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番外——生而

  白徵本不叫白徵。

  記事的時候，他與母親住在祁國最漂亮的閣樓里。

  世人都說，帝王與皇后伉儷情深，是難得的佳話。

  那時候的祁國尚且並不繁華，娶了大榮國的公主，才逐漸的不被旁國欺負。

  新任的帝王也算勵精圖治，很快祁國就強盛了起來。

  公主很快生下一個皇子，可謂美滿。

  然而小皇子六歲的時候，榮國被滅。

  帝並未廢除皇后，世人感慨帝王情深，只可惜皇后因為亡國之痛，精神恍惚，後來有一天，燒了宮殿，同去了的，還有六歲的小皇子。

  帝王在悲痛之後才有了新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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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皆是世間傳言。

  白徵永遠記得。

  他抱著被害死的寵物兔子，紅著眼睛去看父皇的時候，帝王正壞抱著一個小男孩。

  那是白徵未曾見過的寵溺，帝王對兒子向來嚴苛，卻不是都是如此，只是他不是例外的那一個。

  樓景辰。

  辰與宸同音。

  東方之首，帝王之位。

  帝王從一開始，就沒有掩藏自己的心思。

  他抱著死去的兔子被訓斥，回去將兔子埋了起來。

  然後跑回美人閣。

  美人閣，只住天下最美的人。

  深情時候的帝王對著公主說，你是朕心上最美的人，你不必住在棲鳳宮，朕為你親手打造了美人閣。

  不是不必，是不想。

  閣樓里充斥著藥味。

  躺在美人塌上的美人身形消瘦，面上蒼白，卻也掩蓋不住，風華絕代。

  白徵跑過去，小少年不知道該怎麼辦，抱著母后哭。

  「母后，母后，你為什麼吃了藥還好不起來。」

  太醫說，是心病，是皇后自己不願意好。

  可分明，不是這樣啊……

  少年不明白太多，但也記得母后清醒的時候，拉著他的手，告訴他，要帶他去最瀟灑肆意的江湖。

  她的眼裡，還是帶著光的。

  美人艱難的睜開眼睛，看向自己的兒子。

  「別哭，母后會好好活著。」

  沒有一個母親會輕易的放棄自己的孩子。

  那天夜裡，風吹打窗欞，屋裡進了風雨，少年被凍醒來。

  他爬起來，記得要去看看母后的屋子窗戶是否關好。

  小小的少年出了屋，爬到了窗戶旁，打算合上窗戶，抬眸的那一刻，看到了滿室的鮮血。

  帝王手裡拿著長劍，一劍劍刺向身下早已沒了呼吸的美人。

  少年跌落在地。

  張口無聲。

  帝王回頭，眼裡是無盡的冷意。

  他朝著他走來。

  毫不留情的抬起劍。

  帝王終究不再需要一個強國的女人，他也不曾告訴美人，當年榮國國滅，他可是出了不少力氣。

  他記得求娶大國公主時收到的屈辱，記得她高高在上時俯視他的時候那種自卑。

  忘記了。

  這個女人愛上他時，為他成了一個賢惠的妻子。

  白徵到底沒死。

  他活了下來，被宮裡的老太監帶出去埋屍，白徵命大，身上被劍刺穿都留了口氣。

  他活了下來，被老太監送到了白家。

  此後。

  成為白家大小姐。

  那個少年逐漸長大，掩藏著骨子裡的惡，終有一日，他要整個皇城陪葬。

  後山他收回劍，冷眼看著地上的兔子的時候。

  樹上落下了一個姑娘。

  他情不自禁，伸了手，接了一個麻煩。

  小小的少女顯然才睡醒，朦朧中帶著驚慌。

  抱著他嗓音都有幾分顫抖。

  「姐姐，你，你要吃兔子嗎？」

  白徵面無表情。

  低頭有些惡劣。

  「吃你。」

  後來那個姑娘似乎被嚇到了，日日躲著他。

  最後樓遲瑞同他說起他與白家人越發不像之後。

  白徵易容的時候，腦海中出現那張臉。