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最終章
景元帝雖然覺得他身為皇家暗衛，做這一切都是應該。
可現在真看到人快死了，心裡卻說不出來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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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不應該有這樣的感覺。
皇后見景元帝冷著一張臉不說話，氣息微弱地提醒道：「陛下？」
景元帝緊緊的閉了閉雙眼。
忍著心裡的酸澀，拳頭攥緊了又松，最後還是伸手握住他手裡的玉印。
皇后微微勾起唇角，看見眼前模糊的身影。口中吐出一股霧鮮血，艱難的道：「陛、陛下！
臣、臣來生……還想做你的臣子。」
話落，皇后的手再也拖不住玉印，無力的垂下。
「子卿！」
景元帝大驚失色，矢口叫出皇后的真名。
他慌忙去抓住皇后垂落的右手，就連玉印掉落在地，都沒來得及撿。
「啪啦啦啦啦。」玉印落地，摔碎了一角，在地上滾了幾圈才停下。
可剛剛還手托玉印的人卻再也沒能醒來。
也不可能再看到帝王為他落淚。
景元22年，景元帝元後忠德皇后抗擊反賊，於乾清宮抗擊反賊力竭身亡。
景元帝念其忠烈，以皇后之禮葬於皇陵景元帝棺側，追封其為忠勇大將軍。
皇后逝世的消息傳到邊關的時候，丁丁為他好一陣惋惜。
她在這個世界待了這麼長時間，就碰到這麼一個能打的人類，結果還掛了。
果然是天妒英才嗎？
因為景元帝把皇后按皇后之禮下葬，自然不可能公布他的真實身份。
趙子恆咋了咋嘴，感慨道：「我這皇嫂死的是挺可惜的。」
在他看來，在宮裡沒受過專寵的皇妃，那都不是正經皇妃。
想到皇后娘娘是為了抗擊反賊而死。
連趙子恆都有點覺得自己哥哥不厚道。
劉全看小兩口窩在一塊兒，說當今陛下的壞話，確實有點兒不像話。
好心提醒道：「地下給他加封了那麼多榮光，想必皇后娘娘死也瞑目了。」
趙子恆撇撇嘴道「死都死了，還加了那麼多稱號有什麼用？
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留給誰看？」
劉全覺得他家小殿下這話好有道理，但他不敢贊同。
大逆不道的好精闢。
趙子恆和丁丁對皇后娘娘的感情都不深，也沒為這件事兒過多傷神。
自從上次丁丁去了大榮皇宮，大榮皇帝得了一個軟弱的名聲。
還沒了能製造天雷的李婷婷做助力。
大融內部很快就起了內亂。
正好大榮和南詔也挨著。
趙子恆和李子謙一商量，既然大榮都已經亂了，那他倆就做個好人，結束大榮的內亂吧。
達成協議過後三個月，大衛與南詔的大軍南北夾擊，成功分食大榮，結束了大榮的內亂。
就連大榮的國運，都一起結束了。
一場仗打完，丁丁的肚子已經五個多月，就像吹起的氣球，一天比一天要大。
趙子恆不敢讓丁丁坐馬車折騰半個多月，更不敢讓她化成蝙蝠飛回去。
索性自己學著化成蝙蝠，慢悠悠的往回飛，經常控制不好自己的方向，撞到亂七八糟的東西上。
丁丁：……
她還是覺得她自己飛更安全一點兒。
最後二人互相妥協，丁丁和趙子恆都不飛，由丁丁的腦垂體系統007暫代搬運工，拖著兩隻蝙蝠飛。
系統007：？？？
他這到底是做了什麼孽！他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升級系統！上天為什麼要如此苛待他？
從邊關回到安樂王封地這一路上，無數普通百姓見過一幅奇景。
胖的根本飛不起來的胖蝙蝠，以一種奇蹟般的反重力現象。
一腳一個，分別抓著一隻大肚子的小蝙蝠，還有一隻普通大小的灰蝙蝠，晃晃悠悠的往前飛。
最主要的是，那蝙蝠飛行的速度比快馬跑起來還要快。
看到過的人都以為自己在做夢。
二人回到封地以後，把李婷婷交給管著封地財務的孫慧文。
孫慧文是一點兒也沒讓人失望。
用刀架在李婷婷脖子上，每天逼迫她不停的做手工，升級系統。
安樂王封地上的基礎建設日新月異，很快就成為了整個大衛最發達的城市。
居全大衛百姓最想搬遷至的封地榜首。
李婷婷過的是什麼日子，可想而知。
忽然有一天，趙子恆和丁丁突然接到了孫慧文和李婷婷的結婚請柬。
趙子恆丁丁：？？？這是虐出感情來了？
臨近深秋，丁丁臨產再即。
趙子恆每天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只要沒吃飯，沒睡覺，他就在地上來迴繞著圈兒亂走。
有的時候上來那股勁兒，比丁丁這個孕婦的孕期反應還大。
見到魚蝦蟹就開始吐。
丁丁：……
好不容易出來的食慾，全都讓你吐沒了！
一個微寒的深夜，丁丁突然發作，產下一子起名趙疏蘅。
三年後，景元帝的身子每況愈下。
下旨召趙子恆回京。
景元帝的本意是，大衛目前無人可於安樂王府的實力抗衡。
朝中前所未有的安寧。
國內百廢待興，也需要一個有財力也有實力的人，搞基礎建設。
正好那個什麼都會做的李婷婷在趙子恆和丁丁手裡。
趙子恆是最佳的繼承皇位人選。
丁丁和趙子恆商量了一宿，覺得兩個人都不是什麼喜靜的人。
這皇帝和皇后就像被鎖在鳥籠子裡的鳥一樣，想出去玩都不方便。
於是，趙子恆到了京城和景元帝關上門密謀了許久。
第二天，景元帝下旨，立安樂王與安樂王妃嫡子趙疏蘅為太子，安樂王趙子恆與岆王丁丁任攝政王。
聖旨一下滿朝譁然。
大家都以為景元帝無子，惠利安樂王為下一任皇帝。
誰都沒想到這皇位會傳給下一代。
景元帝覺得這聖旨一下，整個人就踏實了。
若是他不在了，他大侄子的親生父母也可以輔佐他坐穩皇位。
景元帝剛想第三天早朝時，下詔書宣布自己做太上皇。
結果第三天早上，兩位攝政王雙雙告假，說是要去環遊世界。
孩子就拜託給親哥照顧了。
不但把太子殿下給景元帝留下了，還留下了一個剛斷奶沒多久的小郡主。
景元帝：……艹！
沒見過這麼坑哥的玩意兒！
趙子恆和丁丁才不會管景元帝咋想，漫天漫地的玩兒。
他們去過千山鳥飛絕的高山，長河落日圓的大漠，還去過離離原上草的草原。
趙子恆嚴格的完成了剛剛把丁丁愛回安樂王府時，與丁丁許下的承諾。
帶著她游遍大江南北。
領著她看她所有未見過的東西。
兩個人的足跡丈量了整個大衛的疆土，踏遍了整個15國。
唯一的難點，生孩子以後的配送問題。
他們走出去的地方離京城太遠，把剛斷奶的孩子送去給景元帝養，太不容易。
即便他們的孩子體魄強健到異於常人，也不扛這麼折騰。
最後小兩口商量。
等孩子過滿一周歲，再送去給景元帝養。
本來只有十年壽命，又因二次中毒，人一斷定活不過八年的景元帝。
愣生生的因為不放心，被兩個不靠譜的爹媽扔下的孩子們，拖著殘破的身體，活了十三年。
趙子恆得到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沉默了。
最後沙啞著聲音對丁丁道：「我還以為他因為不放心我們，可以再多挺幾年呢。」
丁丁拍了拍趙子恆的肩。
「他已經很厲害了，愣生生的多熬了將近一半的壽命。
我覺得他早就不想活了。
不然他接受初擁，現在也不會死。」
早在十年前，趙子恆得到丁丁的同意，就把自己和丁丁已經不是人，並且能把景元帝轉化，加強壽元的事兒告訴了景元帝。
景元帝當時只是搖了搖頭，果斷拒絕了轉換。
有些苦笑著說：「我這前半輩子都為了父皇托給我的江山。
愛過人，也愛錯過人。
等我壽命終結的時候，也該去陪真心愛我的人了。
有時候，壽命過長未必是件好事。」
二人回到京城，輔佐12歲的小皇帝登基。
丁丁做事強勢，做下的決定不允任何人反駁。
別說是當朝的皇帝親生兒子，就是皇帝他老子另一個攝政王都不好使。
大臣們一度傳言，這位岆王殿下肯定有謀朝篡位之心。
想把小皇帝放在手裡抓著當傀儡，等小皇帝長大了，也絕對不會放權。
可除了趙子恆和趙疏蘅以外，誰都沒想到。
趙疏蘅過了18歲生日以後，丁丁和趙子恆把手上的公務往兒子手裡一扔，揚長而去。
接著去游遍千山萬水，除了時不時的給兒子往家裡郵寄弟妹，再也沒管過其他的事兒。
岆王戀權的謠言不攻自破。
80年後。
封地上的安樂王府掛起了白帆，天下縞素。
趙子恆因為是死後才被轉化，並沒有完全繼承血族的全部能力。
包括無限的壽命。
安樂王俊美的容顏依舊卻一頭白髮，在自己仍舊年輕貌美，滿頭青絲的王妃懷裡壽終正寢。
趙子恆的重孫和豐帝趙嘉昊，前來封地為他主持喪禮。
天下人皆知安樂王一家對天下的恩澤，因安樂王的逝去，個個哭啼不已。
唯有站在棺木旁的安樂王妃冷著一張臉，一言不吭。
年紀大的兒女們早就隨著他們大伯去了，孫輩年齡稍大的人也已經壽終正寢。
少年時的年少玩伴趙廣樂他們，更是早已作古。
此時的丁丁總算了解到景元帝那句「有的時候活的年齡長了，也未必是好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所有人都死了，只有她還活著。
繼續活在這個世間，眼睜睜的看著其他親人繼續一個一個的死去。
這是一件多麼殘忍的事情。
丁丁不知道自己到底懷著怎樣的心情，才能在趙子恆臨死之前，答應他：即便他死了，她也會快快樂樂的活下去。
丁丁單手斧向自己的心臟部位。
趙子恆死後，那裡就已經停止了跳動。
這時候丁丁才反應過來。
她的心臟無論是跳，亦或是不跳，都是因為趙子恆。
血族的心臟本來就是應該不跳的。
是因為她在不知不覺間，愛上了趙子恆。
所以在趙子恆死的那一刻，她的心也跟著一起死了。
眾人都知道安樂王夫婦感情好。
「孔雀東南飛，五里一徘徊。」
安樂王死後，突然被閃了一下的安樂王妃悲痛到失語，再正常不過。
人最傷心的時候，不是大哭大鬧。
對待世間一切都已經漠然，才是傷心到了極致。
就如現在的安樂王妃的模樣。
大家望著曾經叱吒大衛，以一人之力殲滅十萬叛軍。
卻因為痛失愛侶，不發一言的安樂王妃娘娘。
一時不知道要怎麼去勸。
只是知道，安樂王妃傷心過度，在安樂王下葬以後，就再未出現過人前。
安樂王下葬當日，安樂王陵內。
丁丁破壞了自己的腦垂體，將被禁錮成工具系統的系統007釋放。
語氣像攆狗子一樣，不耐煩的道：「趕緊走，別在這裡做油燈。
每次我和趙子恆在一起的時候，你都要在旁邊礙事。
都要煩死了！」
系統007雖然只是個系統，卻也是個有感情程序的智能系統。
二人相交一百多年，早就有了感情。
雖然對丁丁不舍，卻也知道自家宿主的決定不會改變。
微微飛出墓室，卻停留在墓道內，準備送宿主最後一程。
丁丁並沒有在意系統007的存在。
她輕輕的掀開趙子恆的棺木，像平時嫌棄趙子恆睡覺占地方一樣，把趙子恆狠狠的往旁邊一推。
一腳接一腳的跨進棺材內，直接躺在趙子恆旁邊。
單手穿過趙子恆的脖梗，把趙子恆冷冰冰的身體往懷裡一摟。
輕輕的摸著他的臉頰，猶如初見那日一樣，一雙赤紅色的眼睛看向趙子恆。
木著一張臉，語氣冷冰冰，沒什麼誠意的道：「抱歉，我答應過你：『你死了之後，我會繼續快快樂樂的活著。』。
我大概做不到。
沒有你在身邊，我睡不著。」
話落，丁丁把趙子恆抱的更緊了一些，輕輕的吻了吻他的額頭。
語氣溫柔的道：「睡吧，晚安，希望我們以後能有機會再相見。」
話落，丁丁一揮手，棺材蓋「吱嘎吱嘎」的緩緩重新蓋起。
「轟！」一聲，棺木蓋死，墓室中再次恢復沉寂。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