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趙子恆看著丁丁那沒有什麼血色的臉，絮絮叨叨。
「那個魔王你說你怎麼一到正事兒上就不頂用了呢？
一到生死大關的正事兒上，還是得看我吧？」
趙子恆說話的時候，雖然已經虛弱到不行，卻仍舊得意洋洋。
他也有重振夫綱的一天呢！
「我跟你說，其實我特別怕怕死。
我七歲的時候，就看見過我皇叔死在我面前。
當時我就驚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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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皇叔那會兒才三十二歲，莫名其妙的就仙逝了。
我就想著是不是哪一天，我也會莫名其妙的就死了。
後來我父皇母后也相繼去世，讓我對這種對死亡的恐懼，到達了巔峰。
我每天都在怕死，特別怕死。
怕到背春傷秋的程度。
所有的尖銳利器我都不敢碰，生怕不小心割到那兒，一不小心就把小命給丟了。
吃東西的時候也特別講究，不但要讓人先看看有沒有毒，就連不太新鮮的食材，我都不敢碰一下。
生怕那些瓜果蔬菜自己都快腐爛了，我吃了那些快壞的東西，是不是也會加快自己死亡的進程？
要是死了的話，不就不能再活在這個世界上了？
那我整個人就沒了啊！
一想到死了以後會變得沒有意識，無法在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兒，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是誰。
我就特別害怕。
每天過的提心弔膽，總想著日子能過的慢一點，再慢一點。
讓我的生命永遠都不到盡頭。」
大雨淅淅瀝瀝的下個不停，水面的波濤越來越湍急。
一波一波的水流打在趙子恆身上，讓趙子恆的體力極速下降。
他現在又餓又累，還很困，感覺自己的生命力，都在一點兒一點兒的被透支。
趙子恆覺得自己扒在樹上的雙手有些脫力，又使勁兒扒了扒，生怕一鬆手就再也抓不住樹幹，被大水不知道衝到哪兒去。
如果失去意識，被水沖走之後，又有多大的機會能活下來？
趙子恆目光有些渙散的看著丁丁，女魔王仍舊沒什麼反應。
為了讓自己不失去意識，趙子恆乾脆破罐子破摔，也不再在乎自己丟不丟人了。
也許有些話不說，這輩子就不會再有機會說了。
他咬咬牙艱難的繼續絮叨。
「其實我不光怕死，還很怕疼。
被樹枝扎一下，我都能叫喚半天，要是出血了，我能一直在家臥床養病。
疼啊，實在是太疼了！
你知道嗎，你每天打我，是一件讓我多麼崩潰的事兒。
渾身上下被德喜打的一塊兒青一塊兒紫的。
那個疼啊！
怕被別人知道丟人，我每天都躲在淨房裡哭。
其實我想過好多回，要不然偷偷把德喜弄死了。是不是我就不用再挨揍了？
可看你那風風火火的架勢，我就知道不太可能。
要是到時候你親自上手，說不定更疼。
那樣的話，還不如讓德喜繼續打呢！
這137天，我都不知道我是為了什麼能挺下來的。
不過現在想想那些日子，我卻覺得甘之如飴。
或許……是因為，從一開始見到月下美人手持奇怪的武器，將想要殺我的人拍死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住在我心裡了。
以前仗勢欺人，或仗著武力值高，想欺負我的人有很多。
可我都背著他們，暗搓搓的全都還回去了。
只有對你……
我從未有過想要背地裡弄死你的心思。
只是我發現的有點兒晚，大概已經來不及了。」
趙子恆有些艱難的再次往懷裡抱了抱樹幹。
語氣有些自嘲又虛弱的道：「女魔王，我好像有點兒挺不住了……
那樹杈子上面，只能承載一個人的重量。
我要是坐在樹杈子上，就根本拽不住你，你肯定會被大水沖走。
你說你現在都沒有意識，被沖走了可怎麼辦？
那還是讓大水把我這個有意識的沖走吧。
起碼能證明我是真的喜歡你，而且沒有欺負你。
我趙子恆雖然沒有蓋世神功，也沒有驚世之才，卻也自小發過誓。
願得一心人，用自己的命去保護她。」
趙子恆知道自己堅持不了多久了。他胳膊現在都已經木了，連知覺都沒有，只是機械的抱著柱子。
這種狀態並不好，整個身子都被泡的發脹，難受的狠。
要是能活著，誰又想死？
更何況趙子恆這麼惜命的一個人。
心裡怕的直哆嗦，可卻從未更改過心中做下的選擇。
最終，他還是有些不甘心的道：「如果你什麼時候醒了，你就去找找我，說不定我還活著呢？
我知道被這麼大的水沖走，能活下來的可能微乎其微。
可萬一呢？」
趙子恆有些泄氣，心裡怕的不行，垂頭喪腦的繼續說道：「萬一我要真的死了，你也去找找我。
我不想飄在水裡讓魚吃了，連個棺材都沒有。
我覺得你那棺材就挺好的。
你找到我的時候，若是我死了。
你就把我的血都喝了吧，然後把我放在你那棺材裡埋了，就當交了買我血的錢了。」
要是死了，肯定就不能和她在一塊兒了，能得到她最心愛的棺材，給他做定情信物也挺好。
「我哥要是問起來我是怎麼沒的，你就跟他實話實說，他肯定不會怪你。
告訴我哥，我這一輩子最感謝上天的事兒，就是有一個能對我這麼好的親哥哥。
你讓他別傷心，我只是早一步去見父皇母后了。不然我做鬼也做不安生。
晚貴妃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叫她離他遠點，省著哪天讓她坑了都不知道……
算了。
這一條就別跟他說了。
喜歡一個人，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他現在不也是把自己喜歡的人的性命，放在自己之前了嗎？
他又有什麼權利去譴責他哥？
說不定他哥即使被坑了，也會和他一樣心甘情願。
趙子恆嘆了口氣，聲音微弱的道：「咱們王府里的東西那麼多，小胖又那麼會掙錢，足夠你在人世間活的瀟灑又自在了。
不過再等個七八十年，你就帶著所有的東西，去我的封地或者你自己的封地吧。
不然在京城這個地界，你要是活個成百上千年，別人肯定會起疑心，說不定就會對你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