底氣不足的反駁:「我哪有天材地寶值錢。」
顧長生想了想,認真道:「天材地寶用一次就沒了,但是皂莢你......」
「你撈錢的本事比天材地寶有能耐多了。」
皂莢:「......」
皂莢面無表情地從顧長生懷裡出來,並給了他一個白眼。
顧長生看著空落落的懷抱:「......」
他又說錯了什麼麼?
皂莢是真的很會賺錢啊!
他明明就是在誇獎自己媳婦兒......
怎麼就又生氣了呢?
顧長生一臉懵逼.jpg
******
這邊倆人在莫名其妙的鬧情緒,那邊的惦記著天材地寶的眾人卻也沒閒著。
鳳華看著黏黏糊糊的顧長生和皂莢而人,眼中的怨毒幾乎要溢了出來——
只是在張樂水扭扭捏捏希望她能問問秘境神識要如何破除封印的時候,才將眼中的怨毒與憎恨收了回去——
這憎惡與溫柔的轉變,不過在眨眼間。
不過鳳華還沒問出口,秘境神識便道:「老朽會引諸位去到秘境的一個地方。」
「那地方距離封印之地不遠,但又路上有不成氣候的小妖物把守......」
「但是老朽保證,諸位既然能扛住老朽的罡風,那秘境中殘餘的小妖物便不會是諸位的對手。」
「待消滅了這些妖物,秘境封印之地,諸位同時念出光明咒,便可以將封印中的妖物銷毀殆盡——」
「屆時,秘境出口會開啟,老朽也會信守承諾,把承諾給諸位的東西,如數給出!」
秘境神識這解除封印的過程說得就像是街邊小炒店的砍瓜切菜一樣,除了步驟多了點兒,並不困難。
眾人紛紛應和。
只是皂莢卻怎麼聽怎麼覺得奇怪——
她捏捏顧長生的手,朝著中央開口道:「秘境前輩,晚輩有一事不明白。」
皂莢說:「如果要幫前輩破除秘境,還希望前輩能解答晚輩這一問題,避免晚輩中途迷惑,反而壞了前輩的大事。」
興奮中的眾人一愣。
在這裡呆了這麼久,皂莢和顧長生的親密眾人都看在了眼裡,本以為皂莢便是顧長生的戀愛對象而已,在先前的罡風中她並未受損,許多人也以為是顧長生護著她......
此時皂莢站了出來,便引起了相當一部分人的不滿。
不滿有二。
一是顧長生從頭到尾置身事外,本是道行最高的人,卻漠視眾人,讓他像無頭蒼蠅般,在這裡滋生自閉。
二則是......
皂莢一屆女流,沒名沒姓,就仰仗著顧長生罷了,憑什麼對他們像是指手畫腳一樣?
萬一......
萬一惹惱了秘境神識,他收回了條件,他們這群人豈不是白來了一趟?
!
鳳華冷眼看著皂莢,心想這女人終究還是忍不住了——
鳳華依舊是笑盈盈的,但語氣卻並不友善:「不知道皂莢姑娘,對秘境前輩,有什麼不滿?」
張樂水皺眉。
鳳華這一句話,相當於直接說皂莢對秘境神識不滿。
——萬一秘境神識像方才對付那個少年人一樣,也不知道皂莢能不能守得住。
從私心上來講,張樂水是不希望有任何人出問題。
現在大家都在這裡,等到一會兒要出去或者解除封印的時候,多一個人總能多一份力量。
何況......
張樂水曾經和青玄打過交道,他並不認為青玄會放任一個沒有任何本事的女人留在顧長生身邊——
特別是這個女人,似乎取代的是鳳華的位置。
要知道,之前他們中間流傳的,顧長生的對象應該是鳳華才對。
鳳華是個什麼性子,別人不知道,張樂水還是聽說過的——
不說睚眥必報,但也不是什麼大氣的人。
鳳華對顧長生的心思,也不是什麼秘密。
可現在......
儘管鳳華對那個皂莢說話不怎麼客氣......
但是也沒敢明著撕破臉。
這個和鳳華一向的行事作風並不符合。
所以......
張樂水實際上是更傾向於,皂莢遠比鳳華厲害的。
只有超出鳳華太多,鳳華才不敢去招惹。
所以從私心上講,張樂水並不想損失這樣一個強力的隊友。
張樂水理清思路,剛要勸,就聽皂莢道:「鳳華道長哪裡話,我怎麼敢對秘境神識不滿?」
「只是......」皂莢笑了笑,「我祖師爺從來沒說過還有這麼一處秘境,皂莢好奇罷了。」
鳳華一愣,眾人也皆是一怔。
什麼叫「祖師爺」?
皂莢微微一笑,朝虛空之中朗聲道:「秘境神識,你說你是魏伯陽留下的,可我在這裡這麼久,你怎麼偏偏就沒感覺出來......」
「我修習的,是魏伯陽的功法?」
眾人譁然!
然後不等秘境神識回答,眾人便先是不信:「魏伯陽當年帶著弟子都飛升了,那一脈早就斷絕,怎可能還有傳人?
!」
不只是《太平廣記》中有記載,就是各門各派流傳下來的典籍中,也說得是魏伯陽仙丹練成的時候,考驗弟子,服食他的丹藥後,魏伯陽便進入假死狀態——
他當時收的徒弟們以為服藥去世了,只剩幾位有良心的弟子願意守著他的屍體,其餘的弟子見他不再醒來,便瓜分了他的遺產......
魏伯陽從假死中醒來後,便也不多說,只帶了守著他的弟子,一起飛升的。
而被他留在人家,不願意跟著去的,多半下場都不好。
所以從魏伯陽飛升之後,世間便再也沒有魏伯陽的傳人了。
皂莢此時站出來,當即在諸位心目中,便成了招搖撞騙之人——
鳳華直接笑了出來:「我說皂莢姑娘,您要是想給自己一個身份,也要往切實的地方編啊。」
這說一個大家都知道的,可不是惹人笑話嗎?
皂莢瞥了她一眼,懶得和她多說。
鳳華卻覺得被皂莢掃了面子,冷笑三聲,朝秘境神識道:「讓前輩見笑了。」
秘境神識卻久久未回,過了好一會兒,秘境神識的聲音才重新響起:「這位姑娘身上,確實有主人的氣息。」
鳳華一愣。
「不過......」秘境神識卻轉口道:「老朽卻不能肯定。」
「主人秘境頗多,除了跟他飛升的徒弟之外,還有許多外的不記名弟子......」秘境神識道,「除此之外,老朽當年費了太多靈力去封印秘境中的妖物,故而感知能力也日漸衰落......」
「若這位姑娘真的是主人的門人,待封印解除後,老朽自當以小主人之禮待之。」
看熱鬧的眾人臉色一變——
倘若魏伯陽有了傳人,這秘境神識又認了小主人......
那這秘境中的東西,究竟是算誰的?
是都歸了這半路插進來的「小主人」,還是依舊按照方才秘境神識所說的,平分給在場的各位?
如果秘境神識依然要求平分,那麼皂莢這個小主人......
會心甘情願嗎?
眾人臉上紅紅白白,皂莢自然是看得明明白白。
這秘境神識有點兒意思啊,跟人精兒似的,一句話就把在場各位的小心思給戳了個破,順便HIA把她放到了人民群眾的對立面。
只是......
皂莢輕笑一聲:「秘境中的東西不是我的我不會要,我站出來也不是為了讓神識你認什麼『小主人』。」
鳳華冷笑:「那你是為什麼?」
她真是受夠了皂莢這一臉虛偽的模樣!
皂莢道:「我只是很好奇罷了。」
「神識你有功夫在這裡設局考驗我們,怎麼卻沒有辦法清理封印中的妖物?」
「封印是你自己封的,難不成神識你還沒有辦法解了自己的封印麼?」
皂莢這話說得清清楚楚,洞穴中的眾人也忍不住去思考——
是啊,這秘境的神識有功夫在這裡搗騰他們,又是風又是雨的,怎麼就沒辦法破了自己的封印呢?
秘境神識卻道:「不知皂莢姑娘聽過『能醫不自醫』這句話沒。」
皂莢點頭:「自然聽過。」
秘境神識道:「老朽能夠以自身為代價封印住秘境中的妖物,但姑娘你要知道......」
「這秘境中的萬事萬物的長成,都是從老朽身上汲取的營養......」
「無論是靈植還是後來的妖物,皆是老朽的孩子......」
「故而當初第一次剷除妖物之時,老朽便心軟,想了個折中的法子。」
「可誰知......這些年來,人間靈氣越發稀薄,老朽將秘境中的靈物封印起來,外界又不能提供足夠的靈氣......」
「到了今天,老朽就算破除了封印,也無力再去牽制封印中的妖物。」
秘境神識這話說得有理有據,皂莢聽過,便微微低下頭,像是在思考。
秘境神識道:「倘若諸位不願意去幫老朽解除封印,那兩個時辰後,老朽便會打開秘境的出口,讓諸位安然離去。」
此話一出,洞穴中的各位便再也沉不住氣了——
他們已經在這裡耗費了快一天,什麼都沒得到,此時說走就走,說離開就離開......
他們可不甘心!
那少年人道:「我方才對前輩你出言不遜!我願意留下來,幫助前輩清理秘境中的妖物!」
鳳華得意的看了皂莢一眼,向前一步,朗聲道:「鳳華也願意助前輩一臂之力!」
張樂水猶豫了下,也道:「我願意留下。」
有這三人帶頭,其他人便沒什麼好說的了,紛紛表示自己要留下來——
秘境神識道:「這秘境一年只能開兩次。
一次為入,一次為出。
如今......既然大家都選擇了要幫老朽......那麼皂莢姑娘......」
「你若是不願意再在此,你便就在此地,等諸位幫老朽做完事情,老朽再......送姑娘出去如何?」
皂莢挑眉——
這千八百年的秘境,居然還懂得以進為退啊?
不過等皂莢抬頭的時候,她已經收好了臉上的表情,皂莢道:「既然大家都願意留下來,那皂莢也隨大流留下來吧。」
聽到皂莢這麼說,張樂水還是鬆了一口氣。
能多留下一個有能力的人,他們的安全就更有保證!
既然大家都選擇留下了,秘境神識便道:「一會兒我會用靈力,在山洞中開闢一條通往封印的路。」
「路上景色變幻,精怪亦多,勞煩各位費心了。」
秘境神識話音方落,眾人便覺得眼前一花,下意識閉上了眼——
等再度睜開的時候,眾人已經不在那昏暗潮濕的洞穴當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蔥鬱茂密的樹林。
樹林裡的空氣充滿了靈氣,一點也不像靈氣枯竭的樣子。
皂莢正要往前走,卻被顧長生緊緊拽住了手。
皂莢有些疑惑的回頭,只見顧長生整個人都緊繃起來——
就連握住她的手,也逐漸下了死力氣。
皂莢吃痛,忍不住要抽回自己的手。
顧長生卻像是沒注意到一樣,依然死死的抓著皂莢。
其他人好像都沒有注意到顧長生的異常,紛紛往前去,皂莢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單手從荷包里摸出一張御火符,心頭默念咒語,在顧長生的手背上飛快地挨了一下——
被灼燒的感覺喚回了顧長生的神智,顧長生忍不住一縮手,但還是沒有放開皂莢的手腕。
皂莢看著恢復清明的顧長生,忍不住道:「你怎麼了?」
顧長生緩緩搖頭。
皂莢不信,換了個問法:「這裡......可是有什麼不妥之處?」
把你嚇成那樣,跟入了魔障似的。
顧長生接著搖頭,但看皂莢有些著急的臉,又怕皂莢鬧脾氣,想了想,還是道:「我......一入秘境,便是落在這裡。」
皂莢順著顧長生的目光往前看,前面空地上,有一些血跡,還有一些打鬥過的痕跡。
顧長生說:「我......下來的時候,我看見你一身是血的躺在那裡......」
「我過去抱住你,但是......」
「那山魈幻化成你的樣子,要親我......」
皂莢眯起眼睛,語氣危險:「你親了?」
顧長生連忙搖頭,跟撥浪鼓似的:「沒有沒有,你哪裡會親我?」
皂莢:「......」
這句話雖然沒什麼毛病,但是她怎麼聽怎麼覺得不爽是怎麼回事?
顧長生說:「我意識到不對,一把推開它......」
「但是它死活糾纏,我便......」
「一刀捅了過去。」
顧長生覺得那山魈消散的樣子似乎就在自己眼前——
那山魈到死都還頂著皂莢的模樣,顧長生就看著血淋淋的「皂莢」像個破碎的布娃娃一樣,一點一點的消散在自己面前,而他......
只能無能為力的看著。
他明知道那消散的妖物是假的,但理智仍然是沒有管住行動——
他衝上去,抱住了那隻妖物。
他身上的傷,便是那妖物在消散前,給他捅出來的——
可當時顧長生並沒有在意自己的傷口,他心中唯一的想法是......
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能讓自己的皂莢,變成這幅模樣。
然後他想起的是,妖物化成皂莢模樣後,要給他的那個吻——
在他分辨出鄭家以前,他其實是很心動的。
直到山魈徹底消散,顧長生才回過神來,回過神來便是一陣後怕,而後開始漫天的找皂莢——
他找到皂莢的時候,皂莢又在和鳳華打架。
他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姑娘......
他不能失去的姑娘。
再後來,他的姑娘說,喜歡他。
顧長生是很開心的,他覺得自己擁有了世界——
秘境什麼的,歷練什麼的,修為什麼的,天材地寶什麼的——
統統都不及皂莢握住他的手。
直到顧長生再次到了這個地方——
他的第一反應,便是之前倒在血泊中的皂莢。
那個景象,給他帶去了恐懼——
他剛剛才牽住手的姑娘,怎麼又一身是血的躺在那裡了呢?
顧長生發現,在沒有得到皂莢認可以前,他似乎什麼都沒所謂——
可現在,他居然不能想,但凡皂莢一丁點不好的處境。
顧長生描述的簡單,但他的雙眸中醞釀的情緒卻暴露了很多。
皂莢不知道應該怎麼去安慰顧長生——
她想了想,任由顧長生牽著自己的手。
皂莢抬起頭,對顧長生道:「顧道長,你頭低一點。」
顧長生乖乖低頭。
皂莢笑得眯起眼睛:「你睜大眼睛,看好啊顧道長。」
顧長生不明就裡,但還是依著皂莢的意思,把眼睛睜開了。
皂莢笑眯眯的,雙手攬上顧長生的脖子,踮起腳尖,把自己往前一送——
顧長生猛地睜大的雙眼——
皂莢黑幽幽像黑曜石一樣的雙眼近在眼前,而柔軟的觸感從他的嘴唇傳來,皂莢身上特有的草藥香竄入他的鼻尖——
顧長生忍不住動了動喉結。
皂莢近在咫尺的雙眼彎了起來,顧長生知道是她在笑。
然後皂莢,就著這個笑,貼在顧長生柔軟的嘴唇上,蹭了蹭。
顧長生:「......」
皂莢眼角的餘光掃到顧長生的耳朵尖都紅了起來......
皂莢決定饒過顧長生這一次,她稍稍往後退了一步,手從顧長生的脖子上放了下來——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離開,顧長生便伸手,雙手捧住她的頭,狠狠朝自己按去——
皂莢的嘴唇,被顧長生的牙齒,磕出血了。
皂莢:「......」
顧長生:「......」
顧長生小心翼翼地從錦囊里給皂莢找出創可貼,一面認真保證道:「皂莢......你相信我,下次不會這樣了。」
皂莢搶過創可貼,不理他。
但傷口在嘴唇上,皂莢看不到,又沒小鏡子,不好貼。
顧長生這回長顏色了,他忙不迭搶過皂莢手中的創可貼,朝皂莢道:「我來我來!」
皂莢瞥他。
這人現在笑得跟二傻子一樣,要是身後有尾巴,和哈士奇也沒什麼兩樣了!
顧長生不知道自己現在在造假心目中和哈士奇等同,反而還開開心心的,對皂莢道:「皂莢,等我們這次出去了,我們就去找師父!」
顧長生的手時不時會碰到皂莢唇瓣,他指尖又繭子,糙糙的,皂莢被他碰的毛毛躁躁的,忍不住道:「見你師父幹嘛?」
不是剛見過?
「不一樣。」
顧長生仔仔細細的處理她嘴唇上的傷口,「上次你是我朋友。」
「而下一次......你是我媳婦。」
皂莢:「......」
還沒扯證,叫什麼媳婦?
顧長生把創可貼給皂莢貼好,看了看,覺得皂莢怎麼看怎麼好看,忍不住傻笑道:「皂莢,你真好看。」
皂莢:「......」
忍不住臉有點熱。
顧長生乾脆捧著皂莢的臉,學著之前皂莢的樣子,小心翼翼的貼了上去——
還是一樣的柔軟,只是中間有創可貼。
顧長生跟在皂莢身後,去找大部隊的時候,還在想......
要是方才沒有那張創可貼就好了。
******
皂莢和骨長恆在後面耽擱了不少時間,兩個人總覺得鳳華和這秘境神識有些不對頭的地方,便加快了步子。
沿途張樂水他們留下的痕跡相當明顯,皂莢一面走一面看,但越看越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皂莢捏著隔音符朝顧長生道:「那秘境神識不是說,自魏伯陽飛升後,這秘境只有三人進來過?」
可是這一路上,他們遇到的無名骸骨,已經不止三具了。
而這些骸骨年代久遠,並不像是近期產生的。
皂莢開始說正事,顧長生也收了那些旖旎的心思,他蹲下身,用符紙夾起地上的一塊還沒來得及被秘境吞噬掉殘骸:「這個......不像是妖物。」
這殘骸應該是前面的鳳華和張樂水他們路過的時候留下的,雖然皂莢不贊成顧長生直接用手去捏這些屍體行為,但......
皂莢說:「這殘骸留下的氣息,反而像是精靈。」
在大的秘境中,如果靈氣充裕又有天材地寶或者說珍稀的植物,這些植物很快就會因為靈氣變成秘境中的生靈——
這些生靈不是妖怪,又不是鬼魂,修道者通常便把它們叫做精靈。
這些精靈只能生活在秘境當中,多半是天真的傻白甜,通常不會和出入秘境的人類產生什麼矛盾。
秘境中的精靈知恩圖報,秘境中的靈氣孕育了它們,它們便會為秘境付出良多——
照顧花草、照料寶物,甚至還會偷偷給秘境主人送吃的。
也會......
保護秘境不受外來邪物的入侵。
可以說,能孕育出精靈的秘境,都是極好的——
而不管是秘境的主人,還是秘境的神識,都不會主動去找它們的麻煩。
可如今......
秘境中的精靈慘遭屠戮......
顧長生面無表情的將手中的殘骸用符紙包好,放在一棵樹下。
皂莢看他臉色不豫,猶豫了下,道:「那個秘境神識有問題。」
顧長生說:「我知道。」
皂莢又道:「鳳華也有問題。」
鳳華和那秘境神識一唱一和的,一個問一個答,把洞穴中的眾人統統帶到溝里去——
顧長生握緊了拳頭。
片刻後他鬆開,從包里拿出兩張御風符:「我們去追他們!」
不等皂莢回答,顧長生便攬住了皂莢,直接往前衝去。
皂莢被顧長生攏在懷裡,被他護的仔仔細細的——
移動的速度這麼快,她半點風沒吹著。
皂莢也知道顧長生不開心是因為鳳華——
鳳華不論如何也算是他的髮小,發小就在入了秘境這麼段光景中就誤入歧途,換做是她,她心裡也會難受。
皂莢覺得顧長生整個人再次繃得緊緊的,她嘆了口氣,伸手也攬住了顧長生。
顧長生身體一震,片刻後,原本僵硬身體也軟了些。
他低頭看了眼懷中的皂莢,輕聲道:「我沒事。」
******
皂莢和顧長生其實並沒有耽擱多久,但是不知是因為那個所謂的秘境神識發現了皂莢和顧長生所發現的事情,還是原本鳳華他們行走的時候就有了陣法,顧長生用御風符好一會兒了,才看到張樂水和鳳華的影子——
他們正圍在一個巨大的石碑邊上。
石碑周圍有著純白的光芒,鳳華正帶領著張樂水他們用自己的法器攻向白光——
眨眼的光景,原本柔和的光芒便變得耀眼起來——
皂莢一手抱住顧長生,另一隻手猛地一甩——
一束綠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竄到人群中——
炸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