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通曉過去和未來的人（4K）
珍寶酒店的飯桌上。
「你為什麼這麼執著地想請我吃飯？」高飛轉動著桌上的酒杯，揶揄道：「你不會有未出嫁的女兒想介紹給我吧？」
袁易鳴扯了扯嘴角：「你想到哪裡去了？
我都沒有成家，哪有女兒介紹給你？
再說了，我真有女兒能介紹給你？
那不是往火坑裡推嗎？」
「嘿！你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袁易鳴不等高飛反擊，又接著說道：「我是想感謝你。」
「感謝什麼？救命之恩？」
「不僅僅是因為你救了我的命。」袁易鳴道：「那天獸潮結束後，最重要的人卻缺席了宴會，我們內心的感激都沒有機會說，現在終於找到機會，我怎麼能隨隨便便就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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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高飛擺擺手，謙虛地表示道：「其實我也沒做什麼，就是不經意地化解了世界的劫難，拯救了幾千萬人，這樣的小事情在我生活中經常發生，根本不值一提，你不用放在心上。」
袁易鳴深深看了高飛一眼，道：「今天還來了很多人……」
「誰？」
「那天與我們並肩作戰的同伴。」袁易鳴起身走向包間的門，雙手抓住門把手，道：「有些人由於有事，沒有機會來，但是他們對你的感激之情都被今天到場的人帶來了。」
開門。
門外是一張張笑臉。
「飛哥，今天你跑不掉了吧？」
「不要想著跳窗逃跑，樓下都是我們的人，你今天插翅難飛。」
「你說什麼亂七八糟的？」
「哎呀，我就是想說，無論如何，飛哥都要接受我們的感謝。」
眾人七嘴八舌，熱情似火。
「不用這樣吧……」
高飛從來沒有面對過這樣的場面，渾身不自在地站起來。
袁易鳴笑道：「大家聽到你在黑風要塞，都放下所有事情，急急忙忙過來了，你不能再辜負我們了吧？」
高飛扶額道：「辜負什麼的先不說，我怕無法活著走出這個房間。」
「放心，我們會給你休息的時間，不會讓你……」
狐小小忽然指著袁易鳴，驚道：「高飛哥哥，他在搞黃色。」
高飛臉一黑：「滾蛋！」
……
高飛意外地發現，他有一個超乎想像的好酒量。
眾人輪番來敬酒，喝得東倒西歪，可他沒有受到絲毫影響，反而越喝越精神，眼睛越來越明亮。
而袁易鳴，不說東西南北，甚至都分不清上下左右了。
「我年輕時，要是像你一樣強就好了。」
袁易鳴的眼眶紅了起來。
酒醉之後，他忍不住回憶起往事。
「那時候，還沒有超能局，是修行者統治的世界，強者為尊，弱者賤如螻蟻。
幾個修行者要到山裡尋找機緣，由於天太晚，就借宿在我們的小山村，喝醉之後，他們獸性大發，在村子裡燒殺姦淫。
我醒過來的時候，妻子已經離開人世，我的女兒僅僅只有三歲，還沒有好好看看這個世界。」
袁易鳴仰頭望著天花板，嘆息道：「是林馳局長救了我，他治好了我的傷，還教我修行，追隨著他的背影，讓這個世界變得不一樣了。
結果……他竟然……
見到你的時候，我真的很羨慕，要是我年輕的時候像你一樣強，我的妻子，我的女兒就不會死……
回想起來，那都是八十多年前的事了，如果我的女兒還活著，現在孫子應該都有了。
修行者的壽命漫長，痛苦也格外漫長，我不婚不娶，就是忘不掉心裡的痛苦。
我想讓更多的人不要經歷我這種痛苦，所以，我要傾盡餘生去維護秩序，不要讓世界又陷入混亂，所有試圖破壞穩定的人，我要將他們斬盡殺絕！」
袁易鳴說話有點顛三倒四，醉酒太深，腦袋裡有點混亂了。
「不好意思，我有點喝醉了。」
高飛拍拍他的肩膀：「沒關係，我願意當傾聽者。」
袁易鳴笑了笑：「我是鐵打的漢子，怎麼能……嘔！！」
高飛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他低頭看著褲子上的穢物。
起身。
一字一頓道：「小小，我們回去了。」
「回……回去了？」狐小小臉頰通紅，使勁拍著桌子道：「不走，不走，我還要喝！」
「你喝個屁喝！」高飛一巴掌打在狐小小的後腦勺上：「你喝果汁也會醉的嗎？」
「哦，那不會。」
狐小小旋即清醒了，她看到高飛褲子上的髒東西，大吃一驚，表情誇張地捂著嘴道：「哎呀，高飛哥哥，你褲子都髒了！
快，我幫你脫下來！」
「滾蛋！」
「哦。」
「你們……你們要走了嗎？」看到兩人走出房間，袁易鳴強撐著身體站起來：「我……我送……嘔！」
高飛一巴掌摁在自己的臉上，連擺手道：「大哥，你省省吧，你照顧好自己就行了。」
「不……不行。」袁易鳴扶著桌子踉踉蹌蹌走過來：「我一定要送你，你不能拒絕！」
「那你送吧。」
高飛懶得跟袁易鳴掰扯了，他只想快點逃離這個嘔吐物瀰漫的世界。
狐小小去開車，高飛在洗手間裡換了條新褲子，出來的時候，袁易鳴抱著小便池睡著了，呼嚕聲震天響。
這個外表透著殺伐之氣的硬漢居然有這樣一面，實在讓人一言難盡。
高飛沒有叫醒他，離開酒店大廳，坐進了車裡，向江明的方向駛去。
當汽車的尾燈在黑暗中消失，一道蒼老的身影出現在了袁易鳴的身邊。
周斌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這位滿身穢物的通玄境強者，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了人。
「以前的我，真是把通玄境想得太高了，他們也是普通人。」
周斌的眼中突然殺機大盛，手猛然向袁易鳴刺去。
沉睡的袁易鳴忽然睜開眼睛，對於危險的警覺驚醒了他。
他就地一滾，避開了周斌的凌厲一擊。
「咦？」
周斌露出意外之色，沒有想到袁易鳴在醉酒的情況下，還能保持著不俗的反應能力。
「別耽誤時間，快點解決他！」
鬼主的聲音傳進周斌的耳中。
「知道了。」
他要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速戰速決，並且讓鬼主掌控袁易鳴的身體，進行他們的大計劃。
數秒後。
「袁易鳴」握了握手，露出愉悅的笑容：「這種感覺真是久違了。」
「局長，你怎麼這裡？」
一個較為清醒的修行者走進洗手間，愣了半秒，疑惑地問。
「袁易鳴」道：「高飛回去了，我送送他。」
這人環顧四周，腦袋上打出一個問號。
「袁易鳴」尷尬地笑了笑：「我醉倒了，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離開的。」
說著，他走出了洗手間，由於很久不操控身體，肢體有點僵硬，在旁人看來，就覺得還在醉酒狀態，沒有完全清醒。
……
霍魁睡了五天，終於醒了。
他睜開眼睛，立即坐了起來。
片刻不離他身邊的超能局成員頓露出喜色，激動道：「局長，你終於醒了。」
霍魁回憶起昏迷時的情況，問：「我睡了幾天？」
「五天了，局長。」
「有沒有發生什麼事？」霍魁焦急地問。
「這個……有的。」
姜靈秀的死訊。
山洞裡的尋蛋惡魔。
這兩件事讓霍魁思考了很久，他打電話叫來了高飛。
高飛的前腳剛踏進房間，霍魁就急不可耐地問道：「師妹死的時候，有沒有留下什麼話？」
高飛想了想，道：「沒有什麼有用的。」
「你可以把遇到她的全部過程講給我聽嗎？」
「當然沒問題。」
高飛沒有漏掉一點細節，把全部過程講了一遍。
霍魁聽後，沉默了許久，道：「她最仇恨的林馳已經死了，為什麼還放不下呢？
為什麼一定要……」
霍魁說不下去了，化為一聲嘆息。
「你沒有從她口中問出晨光組織的基地在什麼地方嗎？」
「想問，可她不肯說。」高飛聳了下肩，接著道：「再說了，問了也沒用，一個失敗者擁有的信息，就像扔進垃圾桶的保險套，一點用都沒有。」
「你這個比喻還真是清新脫俗啊。」
頓了一下，霍魁又問：「那個尋蛋惡魔是怎麼回事？」
「事情是這樣的……」
高飛又把從尼魯那裡得來的信息講了一遍，包括玄黃星即將遭遇的危機。
「玄黃星正在走向死亡，未來有一天會在宇宙中徹底消失，這簡直太扯淡了！」霍魁說出了他的第一感想。
高飛攤手道：「得到這些信息的時候，我跟你一樣，也是這麼想的。」
「我還有幾個月能活，肯定會死在星球崩碎之前，這件事跟我無關，留給你們去操心吧。」
高飛深深看了他一眼，道：「我有個主意。」
「什麼？」霍魁好奇地問。
「誰能拯救這顆星球？
我想了想，除了我，沒有人有這個資格。
所以，我建議，把珍貴的資源都傾注在我身上，把我的實力儘快提升上去。」
霍魁眨了眨眼睛，他覺得高飛的話有種熟悉感，好像在哪裡聽過，跟他競選局長時的發言極為相似。
「與其浪費資源提升整體實力做無用功，不如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因為我註定能給這顆星球帶來光明的未來。
我做好準備了，你呢？」
「我……我覺得你有點囂張。」
「叮鈴鈴……」
高飛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掏出手機，是陌生號碼。
掛斷。
對方鍥而不捨，又打了過來。
繼續掛斷。
很快，手機的鈴聲又又響起，還是那個陌生的號碼。
事不過三。
接通電話。
高飛祭出他一貫的開場白，道：「我不準備……」
他剛起個頭，對方便接著說道：「我不準備結婚，所以不相親。
那麼，就不可能有孩子，所以不報任何興趣班。
不結婚，沒孩子，我就不必買房，就不必須……」
這人停頓了一下，淡淡道：「你還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高飛皺了皺眉，從聲音能聽出對方是名女性。
他沉聲問道：「你是誰？」
「我是鄭佳佳。」
「鄭佳佳？」
高飛滿臉疑惑的表情，鄭佳佳是哪位？
「你把我忘了？」鄭佳佳苦笑了一下，道：「你不是不忍心對我下手，把我留在醫院，認為以後會找到救治我的辦法嗎？」
高飛猛然反應過來了：「是你！鄭佳佳！！
你竟然醒了？！」
「是。」
「不對。」高飛的眉心瞬間皺成了一個疙瘩：「你怎麼知道我的手機號碼？
我根本沒有在醫院留下我的聯繫方式！」
「你相信有人能看到過去和未來嗎？」
高飛眉毛一挑：「你的意思是，你能看到過去和未來？」
「是。」
「那你知道你的……」
「是，我知道。」鄭佳佳打斷道：「我知道爸爸為了救我，做了一些讓人無法接受的事，他也遭受了該有的懲罰。」
高飛：「……」
鄭佳佳冷靜的不像話，她好像只有八九歲，得知父親的死訊，居然……
甚至可以說冷漠了。
為什麼知曉過去和未來的人都是這種性格？
高飛想到了那些閱片無數的老司機，拉進度條時的表情都是面無表情，不起絲毫波瀾。
「來醫院見我，我有很多事情要跟你說。」說完，鄭佳佳緊跟著道：「不要跟我說什麼，你讓我見你就去見你，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嘿！」
高飛真的很意外，鄭佳佳竟然提前說出了他想說的話。
「你還會讀心術？」
「我不會。」
「那你？」
「我在未來看到了你這麼說話。」
「哦，是這樣。」高飛想了想，道：「那你算不算……」
「算是改變未來，但是沒有任何影響。」頓了頓，鄭佳佳補充道：「幾句話而已。」
高飛有種遇到對手的感覺，很難受。
在鄭佳佳面前，他的語言天賦都發揮不出來了。
「你打算什麼時候來找我？」鄭佳佳問。
高飛沒好氣道：「你在未來看不到嗎？」
「你知道的，我剛剛改變了未來。」鄭佳佳道：「所以，我不確定你能不能準時來見我。」
「等著，我馬上過去。」
「好。」鄭佳佳道：「我想跟你聊聊關於晨光組織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